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1.善者終被善待,獵者終被獵殺,陶餮死!(2/2)
整個大地如被網格樣的雷射線撕裂成了一個個小格子,房屋、生命、樹木、一切都在坍圮,崩塌。
呼~~~
一陣狂風,沒有吹散霧氣,反倒是如為霧添附了翅膀,讓這慘白的「詭物」往遠挪動。
而被網格般切割的地面上,是諸多血肉,這些血肉糾纏在一起,已經徹底分不清誰和誰了,但毫無疑問,范先生與二十六龍侍竟被殺戮殆盡。
這就是魔的真正實力!!
試探,交鋒,還有被壓迫到如困獸般死斗,都是安全不同的層次。
范先生和龍侍用死亡證明了這一點。
此時,
霧氣往西而去,這個方向正是阿紫之前停留的方向。
在半道,霧氣又一轉,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霧氣里,有一道深紅的巨大輪廓,模糊不清,卻帶著壓抑和恐怖,讓人心臟都要從嗓子眼狂跳而出。
轟!
轟!!
大地生出雷鳴。
阿紫聽到這雷鳴,嚇了一跳,這正是之前銀月鎮裡發出的聲音,這聲音來追她了?
趕緊跑...
她一鬆手,停止傳輸真元,然後正要擔起許零,卻忽地愣住了。
許零面容痛苦,隨著她的停手,如是身體一瞬間不行了,瞳孔里顯出痛苦之色,嘴裡往外「咕嘟咕嘟」地冒血,伴隨著一陣陣咳嗽,好似要把心肝肚肺全要咳出來。
阿紫急忙接著傳輸真元。
真元落定,許零才又顯得好了些。
她似乎是因痛苦而使得眸子顯出一種迷離而神秘的光華,睫毛上、眼眶上都含著眼淚。
「姐...姐姐...你逃...」
「不要...不要管我。」
許零的聲音充滿了攝人心魄的悽苦。
這種悽苦一瞬間就打入了阿紫的心裡,讓她感同身受。
阿紫也不懂為什麼,她忽然也很傷心。
可是,比起傷心,她更怕死。
於是,她道:「那...那我走啦...」
許零悽苦地笑了笑,閉眼,側頭,一行滾燙的淚水從冰冷的臉頰滑落,她努力地睜眼,去看向渠道里的那兩具屍體,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以為父母拋棄了她,可父母只是死在了外面沒有回來。
如果可以在「被拋棄」和「父母死亡」之間選一個,她想選前者。
轟!
轟!!
雷鳴般的聲音越來越近,精準無比地鎖定了阿紫的方向,往這裡直線般地飛速趕來。
阿紫只覺三股寒氣從尾巴尖兒直衝腦門,被這東西趕上,那就完了。
「許零,我...我真的走啦...」
滿身是血的小姑娘不說話。
但這一刻,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充滿了苦情。
「我走了...」
「這一次,我真的走了...」
「我...」
阿紫想要拿開手,但卻只覺手有千鈞重。
她拿開了,許零就死了。
「我...」
「許零,你想不想活下來?」阿紫繼續羅里吧嗦地換了個問題,一副老套狗血劇里的主角的樣子,讓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去暴打她一頓,然後告訴她她是個白痴。
她心底慫到了極致,可就是放不開手。
別人待她以善意,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鬆手?
許零想說話,但話到口邊,卻變成了兩聲劇烈咳嗽。
兩團刺目猩紅的血隨之被咳了出來,沾撲到月光下那布滿髒泥的大花臉上,好似紅梅花,不合時節地開了。
阿紫知道她說不出來話,一咬牙,左手抱起她,右手給她維持著傳輸真元,同時再召出金剛琢子,準備逃跑。
只不過,這麼一來,她逃跑的速度會變慢很多。
因為她從沒給人療過傷,需要非常小心地在對方體內運轉真元...更何況,狸貓的軀體構造和人類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姐...姐姐...」許零很虛弱地喊著。
阿紫覺得自己瘋了,她好像都不像自己了,「別說話,我帶你跑,你一定要活下來。」
「一定。」
她感覺尋到了執念,這執念壓過了之前對主人的思念。
她要帶著這個小女孩逃跑。
因為,這小女孩的眼淚似乎滴落在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許零側過頭,很安心地把臉頰貼在阿紫懷裡,瞳孔裡帶上了一抹複雜的笑意,之前莊魚就已經附身過來了,區區凡人怎麼可能躲過魔女的附身?
