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德高三皇,功過五帝,是為始皇帝!(2/2)
易澤想來,之前那神龍軍,已經極大地刺激到了始皇帝,讓他明白,兩千多年後的後世,已經是全面的碾壓大秦。
如此,再去看後世,便顯得多餘且愚蠢了。
以始皇帝孤傲自負的性格,是決計不會再去後世找那罪受。
人之常情罷了。
而作為一個一統天下的帝王,始皇帝完成了一代代秦王未能完成的夙願。
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
恰如如今出門在外的遊子,一旦有了什麼成就,第一反應還是要跟家裡人分享。
所謂報喜不報憂,正是如此。
對於始皇帝而言,他的家人,就是歷代秦王。
是為了大秦萬世一統而不斷積攢力量的歷代先王。
易澤不知道始皇帝到底想去見哪一位先王,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理解始皇帝的心情。
「始皇帝想去見哪一位先王?」
易澤問道,之間嬴政略一思考,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孤首先要見的,並不是先王,而是孤的仲父!」
「仲父?」
易澤有些驚訝。
歷史上能稱作始皇帝仲父的,唯有呂不韋了。
始皇帝去見他作甚?
莫非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成就?
易澤一直覺得,嬴政對呂不韋的感情,應該是極為複雜的。
有許多的謎團,都牽扯在他們二人身上。
民間傳說嬴政其實應該是呂不韋的兒子,是呂不韋下的一盤大棋。
雖說這傳說立不住腳,但是與大人物相關,總會讓人津津樂道。
但不可否認,歷史上的呂不韋,的確是一個天才。
憑藉著自己的口才和家財,硬生生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商人,一躍成為秦國的相國,獲得了非凡的地位和成就。
一本《呂氏春秋》,更是傳之後世,千古留名。
縱覽呂不韋的一生,可以發現,這就是個開掛一般的投資天才。
若不是嫪毐之事的牽連,呂不韋暮年未必會如此悽慘。
在秦始皇一統天下的腳步之中,呂不韋同樣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只是嬴政,為何要去見呂不韋?
是去炫耀,還是去緬懷?
儘管心中有種種疑問,易澤還是答應了下來。
時空流轉,日月回溯。
咸陽,呂府。
這裡,是相國呂不韋的府邸,也是整個咸陽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因為呂不韋自身的名氣以及權力,無數人趨之若鶩,拜入呂不韋門下,成為了他的門客。
但隨著秦王政的不斷成長,呂不韋的地位也愈發尷尬起來。
他貴為相國,又被尊為仲父,地位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用權傾朝野四個字來形容他,最合適不過。
然而無論他有多大的權力,當秦王政成年之時,他所掌握的權力,勢必要全部歸還給嬴政。
不舍嗎?
並不是。
呂不韋老了,已經感覺到力不從心了。
只不過權力這種東西,能讓人風光無兩,也能讓人粉身碎骨。
呂不韋感覺到深深的無力,近日來秦王政越發的獨立霸道,對他的態度也逐漸的有了變化,這一切都讓呂不韋明白,自己該退了。
但是如何退,什麼時候退,屬實是一個大問題。
退的慢了,秦王政不會放過他。
而退的快了,他的敵人又不會放過他。
這種局面,即便是精通人性的呂不韋,也感覺到了為難。
今夜,他在書房之中,依舊是愁眉苦臉,努力的思考著對策。
同時,太后那邊,也讓他頭疼不已。
人老了,能力下降,他一個老人家,怎麼可能滿足如狼似虎的太后?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搞點其他的給太后之時,眼前燭光忽的一閃,緊接著,一道偉岸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呂不韋一驚,抬頭看去,正對上一雙深邃如海的雙眸,再一看相貌,登時大驚。
此人竟與秦王政有八分相似,只是容貌上更顯得老成,有一種城府極深的感覺。
「你是誰?」
呂不韋並沒有驚慌失措,能夠避過府邸之中的守衛,突然來到這裡的,想來不會是一般人。
刺客這些年他見多了,但是從未有人能夠靠近他。
眼前這人,不僅衣衫華貴,而且相貌與當今王上極為相似,不禁讓呂不韋心中震顫。
「呂相國,怎麼,不認識朕了?」
此時,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連說話的語氣都換了一種。
