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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故事裡的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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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顧問,你既然在鎮子裡找到了我,想來對我的情況也調查得很清楚了。」

聲音悠悠,上官冰蘭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生動的表情,「當年我爸爸死掉的時候,我才八歲多一點……剛剛才在老師手下啟蒙不久,可以說我們兩人其實並沒有多深的感情。」

周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並沒有急著開口表明自己的態度。

鄉村的孩子上學晚,這個情況他是知道的,甚至在華國的許多鄉野小朋友的記憶里,他們的讀書生涯根本就「幼兒園」和「學前班」這兩個選項。

所以,對於上官冰蘭說自己八歲才上學,周先很順利地接受了,但他也敏銳地發現,對方回憶這段往事時,很自然而然地吐露出了兩個有些特別的單詞。

其一,啟蒙。

這個單詞文縐縐的,考慮到對方的職業和對應的涵養,說出這個單詞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周先更覺得,這個詞似乎是在生動地描述當年這個村子的幼兒求學景象?

換句話說,在一系列的連環殺人案發生之前,和保留著古老的建築風格一樣,七家灣也保留著老舊的生活習慣:啟蒙,拜師,束脩之類的。

這些習俗雖然古老而陳舊,但在此時的心理醫生心裡卻占據有別樣的一席之地,要不然她也不會開口就是這麼一個尋常人嘴裡很罕見的單詞。

其二,爸爸。

「爸爸」是個偏文學性的正式稱呼,周先很少從子女的嘴裡喊自己生物學父親的——生活里,他們要麼直接喊「爸」,要麼是更加口語化的「爹爹」,「大大」。

更加親近的,稱呼一聲「我家老爺子」,「我家老頭」也不是不可能。

書面語和口語,在某些意義上就代表著說話之人對此人的關係親近或者疏遠,這一點恰恰和第一點相得益彰。

你要說上官冰蘭在面對審訊的時候說話必須嚴肅一點,少一些口語化多一些儀式感,那麼她其實更應該稱呼採藥人為自己的父親,而不是自己的爸爸。

兩者細微的差別可能別人不會發現,但在對方的話語一閃而過的時候,周先就瞬間明白了兩個問題:上官冰蘭其實對二十三年前那位死掉的採藥人,在心底並沒有多麼敬重。

相反,她似乎把上官老師看得比這位父親恭敬得許多。

父親的形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在女兒心裡消散?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周先覺得,在上官冰蘭隨著家人逃離七家灣的時候,童年和少女時代可能過得並不會很幸福,她可能會在心裡埋怨自己這位早早死掉的父親。

但。

因此憎恨他可能嗎?

機會不大,畢竟他的父親並不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說到底,他也是個倒霉之人,女兒的悽苦命運並不是他主動賜予的。

所以,在這裡的措辭周先選擇了「埋怨」而不是「憎恨」。

然而,僅僅是埋怨的話,又有什麼事能讓一位老師的形象在這個女人的心裡無限拔高,以至於最後直接超越了採藥人這位原生父親呢?

周先注意到,對這位老師的稱呼,上官冰蘭一直堅持的是「老師」。

三十一歲的心理醫生,喊出這個稱謂的時候,聲音里也罕見地有了感情,一如二十三年前,八歲的女童第一次啟蒙的時間見到這位男人一樣。

啟蒙。

老師。

超越了父親。

如果感情邏輯要通順的話,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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