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德高三皇,功過五帝,是為始皇帝!(1/2)
安靜,無比可怕的安靜。
現場的所有人,都大睜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說出這番話的易澤。
每個人心中都閃過這麼一個詞。
不可能!
這如何可能?
滅盡六國,強盛至極的大秦帝國,怎麼可能會二世而亡?
國祚,只有短短的一十四年。
這與始皇帝猜想中的千世萬世,差的實在是太遠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始皇帝臉上寫滿了痛苦,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很想勸說自己,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在欺騙自己。
但是易澤這樣做又有什麼原因呢?
始皇帝痛苦著,內心中還報有著一絲的幻想。
萬一呢?
萬一就是易澤對他的欺騙?
萬一這只是一個後世人對祖先的玩笑?
他聲音顫抖,猶自復問一句:「你,你可是騙孤?」
易澤知道始皇帝心裡難受,更明白他此刻心中的難以置信。
這位開創了中華大一統偉業的帝王,一生之中不弱於任何人。
在他眼中,他一手建立起來的龐大帝國,也應該如此。
始皇帝未能得到夢寐以求的永生,但是,他的帝國,他的大秦,會代替他永久的存續下去。
在長生之夢破碎的那一刻起,始皇帝所有的執念,都掛在了這龐大帝國身上。
他要讓帝國千世萬世的傳承,要讓大秦的明月,世世代代的朗照後世子民。
秦國的鶴已然被黃土所埋葬,但這大秦的赳赳秦風,勢必會在華夏大地上永久的吹動。
如今,一個後世晚輩,來到了他的面前,將他喚醒,然後,告知了一個殘酷到不可能的事情真相。
始皇帝的大秦,沒了!
僅僅一十四年,便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便被後人取代,徹底的成了過眼雲煙。
這叫他如何敢信?
「不可能!不可能!不會這樣的,孤的扶蘇,不會如此無能,定是你欺騙孤!定是你欺騙孤!」
始皇帝狀若癲狂,目光中滿是痛苦與彷徨,他看向易澤,又道:
「孤以嚴刑峻法治天下,使萬民之仇怨,盡皆歸於孤之一身,只要扶蘇即位,推行仁政,萬民必定會對他感恩戴德,豈會反他?」
「到底發生了什麼?以至於孤之大秦,十四年而亡?扶蘇都幹了什麼?」
始皇帝若哭若笑,大聲質問著易澤。
此刻,易澤忽而覺得有些悲哀。
始皇帝一生,坎坷悲慘,幼年之時便被父親拋棄,在母親的保護下,東躲西藏,受盡欺辱。
等到其父親登上王位,嬴政回國,卻不料想,父親突然命喪,年僅十三歲的嬴政,登上王位,是為秦王。
但此時,朝政為呂不韋把持,嬴政雖為秦王,卻並無實權,飽受轄制。
之後敬愛的母親,竟同嫪毐私通,再一次傷害到了嬴政內心。
因此,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一生之中,於親情之上,飽受打擊。
也無外乎其不善於表達情感,也一生未立皇后。
但是,身為始皇帝,在得知長生無望之下,他同樣為扶蘇鋪好了路。
恰如他所言,扶蘇行仁政,則萬民歸心。
而暴政苛刻、嚴刑峻法的始皇帝,則帶著百姓無盡的怨恨,沉眠地下。
此刻,嬴政紅著眼,質問著易澤。
他不明白,他有萬般疑惑。
扶蘇是他的長子,生性寬和愛人,又怎會看不清大秦此刻的弊病。
莫非,扶蘇與他一般,都嚴刑峻法?
始皇帝死死盯著易澤,等待著他的解釋。
回籠心神,易澤看著眼前心有不甘的始皇帝,長嘆一聲,解釋道:
「始皇帝三十七年,秦始皇於沙丘駕崩,享年五十,臨死之時,傳下遺詔,命扶蘇即位。」
「然始皇帝身邊內侍趙高,勸說胡亥說服李斯,篡改遺詔,矯詔命扶蘇自盡,立胡亥為帝。」
「胡亥登基,為秦二世,自此趙高把持朝政,胡作非為,大秦二世而亡,國祚一十四年。」
三句話,便將當時波譎雲詭的事實一一點明。
而在始皇帝耳中,這三句話,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混帳,混帳!」
始皇帝失聲痛罵。
此刻哪有什麼帝王威嚴,在得知扶蘇自盡之後,始皇帝便明白,一切都完了。
胡亥是什麼性格能力,他一清二楚。
若說當個閒散的貴族,遊手好閒,那絲毫沒有問題。
但是,若是要他登臨帝位,執掌一國,那絕對不行。
「好一個趙高,當初就該聽蒙恬之言,將之誅殺,也不至於釀成如今慘禍!」
始皇帝頓足捶胸,後悔不已。
當初趙高因為議論朝事,為蒙恬所見,蒙恬當場便要拔劍斬殺。
若不是始皇帝看趙高聰明伶俐,甚會揣摩心意,得其歡喜,這才保下趙高一命。
現在看來,始皇帝這是養虎為患!
