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蕭一獻打電話來讓他一起吃飯時,他就隱隱含著一種「報喜」的心情,說:「……我感冒了。」
結果蕭一獻一聲「哦」就打發了自己。心情直降谷底,血條都空了。
掛了電話,席來州仰躺在床上,空調的冷風猛烈地吹,吹得他得起身抽紙巾擤鼻涕。
床頭的小垃圾桶都裝滿了紙團,席來州無心去倒,懶洋洋地不想動彈,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直到被門鈴聲吵醒。
看著門外提著大包小包的蕭一獻,席來州滿血復原。
「你怎麼來了?」什麼鬱悶、悶悶不樂全都見鬼去吧!
蕭一獻「哇」了一聲,悶笑別過臉,說道:「老兄你裸游啊?」
席來州低頭一看,自己沒穿衣服,但他也不害臊:「我去穿,你進來吧。」他上二樓房間裡翻出一條子彈內褲,披了浴袍,又走了出來,調侃道:「怎麼樣,我尺寸傲人吧?」
蕭一獻翻了白眼,不回答。
席來州順著樓梯往下走,步伐輕快:「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感冒嗎?」蕭一獻瞪了他一眼,「給你買了感冒靈,買了飯,趕緊吃了。」
蕭一獻已換了拖鞋,將飯和感冒靈放餐桌上,還有一個銀色大保溫壺,他進廚房洗了兩個碗出來:「我媽給我煮的湯,便宜你了。」
席來州坐蕭一獻隔壁,幸福地打了個噴嚏,被蕭一獻嫌棄地打了下頭。
他喝了一口熱湯,是苦瓜湯,他並不喜歡吃苦瓜,但因為是蕭一獻媽媽做的,他必須給面子:「好喝啊!」
「那當然。」
席來州說:「你媽媽做菜這麼厲害,哪天邀請我去你家吃飯啊。」
蕭一獻沒理他,把湯喝完後,就起身將碗放進廚房的水槽里。席來州盯著他的酒紅色細格子面料裹貼著的兩條大長腿看,蕭一獻毫無所覺:「碗等你鐘點工明天洗沒問題吧?」
「你也太懶了。」席來州說。上次做拔絲芋頭做到一半,廚房殘局是席來州收拾的。
蕭一獻就擺手聳肩,無賴狀,坐到大沙發上,腳伸得老長,抵在茶几上,露出纏有深綠色腳繩的腳踝。
席來州匆匆喝了湯,吃了飯,就要走向沙發,蕭一獻頭也不回地說:「別過來,廚房熱水滾了,吃藥再過來,別傳染我。」
他就轉頭進了廚房,順便也幫蕭一獻倒了一杯熱水,放到茶几上,可能感覺到熱,後者將腳放回地毯上。
他瞄到蕭一獻的開鎖圖案,是個「L」,回身去吃藥時,趁蕭一獻沒發現,把自己的開鎖圖案也改成「L」。等吃完藥,盤腿坐在沙發上,他特意拿出手機在蕭一獻旁邊開了又關開了又關,可惜蕭一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席來州鬱悶地抽走了紙巾筒里最後一張紙巾,一直在看電視的蕭一獻就彎腰在茶几抽屜里拿出新紙巾換進紙巾筒里,動作生澀還藝高人膽大,眼珠子盯著電視不放,折騰了幾下才裝上。
席來州就又覺得心情好點了,他也跟著看了電視幾眼,一個八點檔肥皂劇,什麼愛來愛去的:「好看?」
蕭一獻就指著裡頭一個長得蠻漂亮的女人說:「這我手下的藝人,叫丁曉。」
「哦。」席來州就陪著蕭一獻看,一邊擤鼻涕。
「她漂亮吧?」蕭一獻道,「演技還不錯。」
「還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像相處了幾十年的人,愜意默契得很。
等到蕭一獻真的要走了,問席來州芒果農家樂地址,席來州撇嘴道:「我只記得怎麼去,不知道怎麼形容地址。」然後又約蕭一獻明天去芒果農家樂,他還心存委屈地添了一句,可以考慮讓他帶岳應晗一起。
蕭一獻扶著門,對席來州說:「哥們必須去陪陪正牌女朋友了,你哪裡涼快哪裡去吧,啊。」
席來州雙手抱臂,抽鼻子(防止鼻涕):「岳應晗有什麼事必須你去啊,她黏你黏得那麼緊!你還有沒有個人空間了?」卻不去想他也黏蕭一獻黏得很緊。
兩人在門口談話,忽而一陣夜風吹來,席來州打了個噴嚏。
真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席來州壓抑著心中的興奮,拉住蕭一獻的手,苦著臉說道:「我好像感冒加重了,頭暈暈的。」
「誒誒,外面風大,你進去進去。」
「不進去了,我送你回家吧。」席來州淡淡道,「家裡太空,一個人太無聊了。」
蕭一獻摸摸席來州的額頭,感覺他想是要發燒了,就拖著他進門:「你家裡有沒有溫度計啊。」
席來州默默在心中比劃了個YES的手勢。
席來州家沒有溫度計,蕭一獻回自己家去拿,不小心把手機給落在沙發上。
無恥!引人犯罪!機會難得!席來州立馬抓過來,解鎖翻蕭一獻和岳應晗的微信聊天記錄。
蕭一獻的微信里,岳應晗的暱稱就是「岳應晗」,很好找。兩人的對話大多是公事,偶爾夾雜幾句關心的話,甜言蜜語基本沒有。最近的聊天記錄是聊明天晚上兩人去哪裡吃晚飯。
——帶你去山頂餐廳吃飯吧,上次我同朋友去過一家,環境不錯,隱秘性強。
——好啊,你現在在哪裡?還在應酬嗎?
——朋友感冒,我在陪他。
山頂餐廳?不就是自己帶蕭一獻去的那家?
席來州手頓住,心情又不那麼美妙了。
那天他聽朋友說城西開了家山頂餐廳,氣氛很好,食物也很贊。席來州特地一個人去體驗過了,確實很不錯,這才約了蕭一獻一起去享受,還讓廚師特意做了一份韭菜煎包。那天兩人都很開心,蕭一獻說有空要常去。
所以……蕭一獻說的常去約會對象是岳應晗?!有沒有搞錯?!
「噔噔!」微信提示音響起。
席來州一看,剛好是岳應晗的信息。
——我好像也感冒了。
席來州怒從心頭生,腦子一熱,哼了一聲,回復——那就多喝水。
回復完,他將蕭一獻的手機放回原處,盯著那手機冷冷地自言自語:「想跟老子搶人,下輩子吧。」
他驟然愣住,眉頭緩緩皺在一起,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微翕。
難道這陣子的忽喜忽愁,忐忑不安,是……是在和從未謀面的岳應晗鬥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