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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1.善者終被善待,獵者終被獵殺,陶餮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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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鎮北,一團荒野里的篝火正熾熊熊地焚燒著,發出乾柴爆裂的炸響。

火光如蛇上下竄動,往外照出一圈二十六道陰影。

這些身影每一道都顯得不同尋常,讓人有一種敬畏感。

這些人沒有穿鎧甲,沒有持兵器,而只是裹著粗陋的麻衣。

但即便如此,這裡的二十名男子卻都很是魁梧雄壯,幾乎爆裂的肌肉在麻衣里撐起輪廓。

剩餘六名女子則是氣質幽玄,在玲瓏的軀體裡藏著一股玄妙的力量,這力量使得人們在看向她們時,不會第一時間去關注她們的臉蛋兒漂不漂亮,身材火不火辣,而是會去關注氣質。

那種和周圍植被草木近乎融為一體的氣質。

如今春暖花開,萬物生長,正是草木漫山繁花遍野的時節。

而這個時節,似乎就是她們的主場。

若說這二十六人還屬於人類的範疇,那麼...第二十七道沒有身影的人便是如同藏在黑暗裡的怪物了。

那個人有些儒雅氣質,一頭白髮披肩而下,模樣是個人類的老者,只是眸子裡閃爍著智慧和冷靜的光芒,他右手持有一把羽扇,正緩緩地扇動著。

如今天下,是三位青龍之子在爭奪。

而如果如今最強盛的那位霸王的部下看到此人,定會大吃一驚,因為此人正是「鎮國九兵」持有者之一——范先生。

只不過,范先生前段時間因和霸王發生爭吵而離開,之後則是被人發現身中奇毒,死在半路。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再出現?

除非,他是假死。

假死通常為了一個真正的、更重要的目的。

范先生有目的。

他帶著足足二十六名龍侍在執行這個目的。

他要圍剿一個人。

而那個人並不好對付。

因為,那個人不是人,而是魔,是陶餮。

自皇都之戰後,夏極雖然過著風平浪靜的生活,但正掌控這片大地氣運的青龍卻發了瘋似地對魔進行攻擊。

其中,出現過的陶餮,齊窮,雷魔都是祂的進攻對象。

雖說三魔也很強,還有魔女的信息情報支持。

但誰能在新朝之初和氣運之主交鋒?

要知道,青龍不是氣運之子,而是氣運之主,祂就是這大地的地道所形成的意志,是在舊朝沒落、新朝崛起之初而降臨的存在。

簡單點兒說,青龍就像一個剛剛休假完成來上班的員工,這員工正精力充沛,結果一到公司就發現了不少問題。

而這些問題很嚴重也很隱秘,之前上班的黑龍員工已經瞌睡打盹,肯定是搞不動這些了,於是青龍員工便開始卯足了勁地搞這些問題。

當然,青龍需要做的事很多,需要戒備的東西也很多,可青龍在察覺了三魔之後,不知為何,就是要搞死它們。

陶餮屬於已經被搞得不要不要了的那種。

所以,陶餮才會隨身帶著棺材,棺材裡放著他下一個要奪舍的軀體。

但如果能夠堅持下去,陶餮也不願意掛,而送上門的異火,就是一個讓他變強的契機。

他不願放過!!

范先生就是青龍派來搞陶餮的外勤,這位范先生在陶餮受傷後已經追蹤了他很久很久,也和陶餮進行了幾次交鋒,甚至還利用一些特殊的形勢傷到了他。

雙方一路交手,直到來到這銀月鎮周邊才停了下來,因為范先生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

但此時,他心有所感,側頭看到那籠於月華下的小鎮居然起霧了。

范先生和陶餮交過手,自然知道這忽起的大霧預示著什麼。

他驟然起身。

二十六名龍侍也隨之起身。

范先生羽扇輕搖之間,白髮微動,露出一雙如凜冬般寒冷的眸子。

忽地...這二十七人的影子統統消失了,他們如是和這片大地融合在了一起,身形閃動之間,他們已往南方那鬧饑荒的小鎮而去。

...

...

另一邊。

銀月鎮,西。

荒野的濃霧隨風沙沙地蠕動。

霧氣里,

阿紫不敢再用金剛琢子,以免再次遭到那莫名力量的攻擊,她手握菜刀,和諸多魔徒交鋒著。

許零面色慘白,一行刺目的血從嘴邊流下,她口中喃喃著,好似在喊著什麼,但在此時這激鬥聲里,卻被淹沒了。

莊魚同時操縱著多人,其中一個正在魔徒之中。

但是,她卻沒有全力攻擊的樣子,只是在魔徒外圍靜靜觀察著被圍攻的那個菜刀少女,眸子裡顯出若有所思之色。

然後,她神色一轉,神秘而迷離的目光落在了許零那小姑娘身上,露出笑意。

時間流逝。

阿紫還在堅持著。

她心神慌亂,先是和主人走丟了,然後小夥伴又要死了,這遠遠超過了一隻小狸貓的心理負荷能力。

忽地,

遠處的銀月鎮就好像是堆積成山的火焰被點燃了,轟然一聲,發出劇烈的炸響。

緊接著傳來似乎是交手的聲音。

只聽大地轟雷,樹木如遭了龍捲風,從四方往那霧氣里的銀月鎮壓去。

阿紫心底一喜,不會是主人出手了吧?

旋即,卻又嘆了口氣,這不是主人的出手風格。

主人出手,屬於靜悄悄類型,就算打得天崩地裂,萬物粉碎,依然是靜悄悄。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阿紫用餘光掃了眼許零,這個小姑娘比她堅強多了,爹媽拋棄了她,她還能用口技在小鎮上活下來,雖說還只被拋棄了幾天,但她的表現已然很了不起了。

阿紫收回心緒,此時的她也算是被趕上了架的鴨子,被逼了逼總算多了點大局觀,既然遠處在發生激烈交鋒,那麼...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既然很憤怒,那麼就化憤怒為逃路!