偌大基業,竟在轉瞬之間,崩塌殆盡。
而寬和愛人的長子扶蘇,同樣為奸人所害。
面對著悔恨不已的始皇帝,易澤也只覺得惋惜。
扶蘇賢明寬和,素有聲望,若是他即位登基,施以仁政,或許大秦,也不會二世而亡。
只可惜,一封矯詔,扶蘇自殺,十八子胡亥即位,趙高把持朝政,對天下百姓,更加盤剝。
以至於天怒人怨,起義不斷,龐大帝國,二世而亡。
現場所有秦軍將士,在聽到大秦二世而亡之後,也都發出了悲戚。
特別是知曉扶蘇為奸人所害,被迫自殺,更是怒髮衝冠。
但此刻,又有什麼用呢?
大秦已經完了,龐大帝國早已經消失在歷史塵煙之中,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轟隆隆!
雷霆炸響,黑雲如墨。
大風涌盪,驟雨襲來。
一如此刻始皇帝的心情。
陰鬱,絕望,又有著不甘。
此刻,大雨之下,所有人都這麼靜默的立著。
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的擊打著眾人的肌膚,然而沒有一個人躲避,也沒有人出聲。
悲哀的情緒,在大雨之中蔓延開來。
大秦,就如同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一般,以狂暴風雷之勢,席捲了整片天地,而後,又極快的消逝。
此刻,天地昏暗,暴雨傾盆。
悲哀絕望的情緒,即便是隔著屏幕,觀眾們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這場雨,來得好是時候啊。」
「我感受到了濃濃的哀傷,這是老秦人的哀傷嗎?」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干,誓不休戰!而如今,他們為之捐軀赴死的大秦,已經沒了,無數老秦人,又該何去何從?」
「看到政哥這個模樣,真的好心痛啊,一代帝王,一生不輸於人,卻在死後,輸了天下。」
大雨滂沱,雷聲隆隆。
風雨之中,始皇帝閉著雙眼,身體顫抖著。
易澤微眯著眼睛,看著此刻悲痛絕望的始皇帝,心中有萬般安慰之語,但話到嘴邊,都化作嘆息。
如何安慰?怎麼安慰?
一手創建的大秦帝國分崩離析,最心愛的兒子被迫自殺,這接連的打擊,無異于晴天霹靂。
雨水落下,模糊了所有人的雙眼。
始皇帝剛毅的面龐之上,滿是水跡。
卻不知這是哀痛之淚,還是無情天雨。
而就在此時,自百萬秦軍之中,卻傳來一聲聲吟唱。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剛開始只有一小部分在唱,到後面,傳得越來越廣,越來越多。
每一個秦軍將士,都自發地傳唱起這一首《無衣》。
聲音蒼茫而又古老,帶著奇特的韻律,在風雨之中流傳。
「唱的什麼啊?為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這,這好像是古秦腔?我就說為什麼節目中的帝王都說普通話,原來是經過特殊設計的!」
「易澤也太用心了吧,這是哪裡復原的古漢語啊?」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是內心中悲傷的情緒突然淡了下來,感覺很受鼓舞!」
大秦銳士們逐漸激昂起來的音調,同狂暴的風雨聲雜糅在一起,演繹出別樣的美感。
這慷慨激昂的聲音,讓電視機前的觀眾不解,因為這種語言,太過於古老。
歷經兩千多年的歲月,我們的語言最終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但在曾經,歷史上的語言,卻並非現在的模樣。
易澤特地撤去了系統的一點功能,讓這兩千多年以前的大秦古語,再一次響徹在世界上空。
語言雖然讓人不解,但是,其中蘊含的情感,是共通的。
就好比,我們聽不懂毛熊唱的《guo ji ge 》(防封),但是那裡面蘊含的情感,卻能夠絲毫不差的傳入我們的腦海。
這是音樂的力量,也是情感的力量。
此刻,一首《無衣》,氣勢雄壯磅礴,將老秦人的昂揚情緒,再一次調動起來。
大秦滅亡又如何?
老秦人,是不死的!
