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第十一個孩子(2/2)
「好了,說正事。」黎明騎士不閃也不避,任由那根木柴在鎧甲上划過,「如果給你一個加入黎明騎士團的機會,你會不會參加?」
給一個孩子,還是女性,一個加入黎明騎士團的機會,這是在巴克利本土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唐璜還是毅然決然地問了,他說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正如當年老頭子在黑街的時候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收養一個是地痞流氓的男孩兒當做養子。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是完全說不出來理由的,非要扯,那就只能說是女神的召喚了。
羅蘭因為正義女神阿絲塔利亞的召喚給唐璜提供了庇護,現在也輪到他為別人做點兒事了。
「加入...黎明騎士團?」小女孩兒被唐璜的話語震懵了,她完全不敢相信這種對話發生在她們這兩種身份截然不同的人之間,騎士不是只有老爺們才能擔任的嗎?
「你猶豫了!」唐璜猛拍大腿,「猶豫就是想買!來來來報上名來我今天就拉你入伙。」
不等女孩兒拒絕,唐璜直接把她牽過來,本來想著按照以往一樣讓她跪下,轉念一想就她這身高站著也能冊封,所以他決定乾脆就這樣吧。
反正自家女神目前看起來也不是啥講究人。
「你願意加入黎明騎士團嗎?」唐璜難得板起嚴肅的面孔。
「我......」女孩兒還是有點懵。
「以後可以給你父親報仇。」
「我......」
「頓頓管飽。」
「我願意。」女孩兒重重地點頭,「我願意加入黎明騎士團,可您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呢......這樣神明會同意嗎?」
「放心,我家女神很好說話的。」唐璜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別當面說她是個矮子就沒事。」
誒?
當面??說女神是個矮子???
女孩兒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將死去的男人搬運都公墓的時候,唐璜感覺這個明明有著一身肌肉的男人卻格外的輕盈。
按照黎明騎士團的內部流傳的說法,搬運逝者的遺骸是一種非常嚴肅莊重的事情,如果逝者還有未完成的心愿那他們往往不願意離開人世,因此他們的遺骸會格外沉重,甚至有人會化作幽靈留在這個他眷戀的世界。
但是以潘德現在這麼個狀況,基本是個人在死前都會有心愿未了,所以黎明騎士團很快改進了他們的辦法,一律就地用燒的。
「把你女兒託付給我你有什麼好不擔心的?就算這次她活下來了以後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唐璜一邊碎碎念著一邊挖坑,「就她這小身板得跟我當年一樣吃頓毒打才能拿得動劍,你要是真心疼你女兒你就拿點錢出來,以後我給她找個好人家......」
鏟土的鐵鍬忽然停住了,在一旁的女孩兒察覺到異樣靠了過來。
「噓!」
唐璜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
黎明騎士現在也有點頭腦混亂,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這是心心念念想著女兒的老父親聽到了自己的咕噥,還是女神庇佑給陷入困境的自己指出了一條方向。
男人身上掉下來了一枚金幣。
作為一名有著三十多年良好信譽的老賭棍,唐璜這波瀾起伏的上半生已經見識過世界各國的貨幣,有時候碰到賭急眼了的人,他們甚至會拿出來稀奇古怪的東西作為賭注,比如說聖人遺骸上包皮,比如說聖人遺骸上的闌尾......
所以唐璜認識這枚金幣。
這枚金幣的做工極為精美,黃金的成色也極佳,絕對是有著驚人財力的大人物才有資格鑄造的貨幣。然而這種珍貴的貨幣上面沒有刻畫潘德上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家族的印記。
上面刻畫著一個美麗到妖艷的女人,只露著半邊側臉,鑄幣師用那驚為天人的手藝點出了女人的眼睛,擁有者光是看上去就會覺得心神被這個女人的眼睛所捕獲。
然而這個女人的頭髮是吐露著蛇信的毒蛇。
拜蛇教。
這個男人身上怎麼會有拜蛇教的貨幣?女神在上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這個男人身上會有拜蛇教的貨幣?!
栽贓?誣陷?不可能也沒有那個必要,死者不過是一個偏遠山村的普通農夫,他自身完全沒有重要到能夠讓別人陷害的價值,真要有什麼矛盾直接把他拖出去吊死都不會有人多說什麼,頂多領主會要求賠償一點財產。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他自己本身就是蛇教徒,他是隱藏在這座村莊裡的拜蛇教間諜,甚至有可能之前拜蛇教武士對這個村莊發起的攻擊都是由他從中串聯的。
只不過是因為誤傷才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
「你是發現了什麼嘛?」女孩兒壓低聲音問他。
唐璜用身體擋住手,把蛇教金幣丟進墳墓,然後不著痕跡地把金幣踩進泥土裡。
讓一個涉世不深的孩子知道自己父親的身份並不光彩,是一件殘忍的事情,所以唐璜寧肯撒謊,每個女孩兒心目中的父親都應該是英雄。
「呃......我發現...你父親很英勇,他身上全是...呃,傷口。」
「他是不是蛇教徒?」
三十多歲的老男人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弄得沒法說話。
這就有點尷尬了。
小姑娘的直接讓他只能默默點頭。
「可能在蛇教徒裡面都是屬於比較壞的那種。」
能夠和拜蛇教勾結到一起,合夥圖謀自己的家鄉,殺害有著幾十年情誼的村人,不能說是大奸大惡,至少也算得上蛇蠍心腸。
「哦......你是在等我哭嗎?」
準備好用寬闊且溫暖的胸膛迎接鼻涕鼻屎還有眼淚的黎明騎士愣在了原地,這小姑娘的路子實在是有點野啊。
「畢竟是你父親......」
不過既然她哭不出來唐璜也不能強逼人家哭,很多時候悲傷並不一定需要用眼淚表現出來,有時候在逝者面前哭得最為悲慘的人其實是因此獲利最多的人罷了。
「你就不擔心我也是蛇教徒嗎?」
「不擔心。」唐璜從墳墓里爬出來,「拜蛇教挑選女性成員的條件可比男性苛刻多了,小朋友你還不夠格。」
「什麼條件,必須要殺死多少人數才行?」
「那倒不是。拜蛇教選女祭司是看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