說跑就跑,她趁著這個時機,尋了個空隙,腳下金剛琢子「滴溜溜」地旋成了兩團銀圈。

她雙手擔起許零,從尋到的空隙里飛竄而出,化作一道電光激射遠處。

幾道劍意虛影從濃霧裡追出,她的紫火沒有吞噬能力,所以只能在這電光火石的追擊里躲閃著一道道撲來的劍意。

嗖嗖嗖!

帶著血煞的劍意從她周身掠過。

阿紫頭髮逆舞,瞳孔也很慌,但她抱著許零的手卻很緊。

金剛琢子速度極快,但魔徒的速度也不慢,雙方開始了追逐戰,宛如一場異界的追車戲。

但論型號,阿紫這一款馬力足,持久性強,沒有那詭異的外力干擾,魔徒們慢慢都沒影了。

良久...

阿紫徹底甩掉了這些魔徒。

但是,她也迷路了。

不,這或許不是迷路,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去哪兒。

月輝里,她來到了一條河邊,放下許零,然後雙手為她拼命的傳輸真元以療傷。

傳輸真元療傷說白了,就是外接一台氧氣機,再加血管疏通等等,以維持傷者身體的正常運轉。

除非如神醫那般的特殊真元,才能夠直接具備療傷效果。

或許是有了點用,許零緩緩睜眼,側頭看了一眼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還有湖後陰惻惻的山壁。

許零想起很多事,想起那個名為爸爸的男人和名為媽媽的女人陪著她玩,想起一幕幕溫馨的場景,甚至還有對未來憧憬的場景,最平常,也最彌足珍貴...

可是,她很快就要死了,死在這個她一次都沒來過的地方,然後成了鬼,也是孤魂野鬼,孤零零的一個人晃蕩在這片土地上。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爹娘要拋棄她...她很懂事,很聽話,不會惹麻煩...

就在這時,阿紫感到湖邊的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人在靠近。

阿紫本質上屬於溫室里的狸貓,一直在名為「芥子世界」的溫室里修行,各種古怪的邏輯也沒有遭受過現實的毒打,她總覺得自己不行的,得找人求救。

聽到聲音,她就急忙轉身,想看看有沒有人能幫她,畢竟她真的不擅長治療。

她心底默默嘆息:如果主人在就好了。

然後...

她看到了一雙雙滿懷惡意的眼睛,緊接著一些目露凶光的男男女女從林子後走了出來。

這些人看向她和許零的目光里充滿了饑渴。

而在見到不過是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少女,以及那少女的瞳孔裡帶著害怕的神色後,這些人頓時加快腳步,喉結滾動著咽下口水。

阿紫感到這些人是想吃了她們。

想吃她還好,畢竟她是一隻狸貓。

難道說...

阿紫以為對方沒看清,便揮著手喊著「我們都是人~~~」,表明雙方是友軍。

但是,這些人的表現更加令她恐懼了。

他們明明沒多少力量,卻露出很可怕的眼神。

那個眼神看著阿紫,讓阿紫感到自己已經被剝了衣服,被肆意凌辱之後,再被剝了皮,一塊肉一塊肉地削下煮熟,再進帶著湯水血水入了那些人的肚子。

她心底生出一種寒意,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她竟然不想打鬥,而是腳下生出金剛琢子,抱起許零,一溜煙地往遠處,逃跑似地逃離。

既然迷了路,那麼,天涯何處不是路?

連續幾處,都遇到了各色的難民。

難民有好有壞,但餓極了的總有想著吃人的,這沒辦法,太餓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阿紫和許零這種小姑娘就是對象。

阿紫很害怕。

這不是力量不力量的事,她只要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就害怕。

這麼一直折騰,

許零沒死,也是個奇蹟。

再一次,阿紫停在了一處荒田裡。

荒田裡雜草橫生,邊上有著枯涸堵塞的荒廢水渠,水渠里有幾具零散屍體,看樣子已經死了幾天。

她擔著的許零睜開眼,看了一眼那些屍體,目光迴光返照般地亮了起來,然後盯著那些屍體裡的兩具。

阿紫早就很慌了,見到許零目光熠熠,不禁嚇了一跳,道:「你...你想吃肉?」

許零看著那兩具屍體,忽地放聲慟哭起來,這一哭扯動了她全身的肌肉,讓她本如金紙的面頰忽地慘紅。

阿紫慌了,「真要吃?」

許零稍稍掙扎著,落在了渠道的泥土斜坡上,她仰面朝天,看著阿紫,用最後的力氣擠出些話:「姐姐,那兩個離我們最近的屍體...是我爹娘,你把我和他們葬在一起吧。」

阿紫想了想,開始熟練的挖坑,畢竟埋人的業務她很嫻熟,雖然沒有鐵鏟,但是她身為四境強者,一雙手遠超鐵鏟。

一股驕傲的情緒在她心底生出。

挖了一會兒,她覺得不對勁,然後停下挖土,撲到許零身邊道:「你不要死呀,不要死呀...」

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給她傳輸真元。

被接上了氧氣機和維持身體就能運轉的許零,又被輸送了一口氣,雖然依然虛弱,但在度氣的過程里去不至於突然死去了。

時間流逝。

不知何時,銀月鎮的激鬥結束了。

整個大地如被網格樣的雷射線撕裂成了一個個小格子,房屋、生命、樹木、一切都在坍圮,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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