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求緣(2/2)
「說的什麼話,上次那傢伙是抽到了極差極差的下下籤好麼!收他二十萬為他化簽我都嫌沾染業障有損我功德,那是筆虧本買賣好麼!」日本和尚惱羞成怒,「而且這一次化簽我只收了一萬日元,奇怪的是那位施主掏這一萬日元的時候還蠻樂意的,之後我讓她花五日元和菩薩結個善緣,她倒是忽然變了臉色,似乎是不肯了。」
「那這位施主的確是蠻奇怪的。」小沙彌晃了晃自己那顆鋥亮的小光頭,「興許是住持師叔你都要收一萬,但是菩薩只收五元,那位施主覺得這一萬花得虧了呢?」
「就你小子有慧根!」日本和尚敲了敲小沙彌的光頭,又忽然將他一把摟住,湊在他耳邊說,「師叔悄悄告訴你,我們寺里今天可來了一位大氣運之人,你沒學過望氣之法你看不出來,師叔都不敢給人家收錢,那位施主還帶著一個無敵正點的女朋友,把咱們寺里那枚姻緣上上籤給抽走啦……」
……
源氏重工,醒神寺。
此刻諸姓家主齊聚在這裡,蛇歧八家從未如此頻繁地召開大型會議,風暴將至,「神」的復甦在即,決戰的時刻即將來臨,每個人都能嗅到腥風血雨將要來臨的氣息,在這種情況下屢次召開戰要準備會才是合理的,因為戰況瞬息萬變。
但今天的會議並不是由大家長主導召開的,而是由其餘幾姓的家主聯名召開……這場會議也並不能算是一場戰要準備會,反而更像是一起追責會。
「大家長,恕我愚鈍,我真的很難理解你的做法……或者說在座的家主們都無法理解你昨夜的決策。」風魔家家主率先出聲,這位老人此刻的表情猶如結了風霜的鐵石。
在座的家主們表情都不太好看,他們在今天之前原本斗分散在日本的各個角落,全力開展著搜找「神」的任務,但這個至關重要的任務在昨夜忽然被中斷了,擁有權力下達這道指令的自然是身居大家長職位的源稚生。
「對勐鬼眾的戰爭已經全面叫停了,往後家族的重心會全部放在尋找以及剿滅『神』的目標上……這是上一次會議中大家長您的原話。」櫻井家主說,「可為什麼您昨夜忽然又叫停了對『神』的搜尋計劃?這樣蛇歧八家往後的工作要怎麼繼續開展?我們要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神』復甦麼?」
「聽說多摩川方面的探索已經發現眉目了,鑽井勘探的工作特意增加了深度與強度,正進行到緊要關頭。」宮本家主也微微皺眉,「根據櫻井雅彥發來的報告中描述,神代遺蹟很可能就藏在那片土地之下,『神』的蹤跡也很可能隨之水落石出,為什麼要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叫停進程呢?這不是相當於在敵人的家門口舉旗投降了麼?」
諸姓家主們都開始對源稚生發起質疑,雖然不至於是口誅筆伐,但家主們也毫不掩飾神色和語氣之間的責問,就連在上次會議中鼎力支持源稚生的犬山家主也深深地嘆了口氣,如果說上次叫停對勐鬼眾的戰爭決議他還能和源稚生站在統一戰線,那麼這次源稚生叫停搜尋「神」的舉動他也無法理解。
「我們不是坐以待斃,也絕不會舉旗投降,確實就像宮本家主說的,我們很可能已經尋到了那扇禁忌之門,也許門後就矗立著我們蛇歧八家的最終敵人,但越是到達這一步,我們往後的動作就愈發要謹慎。」源稚生說,「我忽然得到了啟示,意識到如果盲目開啟那扇禁忌之門,家族也許會因此蒙受慘重的損失,很可能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源稚生拍拍手,一道身影從醒神寺的角落裡走出來。
「雅彥?」櫻井七海眉毛一挑,「你不是負責多摩川的工程項目麼?怎麼會出現在家族裡?」
來人赫然正是從多摩川回到家族的櫻井雅彥。
「大家長,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次會議的級別。」風魔小太郎深深皺眉,「這是決定家族生死存亡的議會,以櫻井雅彥的級別應該還沒有資格列席在這場會議之中。」
風魔小太郎說的很直白,但他的話沒錯,以櫻井雅彥的級別其實根本沒有權力參與這場家主級別的議會,就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但他從會議開始前就已經到場了,這是大家長源稚生親自授意的。
「櫻井雅彥不會在會議上發表任何意見,並且他本人也已經以他的姓氏起誓,絕不會將今天會議的內容對外泄露半句。」源稚生平靜地說,「櫻井雅彥僅僅是作為多摩川現場工程的指揮者和目擊者的身份出席這場會議,我想作為大家長的我有授權的資格。」
「說吧,櫻井雅彥,說出你們團隊在多摩川的勘探情況。」源稚生對櫻井雅彥說。
櫻井雅彥朝源稚生和諸位家主深鞠一躬後開始平靜地敘述,他將科考隊在多摩川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從鑽井裡噴出的富含鐵質的赤黃色泥漿,還有殺死幾名科考隊成員的鬼齒龍蝰,還有源稚生昨夜緊急吩咐他叫停對多摩川地下的繼續挖掘的事。
聽完櫻井雅彥的敘詞後,家主們的表情各自變換,不盡相同,櫻井七海長舒一口氣,似乎是慶幸櫻井雅彥即使叫停了挖掘,不然多摩川現場的科考隊成員們必然會全軍覆沒,而宮本志雄則是難掩激動的神情,鬼齒龍蝰這種禁忌生物的出現就代表著龍族的文明已經近在遲尺了,他們即將揭開那片從神代時代流傳下來的、被歲月和塵土掩埋的神秘面紗。
「和『神』之間的戰役本就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爭,我們早已最好了肝腦塗地的準備,懷揣著萬劫不復的意志。」風魔小太郎直視源稚生的雙眼,「難不成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家主你還要告訴我們你還沒做好和『神』開戰的心裡建設麼?」
「和勐鬼眾的戰爭不同,和『神』的戰爭是無法避免的,這一點我很清楚。」源稚生毫不避讓地與風魔小太郎對視,「但是開戰不應該是盲目的,我們的目的是打贏這場戰爭,而不是毫無準則地派遣我們的族人去送死。」
「恕我直言,大家長你的仁慈已經過了頭,你太年輕了,你沒機會經歷幾場戰爭,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任何戰爭的勝利都是用死亡和屍骸累積起來的。」風魔小太郎說,「我想所有參與戰爭的族人應該都抱有這種覺悟才對。」
「那如果我們把所有族人的性命都搭上也沒能取得戰爭的勝利呢?」源稚生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