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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龍生龍鳳生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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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當年案子的當事人,一直是周先這段時間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所以在詢問上官冰蘭的時候,周先在小心翼翼爭取不傷害到對方的同時,也力求把當年案子的每一個細節都弄清楚。

比如說,當年事情爆發的緣故,到底真的是不是假藥害人。

這個推理很有說服力,能完美地解釋嫌疑人的所有犯罪動機,但如果用這套假設來推理卓濤此行的目的,周先又覺得牽強了一點。

卓濤這樣的大人物,處心積慮地準備了好些年,就是為了洗清自己父輩的冤屈?

這個理由是如此扯淡,周先幾乎連自己說服不了。

說句不客氣的,現代社會上那些大富豪,那一位發家的時候手上沒有沾上別人的鮮血?優勝劣汰從來是血腥而殘酷的,歷史也只由勝利者書寫。

村醫父親是否犯罪,根本就影響不了影后女兒的生活,卓濤這麼大動干戈,就是為了給自己營造一份完美履歷,看起來就有些得不償失。

畢竟,卓濤如果不下套讓拋屍案爆發出來的話,警方的視線怎麼也不會突然轉移到七家灣十幾年前的案子上去,她父親殺人犯的身份自然也不會隨之曝光。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卓濤故意「作」出來的。

一定有什麼東西,比起曝光她父親的身份,對她的影響更為重要。

所以,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當年的玩具殺手的殺人動機,其實也是假的呢?

村醫弟弟的死亡或許是個意外,但這個意外其實並不是促成「玩具殺手」誕生的必要條件,卓濤的父親開始大開殺戮,或許有著更加深層次的原因。

……

「兩位,休息一下,喝口水吧。」

熱情的招呼了兩人一聲,周先笑了笑。

柳梢的進入有些突然,想來是很好的完成了不久前周先布置的任務,但看到她很巧合地緩解了車廂內的尷尬,周先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他注意到了上官冰蘭的猶豫。

採藥人提供的藥材是不是有質量問題,這個問題在這個案子裡非常關鍵,它涉及到當年那個案子的作案動機是否能夠成立。

有假藥,那麼村醫就有了動手的理由,案子的所有前提條件都成立,要想深究更深層次的動機,周先只有舊案重啟,徹底調查更加詳細的線索。

但如果不成立,那麼一切就值得周先說道說道了。

「謝謝。」

接過柳梢遞過來的礦泉水,上官冰蘭隨意開口了,語氣平靜,但凝重的表情說明她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柳梢正準備出聲詢問什麼,一隻大手卻輕輕拉了拉她的一角,柳梢抬起頭,很容易就發現周先在向她偷偷努嘴。

柳大組長心有靈犀地閉口不言了。

果然,在沉思了許久後,上官冰蘭終於再次開口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家當年有沒有賣假藥。」

搖了搖頭,心理醫生的笑容有些苦澀,「二十多年前吧,我家裡條件並不好……我爸爸之所以成為了採藥人,是因為當年分家的時候他幾乎什麼都沒有分到。」

接下來的故事情節周先很熟悉,在上官冰蘭的娓娓道來里,周先知道了採藥人和老獵手的命運很相似,都是到了年歲之後被自己的家族趕了出來,自己在外面尋了個求生的手段。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位苗姓小伙子成為了趕山的採藥人,幾乎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選擇了。

只是,就像老獵手打不到大獵物一樣,因為本地環境太過貧瘠的緣故,採藥人並不能採到什麼之前的藥材。

窮則思變。

所以在自己結婚後,一雙兒女都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紀,這位採藥人會不會想一些偏門的心思撈錢?

成為「盜墓賊」有可能,那麼賣假藥自然也有可能。

所以,周先理解上官冰蘭的猶豫,也能體會得到她口述這個故事時的委婉和無奈。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就是當年那些案子的導火索。

「卓濤的叔叔死掉之後,他家裡有沒有找你們家要說法?」

周先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的表情也很是期待。

同樣,要說法也是個委婉的說辭,鄉村里鄰居鬧矛盾很常見,就算是很小的口角吵鬧,最後也能發展成族群打架——涉及到了人命,當年的這次「要說法」,肯定不會太平靜,就算上官冰蘭那會兒還小,現在也一定有印象。

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連上官冰蘭這個小女孩兒二十多年後還有印象,這件事當年那些大人已經也會記憶猶新,在採藥人死亡之後,為什麼沒有人把目光轉移到村醫一家子身上去?

