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拭目以待(1/2)
郎志宇和藍玉珠居然是青梅竹馬!
雖然心裡早已猜測兩人可能是熟人的準備,但周先還是沒有想到面前的老人給出了自己這樣一個答案,幾乎是在瞬間,他腦子裡許多渾濁不清的問題也有了答案。
郎志宇這麼一個農村大學生,好不容易順利畢業了,居然不和自己的同學一樣去找一份正經的工作,轉身當了主播。
當主播就算了,明明熱度不怎麼高,每天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也就千八百號人,可他每天都樂此不疲,似乎很享受鏡頭下的生活。
這就也罷了,就算人各有志,他這個人就喜歡出頭露臉,但為什麼那麼多天生自帶熱度的題材他不碰,反而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當起了打野主播。
好吧,就算打野也行,他的家鄉七家灣有太多的賣點,只要他稍微花點心思,也能在這個領域開闢自己的流量,但最後,他選擇的卻是夜晚捉蟲子和墳頭蹦迪。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背後存在這麼一個女人?
藍玉珠是當年被害的候選村長的嫡女,在隨著家人離開七家灣之後,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這中間十幾年的空白周先暫時不知道,但在茫茫人海里和郎志宇相遇後,兩人的感情似乎又恢復到了從前,甚至變成了戀人?
對,一定是戀人,要不然郎志宇也不會傻乎乎地當這麼一個每晚直播的打野直播,也只有愛人才能讓一個男人背叛自己的父親了。
但這裡面存在一個致命的問題——藍玉珠分屍的作案現場如果是將軍墳的話,她應該是知道這個隱秘墓穴的真正位置的啊。
她為什麼還讓郎志宇借著直播的名義去找將軍墳的位置?
難道,環山公路的那一處現場,其實不是藍玉珠做下的?
越想越糊塗,周先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周先?」
一旁的柳梢拉了拉他的袖子,俏麗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沒事。」
擠出一道笑容寬慰了下柳梢,周先把目光轉移向了面前的戚老爺子,自從回答了周先最後的一個問題之後,這位老爺子的表情越發疲憊了。
蒼老的眸子裡,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會講故事一樣。
周先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突然出聲了,「老爺子,你知道村子的來歷嗎?」
郎村長說起七家灣的故事時,說得不甚詳細,周先最開始以為對方是因為和警方在對話,當時有些放不開——現在想想,是不是當年此人離鄉太久,許多故事傳說自己也不清楚?
一個情節有些離奇的故事,流傳千年斷了傳承也不是很意外,畢竟郎大軍這個人,少小離家老大回,復原回到老家的時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小伙子了。
那時候的他,之所以競選村長的時候比不過藍玉珠的父親,就是因為離家多年鄉親們已經和他有了隔閡了。
這種情況下,在對自己講述村莊來歷的時候,他語焉不詳周先也就可以理解了。
「七家灣啊,我當然知道。」
淡淡嘆了口氣,老爺子終於回過神來,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先一眼,他直接有些頹然的開口了,「據說,我們村的祖上是一伍的守墓衛兵……」
接下來的故事有些狗血,無非是某位大將軍解甲歸田,帶回了自己在戰場上繳獲的金銀財寶準備安享晚年,可惜此人在戰場上殺業太重,所以回了老家之後就天不遂人願此人一病不起。
在人生的最後幾年,他請風水先生尋龍找穴,給他找了個隱秘的山頭當自己的墳墓——為了不讓自己死後收到驚擾,他在墓穴裡面布下了無數機關,外面派遣了無數士兵守衛。
槽點太多,周先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口,但看到面前的老人一臉嚴肅,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倒是柳梢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的,見她時不時點頭,時不時皺眉,周先就自己這妮子已經全身沉浸進去了。
「小警官,咱們村子的來歷就是這樣,說神秘也神秘,說簡單的也簡單……其實你到村子隨便打聽打聽,一個三歲小孩兒就能給你說出個子午寅丑來。」
說完這句話時,戚老爺子有些鬱悶地看著周先,眼神里的涵義很豐富。
周先咳嗽了一聲,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執著地伸出了手,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老爺子,最後一個問題。」
「你認識這個狼首雕像嗎?」
老人的眼色一緊,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伸手接過周先的手機時,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胳膊已經沒有了力氣。
「我……不認識。」
許久,他才把自己的腦袋靠在了躺椅上,滿臉疲憊地開口了。
周先站了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但眼前的老人仿若睡著了一樣,許久都沒有睜開自己的眼睛。
……
拉上籬笆院門,周先默默地退出了小院,一旁的柳梢就急不可耐地開口了,「周先,他有些不對勁。」
即使神經大條如柳梢,剛才也發現了戚老爺子最後的表情很不正常,特別是那個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十分耐人尋味。
「我知道。」
淡淡開口,周先頭也不抬。
老人家明顯已經看出了他的計劃,並已這樣的態度表明自己不合作的態度的話,兩人繼續留下來也沒有半點意義。
周先倒不在意老人的突然變臉,他只是好奇,為什麼一個狗頭吊墜會讓老人家的態度大變?