但是,沒有人看到,這一抹笑意里,又帶著莫名的期待。
她期待什麼?
沒人知道。
活在無盡的永生地獄裡,她其實不太喜歡玩弄別人的善良,因為善良的人最好騙了,不管對錯,都是倒霉蛋。
騙這樣的人,沒有挑戰性啊。
但今天...
許零給了阿紫善意。
現在阿紫又回報了善意。
她利用了這善意,來拖延阿紫的腳步。
大霧漸濃,遮蔽四野,恐慌沸騰,毛骨悚然。
阿紫沒了命地瘋逃。
眼淚飆出了兩道晶瑩的線。
霧氣淹沒了她身後的世界。
連同她最後的希望也一同淹沒了。
霧氣徹底籠罩。
阿紫尾巴打顫,身體在抖。
然而...只是霧氣籠罩,其他卻什麼都沒有。
阿紫生出一種迷路在叢林裡,被猛禽盯上戲耍的感覺。
又如一隻飛入密室的蝴蝶,胡亂撞著,而密室里正有一隻蜘蛛在靜靜織網。
濃霧裡,響著雷鳴般的腳步。
而一道巨大的深紅巨影卻拖拽著覆蓋鱗甲的長尾,走在最安靜的地方。
陶餮看著獵物,搭檔的表現很好,一如既往的好,測試並拖住了這位獵物的腳步。
現在...
怎麼可能還讓你逃了呢?
陶餮露出獰笑。
他身後,還有一個魔徒扛著棺材,亦步亦趨地隨著,很好地處在某個範圍的邊緣。
陶餮即便身死,也能夠利用不朽法瞬間進入那棺材之中,獲得新的身體,然後在搭檔的掩護下撤退。
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危險。
「該出手了。」
一剎那,宛如有無窮蛛網從四面八方收攏合圍,空氣里,各色火焰,各色力量化作奔騰的怒潮,一併向著那逃跑的兩人碾去。
而在這狂暴的力量之中,一隻深紅的魔手帶著無堅不摧的可怕力量,拉扯過遙遠空間,須臾剎那裡出現在了阿紫的頭上,然後向著她的腦袋抓去。
阿紫震驚地感到自己動彈不得了,別說那力量了,就是合攏而來的恐怖氣勢已讓她全身血液凍僵,無法動彈。
她緊閉上雙眼,抱緊許零,準備等死。
那深紅的魔手五指張開,已然蒞臨。
下一秒,五指握緊!
卻抓了個空。
陶餮一驚,他面前的阿紫消失了,一切風景也消失了,沒有霧氣,沒有森林,沒有荒野,沒有月光,什麼都沒有!
這就好像是一片虛無,一片沒有光的空間!
陶餮又發現他五指握緊居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空氣安靜的嚇人。
「怎麼回事?」他疑惑地發聲。
但他的聲音也沒有!
忽地,陶餮想到了什麼,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之色。
身為魔,長生了這麼久,什麼沒見過...
但他真的慌了。
夏極!!!我們可以商量!!!!」
嘶吼,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
下一秒,黑暗的虛無擁抱了他。
羅睺吞日炎的本源之火,開始吞噬他,連同他體內的那一點異火火種——萬象盤蛛炎,也一併吞噬。
傀儡共工站在芥子世界的入口,用藍瞳看著主人的「進食」,如女僕般恭敬地站立。
然後,在確認主人這邊不需要幫助後,她閃身走出了芥子世界...
她的腰間叮叮噹噹的掛著玻璃瓶,瓶子裡裝著瑤池神水,這水能醫死人肉白骨,許零的區區傷勢根本不算什麼。
阿紫看到傀儡共工,直接抱著她大腿慟哭起來。
但霧氣已經開始散去了...
月光穿透,落下一道道皎潔的光柱。
「到底發生了什麼?」阿紫還是沒能明白。
但她看到喝了神水正在復甦的許零,又破涕為笑,正要撲上去,卻發現許零坐了起來,一雙眸子陌生的嚇人,明明很近卻感覺很遙遠。
「許...許零...你是餓昏頭了嗎?我跟你說...我主人來了,好日子就來了...」
她毫無自覺。
但許零對她笑了笑,然後抬眸看向共工,問了個問題:「他什麼時候好?」
共工警惕地看著這滿臉血污的小女孩,道:「主人讓你等。」
許零道:「我等。」
阿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