似乎是有意嚇一嚇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你是……是王上?」
呂不韋眼中滿是疑惑,他有些不解,王上明明年輕的很,怎麼會突然老了這麼多。
「不,我是始皇帝嬴政!」
秦始皇目光陡然間冷厲下來,一瞬間帝威降臨。
「見朕,為何不跪?」
呂不韋感受著眼前這人身上深不可測的氣勢,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這種氣勢,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過,仿佛眼前這人,就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你……你真是……不對,不對,王上明明還很年輕……」
呂不韋陷入了否定又肯定的循環之中,他心中有著不信,然而眼前所見,卻讓他忌憚萬分。
而始皇帝,仿佛是厭倦了繼續捉弄呂不韋,他已有些意興闌珊了。
原本想著回到過去,能夠好好地殺一殺這如日中天的呂不韋的威風,但此刻見到呂不韋,嬴政突然間發現,原來自己曾經視若大敵的敵人,現在在他眼中,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無趣,無趣得很!
意識到這一點的始皇帝,再也沒有了那種心思,去捉弄這一個不能稱作是敵人的敵人。
當眼界高了之時,始皇帝驀然發現,即便是面對曾經強大的敵人,他也提不起太多的興趣了。
滅了六國的他,終究不再是以前那個秦王政了。
他現在是大秦的始皇,是開創萬世一統的始皇帝。
既覺得無趣,始皇帝也不再過多的停留。
這裡不再有他的敵人,只有一個疑神疑鬼的老人。
觀眾們看著這一切,也感受到了始皇帝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就像一個大學生再去做初中的題目,只會覺得簡單,政哥把所有的副本都打通了,再回過頭去看這個新手村BOSS,就覺得他好弱啊。」
「高處不勝寒,每一個走到了巔峰的人,或許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就有那麼的一絲不得勁,明明是在你最巔峰的時候過來,來了之後卻發現,你所謂的巔峰,也不過如此而已。」
「想必政哥偶爾在深夜之時,也會想如果見到當初的呂不韋,自己會如何如何,只是他沒有想到,當真正的見到之時,場面會是這般。」
恰如觀眾所想,嬴政此刻只覺得意興闌珊。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看著有些驚訝的易澤,笑了笑,道:「無趣,無趣得很。」
「陛下這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罷了。」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嬴政咀嚼著這一句詩,而後點了點頭:「或許吧,接下來,就去見一見商君吧。」
原本始皇帝的行程安排並非如此,只是在他見到曾經朝中最大的敵人也不過如此之時,越發覺得這不過是浪費時間。
而商君,同樣是他心中無法忘卻的人。
商鞅變法,促使大秦從此富強。
這是大秦強盛的根基,也是大秦擁有一統之力的源泉。
易澤點了點頭,他已然猜到了始皇帝的想法。
而且,他決定,不僅讓嬴政見到商鞅,還要讓秦國第一位王也出現在他的面前。
易澤手指划過空間,仿佛是世界上最鋒利的刀,一瞬間割斷開時空的阻隔。
下一刻,二人眼前時空變化,再出現時,便是王宮之內。
此時,正是秦孝公在位期間。
商鞅推行變法,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效,而太子有兩位門客,居然拾掇太子去阻礙新法實施,商鞅為嚴明法紀,當著太子之面,將二人施以墨刑。
此刻,大殿之內,太子嬴駟跪坐在一旁,怒氣沖沖,而商鞅則站在另一邊,正向上座的秦孝公說著什麼。
恰在此時,大殿之內時空流轉,嬴政同易澤同時出現。
這驚世駭俗的出場方式著實將在場所有人嚇得不輕,秦孝公更是一臉的驚訝,剛要招呼衛兵進來,易澤便將時空鎖定,整個大殿,成為獨立的區域。
「你二人是何人?」
秦孝公陰沉著臉,眼神中有著戒備,原本跪坐在地的太子嬴駟也站了起來,謹慎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
易澤聳了聳肩,攤攤手,這裡並非他的主場。
而始皇帝,看著眼前只出現在畫像上面的先祖,不勝感慨。
身為後輩子孫,即便他貴為皇帝,此刻也變得謙卑起來。
「後世子孫嬴政,拜見兩位先祖,見過商君!」
「後世子孫?」
秦孝公皺著眉頭,只覺得此事相當荒唐。
這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後世子孫?