明明,在周先的言語攻勢下老人明顯已經願意親近他了。
「柳梢,我剛剛說的是『狼首吊墜』對吧?」
狗頭吊墜在這兩起案子裡有著十分很重要的象徵意義,根據這三姐妹小集體結群的特性,周先把它象徵化為狼頭,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畢竟這三人的組織定位和狼群極其相像。
這是心理學的一種簡單應用,周先自認為自己的做法和措辭沒有任何問題,怎麼就直接讓態度明明已經軟和了的老爺子翻臉了呢?
「是的。」
柳梢點點頭,她對周先剛才的提問記憶猶新,周先嘴裡確實是說的「狼首」。
只是她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老爺子聽到這句話後就臉色大變,連身上的肌肉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了。
顯然,這個單詞似乎對他有著特別的意義?
想到這裡,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兩人已經重新走回來大道,天上的陽光正燦爛,村子裡已經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了,這才輕輕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了。
「我覺得,其實不只是對他……或許對整個村子,這隻狼首都有著自己特殊的意義。」
仔細觀察了兩隻一模一樣的吊墜後,周先收起了自己的手機,一臉苦笑著回應了一聲。
「怎麼說?」
見到周先又有了新的推理,柳梢一下子來了興趣。
「記得老爺子對那個近乎鄉野傳說的故事最後的描述嗎,村子裡隨便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就能說出這個故事的任何一處情節?」
這段話有些長,但柳梢一秒都沒有思索就直接點點頭,「記得。」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那個狼首其實和故事有關吧?」
笑了笑,周先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有些疑惑地開口了,「你不覺得,三個女孩結盟的時候,把自己看做狼群有些奇怪嗎?」
柳梢巾幗不讓鬚眉,但這並不表示她不懂普通姑娘的心思,她一直覺得,其實女孩們就像螃蟹,別看外表張牙舞爪彪悍無比,用一身堅硬的殼子保護自己,可是她們的內心卻往往如同蟹黃一樣柔軟無比。
沒有女人願意承認自己內心其實是個男人婆的。
這麼一想,她們三人義結金蘭的時候,把自己稱之為狼群確實奇怪了些?
「周先,會不會是她們在離開十幾年後再次邂逅時,覺得自己孤苦伶仃,必須像狼群一樣團結在一起才能……所以?」
這個想像很豐富,有點普通女孩子的樣子,周先很想為柳大組長拍拍巴掌鼓勵下。
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柳梢,藍玉珠和上官冰蘭我不知道,但卓濤的命運其實一直是順風順水的,就算她老爸死了,離開了村子裡……呃,我剛才是不是忘記問村子裡有這麼一個人了啊?」
看著周先一副懊惱的樣子,柳梢哈哈大笑起來,怪不得她捧腹,說實話,和周先相處了快半年了,她也是第一次看見周先這麼窘迫。
走訪調查,兩人在村子裡找了了老人問話,結果好不容易問到正主了,周先居然把自己最重要的訴求忘記了?
但笑著笑著,柳梢心底的某些東西卻再次鬆動了。
她當然知道周先為什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任務。
因為那會兒老人已經不願意開口了。
答案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到用一句話就可以說清,甚至有些樸實無華。
其實只要周先願意,當時他是完全可以繼續問下去的,畢竟作為重案組的顧問,他完全有權力要求七家灣任何一位公民配合自己調查。
但僅僅是因為對方表現出一副不願意繼續說下去的動作,周先就領著自己默默撤出了籬笆院子,什麼也沒有說了。
為什麼?
周先天生軟弱嗎?不。
柳梢不止一次看見他面對那些邪惡的犯罪分子時,化身怒目天尊揮斥方遒,甚至就在攝像機的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毫不掩飾自己對那些人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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