165 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1/2)
夜,月圓。
如此良辰美景,只是院中景色卻讓人大倒胃口。
曹操找了些餅子,就水吃下,渾身的疲憊感消退了些。
呂伯奢還沒有回來,不過應當也快了。
倚著院門,曹操擦拭著手中的青釭劍。
經過剛才那一番殺戮,青釭劍似乎更光亮了些。
曹操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但一路以來的壓抑恐慌,在剛才的一番殺戮之中,消失了不少。
他又是那一個運籌帷幄的曹操,精心的編織著謊言的陷阱,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毒蜘蛛,冷漠的等待著獵物上門。
刺殺董卓之事,他失敗了。
但是,他也成功了!
至少,在袞袞諸公之中,他是唯一一個有膽量、有魄力且能夠甘願放棄生命去刺殺董卓的唯一一人。
這世道,不怕失敗,最怕的就是對比。
同朝堂之上袞袞諸公相比,曹操的勇氣值得廣為流傳。
哪怕曹操自己不去宣揚,也會有人替他宣揚。
王允、袁紹等人,一個個野心不小,自己不敢下場。
但是,一定會大肆宣揚刺殺之事。
因為已經與人去做了,雖然沒有成功,但也逃得性命。
這毫無疑問,也是一種鼓勵。
最可怕的是去一個刺殺者,就死一個刺殺者,那才叫人絕望。
而今,一個武力不算高明的曹操,居然能夠在刺殺失敗之後安然脫身,可見董卓還並非無敵。
既然並非無敵,那便是還有破綻,追逐名利之人,是不會放棄這種機會的。
曹操腦海中思緒不斷地轉動。
他逐漸的理解一切,但同時,心中那一份屬於少年的孤勇,也在緩慢的消退。
經此一役,曹操方知,沒有什麼是比自己更重要的了。
名也好,利也罷,自己若是死了,就都是過眼雲煙。
一種本屬於他,但在過去未曾顯露出來的東西,開始破土而出,並逐漸的茁壯成長。
成長,並不是時間的堆砌,有時候就是那一瞬間的思考,人便心智大變,變得陌生,變得可怕。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曹操心中一凜。
靠著門板,曹操側耳傾聽。
只有一人的腳步聲。
「看來伯父不曾知情,只可惜……」
曹操輕嘆一聲,心中有幾分愧疚,但很快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掐滅。
為了以後!
他安慰著自己,等待著腳步走近。
電視機前,觀眾們屏氣凝神,看著畫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曹操要動手了。」
「梟雄曹操,這才是你的本性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記得老版《三國演義》電視劇中,扮演曹操的鮑老師就曾經說過,為了更好地演好曹操,他特地研究過,最後決定將人物內核設定為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物形象,並以此來進行扮演!」
「奸詐、殘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才是曹丞相啊。」
「呂伯奢危矣,雖說過程不一樣,但最終的結局,卻都是一樣。」
「還是有些不一樣,三國之中曹操在這裡的蛻變更有一種被逼無奈的感覺,而易澤設計的這一場,則是自主求變,從內核上來看,完全不同。」
「從日後曹操的行為處事來看,我倒是更喜歡易澤設計的內容。」
「我也是,被逼改變和自主改變,對人的影響還是蠻大的。」
畫面之中,曹操靜靜地聽著門外腳步聲。
越來越近了!
青釭劍已然歸鞘,像是毒蛇伺機而動吐出的信子。
呂伯奢的速度並不快,但是曹操並不心急。
待到腳步聲極為靠近之時,曹操伸手打開了院門。
門外,呂伯奢伸出來的手有些僵硬的頓了頓,抬眼一瞧,眼見是曹操,臉上笑容又多了幾分:「賢侄何以知道我此時歸來的?」
「敢蒙伯父深情,阿瞞還有些急事,不敢耽擱,因此準備離開了。」
「哦哦哦,是這樣,也難怪,男兒志在四方,你既然要走,伯父也不多留,只是路上得多加小心才是。」
「伯父放心,阿瞞明白。」
呂伯奢一臉的慈祥,掃了眼曹操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眉頭一皺,低聲罵道:「這個貪嘴耍滑的四子,怎的如此怠慢於你,既知道你要離開,也不知道準備些乾糧,光換這身衣服有什麼用?阿瞞你且稍等,我去喚四子給你準備些乾糧。」
看到這裡,觀眾們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才有人打出彈幕。
「呂伯奢心地還是不錯的,只是他那些兒子……太貪心了。」
「可惜了,這麼好一個老頭,等會就要沒了。」
「曹操應該也是沒有選擇,一旦呂伯奢發現自己家裡死了這麼多人,一定會選擇報官,到時候……」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陰差陽錯。」
「唉,可惜了,這該死的亂世,人命如草芥啊。」
畫面之中,曹操讓開了位置。
呂伯奢蹣跚著走過,邊走還邊喊著:「四子,四子,快準備些乾糧,供阿瞞路上吃……」
「伯父,四子他睡著了。」
月光下,曹操冷漠的臉明暗不定。
但一抹森寒,卻如月光一般。
「睡……嗬嗬……」
嗤!
劍鋒穿透皮肉的聲音響起。
呂伯奢還未轉過身來,便只覺得心口一痛,無力感迅速湧上全身。
他睜大了有些渾濁的雙眼,身體緩緩軟倒在地上。
眼中,有著難以置信,以及深切的震驚。
倒在地上時,曹操複雜的眼神映入他的眼帘。
沒有叫喊,也沒有詢問,呂伯奢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曹操,直到生命之火徹底熄滅。
他是怕驚醒了自己的兒子。
只是呂伯奢不知道,曹操所說的睡著了,那是真的永睡不起。
或許知道,只不過呂伯奢心中還抱有幾分可憐的希望。
片刻後,呂伯奢生機消散,手無力的垂下,酒葫蘆滾落在地。
將一切事情處理好,曹操提著酒葫蘆,關上院門,有些哆嗦的灌了一口米酒。
像是有一團火鑽進胃裡,有種烈日灼心般的疼痛。
值此深夜,月光如洗。
曹操有幾分無力的靠著院牆,眼眶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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