畢竟,這家人才是和採藥人有直接矛盾的嫌疑人啊。

「卓醫生來過,但好像被我媽媽罵走了。」

放下手裡的礦泉水,上官冰蘭的表情很認真。

「你是說,好像?」

「對。」

重重地點點頭,上官冰蘭咬著牙,「我記得吧,那會兒還是冬天吧……某個夜晚,卓醫生來了家裡,說是要找我爸爸說話。」

「當時我和弟弟在臥室里貓冬,只聽見媽媽和他爭吵了幾句,渣渣嗚嗚,我聽得不是很真切……但沒一會兒,卓醫生就摔門走了,我媽還追著他罵了好久。」

雖然上官冰蘭的描述很模糊,但周先還是不難想像到當時發生了什麼。

貧困夫妻百事哀,採藥人的妻子性格潑辣,周先是預料得到的,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出了人命的醫療事故,能夠就證明簡單地被一個鄉間婦人大罵幾聲就解決了。

那位村醫,那麼好說話?弟弟死了,被人罵了兩句就從心了?

還有,為什麼是冬天的夜裡找人家要說法?如果採藥人不在的話,很大機率是外出跑山了吧,這種情況下卓醫生還敢串門,真不怕村裡的婦人們瓜田李下的八卦一番嗎?

事情有太多的不正常了。

「那個卓醫生,在村子裡的表現怎麼樣?」

淡淡嘆了口氣,周先繼續追問了一句。

如果事情過了二十多年,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對此人的稱呼還是「卓醫生」的話,那麼事情就有些意思了。

醫生是個職業,但同時也是一個情感刻畫裡的意象。

「表現?斯斯文文的吧,總戴著一副眼鏡兒。」

果然,隨著周先的話音落下,上官冰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對他別的印象不清楚,但總記得村子裡有人生病了話,都是直接找他……卓醫生挺負責的,」

斯文,負責。

這就是在上官冰蘭心裡,卓醫生代表的意象。

這就有意思了,一個斯文的醫生,臨走之時摔門而出,可以理解成他氣急攻心,很是憤怒,可他都憤怒到這個地步了,當時居然不和採藥人的妻子吵鬧起來?

被一個鄉下潑婦追著罵了許久,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了吧,更不提他還站著理,為什麼當時就當了縮頭烏龜了呢?

周先可以假設這個人有文化,涵養高,可在化身玩具殺手的時候,他總該脫下自己文化人的偽裝了吧?

他為什麼不殺死這個女人?

沒有理由殺死丈夫卻留下妻子的性命。

「那個傢伙,是假裝在生氣吧?」

作為重案組的組長,柳梢見過了太多類似的情況了,嫌疑人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會故意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村醫為了不讓採藥人的妻子懷疑自己,故意挑了個目擊者不多的時間點,妝模作樣地表演了一番:他其實並沒有因為自己弟弟的死亡而遷怒採藥人一家,而是為了讓對方覺得自己生氣了,才故意這樣做。

摔門只是一種態度,告訴你們我生氣了而已。

至於後來被採藥人妻子追著罵,也是他計劃里的一部分而已,反正比起後面的動作,被人罵兩句連掉塊皮都算不上。

「柳,柳警官……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愧是高學歷的精英,柳梢的喃喃自語才落下,上官冰蘭就有些意外地開口了。

她緊緊地看著柳梢的俏臉,似乎想從她的表情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冒昧問一下,當年……你家是不是比較獨立?」

說話的周先,他的臉色十分認真。

或許是被周先的嚴肅嚇到了,好一會兒,上官冰蘭才點點頭,「對,我家當時就住在村子的東頭,很偏僻的一個小角落。」

村子裡的宅基地都是有分配限制的,採藥人既然分家單獨立了戶,那麼再建住所自然會偏離村子的正中心不少。

但這個又和案子有什麼關係?

「這麼多年,你就沒有懷疑過卓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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