雖說出場方式讓人驚駭,但是秦孝公畢竟是老狐狸了,很快便平穩下心神,問道:「可有何憑證?」
「當然!」
始皇帝雖然什麼也沒帶,但作為嬴姓子孫,對自家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相當清楚。
更何況嬴駟等人所處的時代,不過是百多年前而已。
看起來很長,實際上很多事情,都能夠完整的流傳下來。
說了一些宮廷之中的私密之事之後,嬴駟等人便徹底相信了嬴政的話。
沒辦法,這些事情,只有自己人才知道。
有些事情,現在秦孝公甚至都沒有告訴嬴駟。
這就很有說服力了。
「你是哪一代秦王?」
在確定眼前此人真的是後代子孫之後,秦孝公的態度立馬迴轉。
他從上座走了下來,拉著嬴政的手,直接問道。
「大秦,沒有王了?」
「什麼?」
當聽到這一句話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沒有王了?
難不成大秦被打沒了?
就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之時,嬴政又補了一句:「孤已經一統天下,並自號為皇帝,大秦,沒有王,只有始皇帝!」
「你,你是說真的?」
秦孝公雙眼登時就紅了,嬴駟同樣是激動不已。
一統天下,是多少代人的夙願了。
如今,來自後世的子孫,親口告知他們,大秦,一統了天下。
整個天下,都是大秦的天下,都是老秦人的天下!
商鞅雖為臣子,但同樣激動不已。
他來到秦國,不就是為了一展自己的才學和抱負嗎?
如今聽到這個消息,這就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秦國,才是最終的贏家!
激動過後,秦孝公擦了擦激動地淚水:「那你此番來,是為何事?」
「為見先祖,也是為了感謝一人!」
「何人?」
「商鞅!」
「商君?」
幾人一問一答,目光登時就鎖定在了商鞅身上,看得商鞅心裡發毛。
被幾個國君看著,能不緊張那才怪了。
「大秦能有一統天下之戰力,全白商君所賜,若無變法,恐大秦無力於汕東六國相抗衡,更別說一統天下了!」
幾人分別落座,嬴政將事情一一說明,並著重的強調了商鞅變法的作用。
這是大秦崛起的根基,是老秦人能夠一統天下的力量來源。
先進的制度,帶動著大秦成功的完成了一統天下的夙願。
易澤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此刻,他這個主持人,倒是有些邊緣化的色彩。
但是這又如何?
見諸古人,並能與古人面談,已經是極大地幸運了。
至於此刻的話題,他也確實搭不上嘴。
都扯到治國方略去了,他一個平頭百姓,對這些確實是了解的不夠清楚。
平時和朋友聊天吹比可以隨便說,但涉及到了這樣的場合,就不夠看了。
更何況,他的意見過於的超前,對於此刻的大秦而言,作用並不大。
總不能開口就要求他們大力發展工業吧?