秦始皇睜開了雙眼,眼望著無數雙熱切地雙眼,耳邊是愈發宏大磅礴的傳唱之聲,他心中,火焰再一次燃起。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他沒有猶豫,隨著眾軍,一齊高聲和唱著。
易澤,同樣也不例外。
他也聽不懂這充滿古調的古語,但是僅僅是學習其中的輕重緩急,學習其中的起承轉合,卻是很快就通。
只是,這古語的《無衣》他可不會,因此,易澤唱出來的,是流傳於後世的《無衣》。
這一回,觀眾們終於明白了,在場所有秦軍們傳唱的是什麼了。
「我的天,這是《詩經》中的《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熟悉的字句,但是用這種奇怪的腔調唱出來,卻是分外的動聽。」
「易澤也太強了吧,這麼快就會唱了?他要是不說,誰能夠聽懂?」
「博學多才,這就是易澤嗎?愛了愛了!」
此刻,電視機前,不僅僅是觀眾們激動了。
不少學識過人的老學究們,同樣是激動不已。
王露華,一個研究古漢語音韻學數十年的專家學者。
同樣也是國內古音學的宗師級別人物。
作為一個學者,他本身便對歷史相當的考究。
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在看到易澤的節目之時,他便驚為天人。
其中的服飾背景建築風格,以他的學識,也完全挑不出差錯。
當然,這也與王露華本身專攻的方向有關。
他畢竟不是古建築學的專業人士,只是能夠看到如此考究的節目,心中歡喜,也成了粉絲之一。
然而今天,當這古老的秦腔響徹之時,他完完全全的震驚到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王露華研究古音學數十年,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夠聽聞真正的古音古語。
文字材料終究有限,無法完美的將古代音韻徹底的表現出來。
更別說兩千多年前的古秦腔,那完全是失傳的狀態。
但是今天節目之中的音調一出來,王露華整個人直接原地高潮。
「這,這……」
他雙手激動地顫顫巍巍,抓著電腦左聽右聽,恨不得將每一個音符都記在心中。
此刻,這位研究了數十年,年近半百,將一生都貢獻給了古音學的專家學者,不禁痛哭流涕。
他一生的渴望,一生所執著追求的東西,在這一刻,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身邊。
往日所聽,嘔啞嘲哳,今日,王露華終於如聽仙樂耳暫明。
此刻,畫面之中,氣勢磅礴的傳唱聲不斷地回想。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激盪起無盡的勇氣和熱血。
先前聽到大秦滅亡的頹喪與絕望,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們依舊不舍,但此刻,他們不在絕望。
他們懷念著逝去的大秦,但他們堅信,大秦的精神與血脈,將永遠的傳續下去。
大秦的明月,必將朗照每一戶人家的窗台。
大秦的勇武,必將刻進每一個後人的骨髓。
大秦雖亡,但是,老秦人不會死!
始皇帝目光逐漸的明亮清澈,一掃之前的頹唐與悲傷。
他不是一個只會沉浸在悲傷之中的廢物。
他是大秦的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是後世萬萬人敬仰的始皇帝,是開創了華夏大一統的千古一帝!
「孤幼時逃亡,受盡欺辱,立志圖強!」
「孤九歲歸秦,十三歲繼位!」
「十九歲親政,平定嫪毐之亂!」
「二十三歲,除呂不韋,盡掌大權!」
「孤二十九歲滅韓,三十二歲吞趙,三十四歲伐魏,三十七歲克楚,三十八歲占燕,三十九歲亡齊!」
「孤自認為德高三皇,功過五帝,故此稱皇帝!」
「又因孤是這天下第一個皇帝,故自稱始皇帝!」
嬴政雙目之中精光熠熠,方才的頹唐與哀傷一掃而空。
「大秦雖未能傳至萬世,但孤之名,必將萬世流傳!」
「老秦人的精神與血脈,必將萬世傳續,永不斷絕!」
始皇帝眼神無比的明亮,他望著四處昂首挺立著的秦軍將士,臉上閃過自豪的神色。
大秦覆滅又如何?
老秦人還在,大秦就沒有亡!
此刻,所有觀眾看著氣勢重新昂揚起來的始皇帝,內心之中百感交集。
「政哥不愧是政哥,哪有這麼容易被困難打倒。」
「我相信,如果政哥有機會,他一定會帶著手底下的大秦銳士,東山再起!」
「一代帝王長眠地下,甦醒之時,世界早已天翻地覆,但是不論時間再怎麼久遠,他們的精神始終如一。」
「這就是老秦人,這就是兩千多年前,我們的先輩昂揚不滅的精氣神!」
易澤望著這天,只感覺雨勢漸小,而後竟然逐漸的由陰轉晴。
這一切並非他所控制,似乎單純的只是因為眼前這個偉岸的男人而起。
他悲傷之時,天地同哭;
他欣喜之時,日月同輝。
仿佛,他才是這個天地的主人。
衣服被雨水完全浸濕,但易澤並沒有感覺到寒冷。
在始皇帝身邊,一種溫暖的感覺持續的散發著。
仿佛這個男人,就是這個世界的太陽。
他周邊的一切,都會因為他耀眼的光芒,變得不再寒冷。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正恰如始皇帝一般,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此刻,嬴政精神飽滿的目光再一次投了過來。
「後輩,曾經孤於太廟,昭告先祖之時,已將天下一統之事告知,然而卻不知孤的先祖能否聽到。你既然能喚醒孤,想來定有方法讓孤見到先祖,可願助孤一臂之力?」
面對著始皇帝的請求,易澤找不到拒絕的原因。
至於始皇帝為何不去見見後世的繁華昌盛?
易澤想來,之前那神龍軍,已經極大地刺激到了始皇帝,讓他明白,兩千多年後的後世,已經是全面的碾壓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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