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2/2)
想要深入分析這裡面的具體原因未免太過於複雜,但是歸根到底,卻終究是利益兩個字。
你選的嘛。
實際上這也是為什麼歐羅巴和傻賊鷹那些蠻子們普遍心大的原因。
因為歐羅巴那邊兒從來就沒有過真正大一統的王朝,蠻子們也習慣了小國寡民的心態,同樣也習慣了小朝廷制。
毛熊也差不多——布爾什維克好不好?好!關鍵是人這種生物是有欲望的!
這種玩法在平時當然沒什麼問題,畢竟連中原堂口的百姓似乎也是如此,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然而一旦到了類似於小冰河這種災害頻發的時候,或者說到了百姓真正活不下去的節骨眼上,大小朝廷的區別就現出來了。
傻賊鷹當然也沒比歐羅巴強到哪兒去,要不然拜振華同學也不會登上寶座,更不會出現傻賊鷹內部開片由二毛開始的天大笑話。
然而同樣是大朝廷制的布爾什維克直接搬過來用也未必就能行。
直接照搬布爾什維克的那一套存在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大明現在並沒有那一套理論的生存環境。
當然不能說這套理論是錯的,因為全世界所有的國家都是這麼宣揚的。
搏個從龍滅賊之功,不比全心全意給那些泥腿子們當僕人要強的多?
彼時的中原堂口,還沒有經歷過即將徹底亡國滅種的痛。
尤其是在皇帝慢慢放權的情況下,內閣甚至可以直接頂替皇帝的作用。
因為朱皇帝直接明確了內閣的江湖地位。
但是權柄歸權柄,實際上能夠領導六部的內閣閣老們品級卻不算高,所謂的領導六部其實也是名不正且言不順,另外還有司禮監製約。
御史台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噴人,皇帝、文武百官全都是他們要盯防的對象。
而大明律的最終解釋權卻又在刑部。
總之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部門都有,彼此之間的職責也很明確,彼此之間既要互相扶持,同時也得相互制約。
想通過換相來重新拿回權利?
首先得讓錦衣衛找到首輔大臣的罪證,然後還得由御史台發起彈劾,都察院給定罪,走完這套流程才能換相,其中但凡有一個流程走不完,這首輔大臣就換不了。
而首輔大臣和內閣閣老們的任期又是固定的,都是從入閣之日起開始算,五年為一期,最多干兩期,這是朱皇帝直接定死的鐵律,根本不允許更改。
除此之外,大明律又講究法無禁止即為可,順帶著又定下了一大堆針對宗族和豪商的打壓政策,對於普通百姓的保護除了體現在律法上之外,同樣還有農會也承擔了一部分職責。
這就讓大明的國體處於一個很微妙的狀態:看上去很是美好,差不多可以算是虛君的典範,除了還有個皇帝之外,剩下的已經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冥煮滋油了,甚至可以說是在以近乎完美的姿態在運行。
然而朱皇帝的心裡很清楚,這種完美基本上就是扯蛋。
甚至於兔子的那一套也不是完美無缺的!
無論是當初揮淚斬了兩個馬謖,還是後來先富卻不願帶動後富甚至想把手伸到朝堂上面,這些事情都是客觀存在的!
這也是為什麼朱皇帝一直在放權給朝堂但是卻從來沒有放鬆錦衣衛、東廠以及御史御門的原因之所在——大明的官老爺們也沒那麼高的覺悟!稍微放鬆一點兒,他們就能捅出天大的窟窿!
一想到這裡,朱皇帝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再怎麼樣也不是個神,哪兒有可能解決那些久遠的事情?
自嘲的笑過之後,朱皇帝乾脆直接說道:「今天朕要說的事兒很簡單,一是把那些青皮破落戶都打掉,既然一個個的都不願意過好日子,那就扔到工地上去過幾天苦日子,尤其是那些橫行鄉里甚至有不法之行的混帳,直接拉去打靶。」
「第二個事兒就是那些不願意好好賺錢卻想著欺壓百姓的工坊主們,該殺的殺,該流的流,讓他們多逍遙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會遭到他們的禍害。」
在場的曾誠和劉鶴鳴等一眾大佬們都很清楚,朱皇帝以「咱」這個詞來自稱的時候往往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除開大朝會以外,一旦用到「朕」這個字,那多半就是起了殺心。
而在曾誠和劉鶴鳴等一眾大佬們都躬身應下之後,朱皇帝卻又將目光投向了曾誠:「曾卿為相,至今也差不多快三十年的時間了吧?」
這個從朱皇帝在孟良崮時期就主動跑去投奔的前大清知府老爺,因為其本身的能力以及對朱皇帝各項指示的領會能力、辦理速度,在朱皇帝剛剛稱帝那年就已經成為了大明的首輔大臣,到現在也足有二十六年的時間——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倒不是曾誠戀棧不肯辭,也不是朱皇帝非得留下曾誠來打破自己定下的規矩,而是朱皇帝在制定這條規定的時候已經是民間所說的聖皇二十年。
也就是說,曾誠這個首輔大臣還可以接著再幹上四年,然後也得老老實實的從首輔大臣的位置上滾蛋,而後也不能再擔任其他掌握實權的職務,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京城或者回老家去養老。
當然,大明對待功臣的待遇一向不差,雖然不再是首輔大臣了,但是一應的待遇卻還是按首輔大臣的來辦,甚至還會有個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