看著始皇帝與兩位先祖聊的十分開心,易澤也輕鬆的呼出一口氣。
這一行的目的,他算是達到了。
不僅見到了傳說中的始皇帝,還有幸看見了傳說中戰無不勝的大秦銳士。
至於呂不韋,商鞅,秦孝公,嬴駟等人,那是意外之喜。
更何況,能夠挫一挫始皇帝的威風,那也是值得吹一輩子的事情。
易澤悄悄地退出大殿,看向這還不算富饒的咸陽城。
如今,秦國還處於弱勢地位,割地,講和,也時有出現。
秦孝公數次想要東徵收回失地,也沒有辦到。
直到商鞅變法之後,秦國才一點一點的收回失地,挽回頹勢,並逐漸的富強起來。
現如今的汕東六國或許沒有想到,這個地處函谷關以西,歷來為他們所看不起的秦國,正在積蓄著力量,摩拳擦掌,準備干出一番大事業。
在往後的百年時光里,這個經受了莫大的苦難,從西戎手中硬生生爭搶地盤的秦國,逐漸的成為六國揮之不去的夢魘,並最終將六國一一消滅。
如果以一個有趣的角度來看,秦始皇嬴政的一生,就恰似秦國的一生。
嬴政幼年時艱難險阻,飽受屈辱,回國之後繼承王位,積蓄力量剷除強敵,再後來東出函谷吞併六國,而後於壯年之時,溘然離世。
而秦國,一開始秦非子之時,同樣是披荊斬棘,而後商鞅變法逐漸富強,幾次合縱連橫將六國布局打亂,最後強大到奪取天下,成為一個龐大帝國,而這個帝國的分崩離析,也僅僅只是在一瞬間。
易澤沿著咸陽城古樸的階梯往下走著,在他身後,並不宏偉的大殿逐漸隱藏在歷史的迷霧之中。
所有的功過是非,所有的王圖霸業,所有的野心與嚮往,統統化作歷史中的水滴,隨著時光的長河,逐漸遠去。
當我們回過頭來去看歷史之時,只能夠看到,這條寬闊而又湍急的歷史長河中,有無數的光點在閃爍。
他們有的亮如日月,有的微弱如螢火。
有的渾身正氣煌煌,有的充斥著污穢。
有的青史之上美名揚,有的文人筆下如死犬。
當然,更多的是組成了這條歷史長河的水滴們。
他們不會發光,但他們的存在,使得這條歷史長河清晰可見,使得那些光點得以閃耀。
他們是大秦吞併天下的百萬銳士,是漢武驅逐匈奴的錚錚鐵蹄,是太宗征戰天下的大唐鐵甲,是洪武斬向貪官污吏的鋒利鍘刀……
此刻,水浪聲響起。
易澤似乎就走在這一條歷史長河之中。
他就像是一個在海邊拾取漂亮貝殼的孩童,將一個個撿拾到的貝殼展示給每一個觀眾。
「大秦的百萬銳士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他們之中,很對人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但就是他們這樣的無名之人,卻幫助始皇帝,完成了這千古未有的壯舉。」
「如果沒有他們,那麼中華大一統的步伐或許將會繼續推遲,沒有他們,縱使始皇帝真的能力通天,也無濟於事。」
「當然,一個偉大的領袖,才懂得如何去使用他手中的這把利劍,才能夠將這把利劍,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德高三皇,功過五帝,這是他對自己一身最有力的評價,也是這位千古一帝一生的寫照,不論你喜不喜歡,始皇帝始終穩坐龍台,並孤傲的俯視著這個世界。」
「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數百年不曾有過的大一統,他親手開創了傳承兩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他將大一統的觀念深刻的植入每一個中華兒女的心中,他的偉大,不言而喻,也無需贅述。」
易澤回過頭去,仿佛在回望那位位於歷史源頭的帝王。
「薪火相傳,奮飛不輟!我們的祖先為我們打下了這一片大好山河,身為華夏兒女的我們,能做的除了緬懷這些為華夏富強不斷努力的祖先之外,還有發揮自身的光和熱,為我們的後輩們,守住這一份來之不易的基業!」
「各位觀眾,我是易澤。」
「興華夏五千載歲月榮光,見中華千百代傳世芳華。」
「始皇帝的傳奇到此結束,新的傳奇將繼續展開。」
「且盼你我,攜手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