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紅花開得明艷(2/2)
王山浩的動作停住。
他盯著跑車下方的菊花叢,嗚咽聲大致是從那傳來的,越來越大。
一隻哈士奇猛地從車下鑽出,它灰色的毛髮被血染紅。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只曉得身上的疼痛,只曉得要趕快離開這個讓自己受傷的跑車!
它往前跑去,速度飛快,不巧,它的正前方站著一個女人。
「當心!」王山浩大喊。
他的提醒毫無用處,哈士奇重重撞上了女人的左腿,女人往左前方倒去,她的左前方是菊花叢,以及
——一段完好的木欄杆。
木欄杆不尖利。
人體的脖頸同樣不堅韌。
木桿從前刺入,從後穿出。女人被哈士奇撞到的尖叫還沒發出,就沒在了喉嚨里。
下方的黃花淋了一片血雨,瞬時成了紅色,血順著花瓣滴落在地面,滲入泥土。
陽光明媚,紅花明艷。
王山浩的第二支煙落在了地上。
「師兄!」
李迪顫抖的聲音將他喚醒,他深深吐出一口氣,重新點上一支。
「讓我反思一會兒。」他說。
「怎麼會,不關師兄你的事!這種意外誰能料到?」李迪安慰他。
「我反思我剛剛為什麼要提醒她。」王山浩皺著眉。
李迪愕然。
王山浩繼續看樓下。
哈士奇被一個中年婦人抱在了懷裡,它叫傑克,那中年女人不停在喊這個名字。
六樓,秋笙同樣在看下方。
女人的意識還沒消散,她的手掌微微動著,似乎在向旁人求助。
服務員們和客人們慌張的站在周圍,沒有可以幫她。
推輪椅的年輕男人從地上站起來,他顫抖著,他幾乎看到了事件的全過程。
明明他只是摔了一跤,居然起了這麼複雜的連鎖反應,引發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艹,我太強了!」他興奮的掏出手機拍照。
等醫生到來,坡道已經被血浸紅。
女人已經不動許久。
看著救護車駛遠,秋笙打電話給王山浩。
「發生了什麼?我看到她上救護車了。」他問。
「你回去吧。」
王山浩已經到了樓下,正在調查事情的經過。
他不知道,同他通話的正是兇手。
兇手從他的身邊穿過坡道,向他點頭打了招呼,走出飯館,
路過監控的死角,秋笙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菊花叢那邊,撿起了人行道上的玻璃珠。
他攔下一輛計程車,回到家。
目前的危機算是解決了。
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他站起身,翻找家裡的柜子。
許久,他終於找到一張父親年輕時候的相片。
把相片靠在牆面,放上香爐,他點燃三支香。
柜子里還有一包煙,取出一支點燃,他吸了一口,煙味刺痛他的喉嚨。
他把剩下的煙和玻璃珠一起,放在了香爐里。
男人是個老煙槍,但在秋笙和舞草面前從未抽過,秋笙是通過男人衣服上的煙味和口袋裡的煙盒知道的。
和煙放在一起的還有一些計生用品,是秋笙初三那年,男人悄悄放在他抽屜里的。
舞草總是在日曆上標出男人可能回家的日子,即便男人在家的時候,家裡的氣氛會變有些尷尬。
這就夠了嗎?
秋笙看著相片,相片裡,男人騎在樹上,笑得很開心。
不。
這只是開始。
頭如同要裂開一般,他等著香燒完,收拾好香爐和照片,躺回沙發上。
天色漸漸暗了,許羅雷發來消息,問欠債的進展,他沒有回,昏昏沉沉的睡著。
女人死亡的場景在他的腦海中循環播放,血色的菊花隨風飄動,這是他第一次了結別人的生命。
再次睜開眼,陽台上已是一片暗黃。
頭痛不減,太陽穴附近傳來舒適的觸感。
抬頭看,是舞草。
「不用太勉強自己的,阿笙。」女孩兩腿擱在秋笙左右,低著頭,正視他的眼睛。
「從哪學來的中二話,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秋笙用力扯一下女孩的臉。
舞草氣呼呼的瞪秋笙,手上揉按的動作不變。
秋笙閉上眼,夢的坡道上沒了血,黃花開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