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1.武當後山藏老祖,身懷至寶定真幻(2/2)
夏極之前根本想不明白這秘寶到底為什麼能和「三十六瓣蓮」、「芥子世界」、「先天八卦鏡」等物處於同一位階。
現在,他還是不太明白。
原來他打算用這陀螺為自己再招募一個類似阿紫的手下,能夠通過吃「近二十倍修行丹」而飛速提高水平。
在知道「先天八卦鏡」是真實存在的,且別人也能使用後,他還猶豫了一下。
但在發現本該在未來沒死的白鶴道人,忽然死了,同時仙翁陰差陽錯地隨著太上來救助了老道後,他敏銳地感知到也許手持「先天八卦鏡碎片」的人距離他並沒有那麼遠。
於是,他直接使用了真實陀螺。
同時,他也會在遭遇一些不合理事情時,用這陀螺旋轉一下。
雖然他每次旋轉陀螺,陀螺都註定會停下。
但,他的這個觀念,卻可以使得無數「存在於虛幻世界裡的他,在看到陀螺永久旋轉後,明白處境,然後做出對應的抉擇」。
是的。
真實陀螺,並不是為真實世界的他而準備的。
而他也永遠不會知道,在別人的虛幻世界裡,那個虛幻的他會如何。
但無論如何,被稱量總歸不是一件好事。
...
...
宗木靈致郁了。
那位黑衣老祖就出現了一次,之後他的每次卦算,無論如何挑釁,那位老祖都不會再出來了。
這種詭異的場景,讓他也明白了點什麼,繼而心中生出恐怖和無力的情緒。
他想來想去,決定暫時放棄挑戰武當。
至於後面怎麼走,年後再說吧。
於是,古武四家崛起的計劃暫時被擱置了。
...
...
冬漸深。
白雪覆蓋了這片大陸。
所有一切都如進入了平靜和安寧。
除夕夜,張燈結彩,退卻的妖怪給了即將存活到新一年的人們以希望。
於是,爆竹聲聲除舊歲,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新桃已然換舊符。
人們歡慶著新年,期盼著來年更好。
難民們排著長隊,在分粥鋪,在臨時屋篷里暫住著...
雖說經歷著苦難,但終究還有希望。
有了希望,就可以在苦難里活下去。
而在武當以南的官道上,卻有一匹快馬在急速奔行著,馬蹄匆匆,激濺起飛雪冰屑,刺骨寒意逆流而出。
快馬上卻是一個黃衣美婦。
那美婦戴著斗笠,裹著厚袍,低垂的笠檐下是一雙充滿仇恨的眼。
這美婦在入夜時到了武當,然後遞呈拜帖。
拜帖上說是「華山掌教伊雲求見」。
玉鶴子急忙讓道童領著美婦上山。
斟茶倒水,兩人對面而坐。
伊雲開門見山,直接把崆峒派宗木靈獲得魔功傳承,之後吸乾了崑崙白鶴道人、華山陸山風、峨眉和逸師太的事說了一遍。
然後,她也把宗木靈原計劃此時此刻攻打武當,揚名立萬,卻不知為何突然中止了,而據說...宗木靈曾經露顯出恐懼之色的事也說了一遍。
玉鶴子愣住了,他不想還有這樣的事。
他很快想到了已經去往仙地的老師,老師之前也是這般,好像忽然獲得了什麼傳承似的。
而老師和宗木靈,白鶴道人等人的共同特點是,都於今年初春去參加了山南道大將軍的宴會。
玉鶴子正理著事情的時候,
伊雲卻忽然起身,然後站到玉鶴子面前,直接跪了下來,匍匐於地。
玉鶴子大驚,急忙去扶她。
伊雲卻不起身,只道:「宗木靈定然是懼怕武當,所以才食言而肥,不敢攻打武當...既然如此,還請武當能主持公道。」
玉鶴子沉默了很久,他道:「伊掌門先去休息吧。」
伊雲知道分寸,所以也不死纏爛打一定要現在給個說法,而是連連磕頭,攔都攔不住,然後她才起身,被武當道童帶著去廂房暫做休息了。
玉鶴子來回踱步,他身為新掌教,自然知道了許多隱秘。
譬如...
遇事不決,去後山。
玉鶴子一直猜測武當後山藏著天大的秘密。
而老道臨走前的這句話,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測。
此時,遇到這樣的事,他還是挑著燈籠,叫上三師弟,一同往後山去了。
月光下,
後山安靜無比,宛似一座蹲伏於此地的巍峨城池。
玉鶴子撫須眺望,
胖道人拄劍立於他身後,
深冬的冷風拂面而過,兩人的面容比之數年前更多幾分穩重和風霜。
玉鶴子默然地看著月光下的後山,情不自禁地就想起過去的小師弟。
小師弟最喜歡在後山玩了,喝酒釣魚觀景,後來甚至隱居在後山。
可惜小師弟死了,否則小師弟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吧?
憑藉小師弟的資質,這掌教之位由他來做其實最好不過了。
在這等亂世,他玉鶴子如何才能掌好船舵,而不讓武當這艘船翻掉呢?
玉鶴子睹物思人,雖說於黃粱一夢裡已經平復了心境,卻終究還是有一絲懷念。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踏步而出,
正要揚聲說話,
忽然之間,如是福至心靈般,曾經後山的種種玄異,甚至很久之前的那種種神跡,還有這一次突然帶著師父離開的盤古,以及師父表現出來的態度都在他腦海里閃過。
同時,小師弟臨死前留下的那一封信,那一句話在他腦海里炸開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種情況...
如果說...
如果大膽一點猜測...
猜測小師弟留下這封信的意思,是為了傳達後面一句話。
那麼...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
——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無名...無名...無名...」
玉鶴子忽然把握住了重點。
他眼睛越來越亮,卻又顯出無比激動,擔心惶恐、難以置信、不敢抱有希望等等複雜的情緒...
過去的他不敢想像,但現在...他經歷了種種事情後,腦海里終於暴發出了這最最不可能的一個可能,而偏偏這個可能若是成了真,那麼一切都可以說的通了。
譬如那盤古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師父又為什麼這麼信任他,譬如師弟為何會被妖氣吞沒等等等等......
諸多念頭在玉鶴子腦海里閃過,又被深藏。
他抬手作揖,運氣揚聲,把華山派伊雲說的話全部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他等了片刻,只聽見猴子吱吱吱地叫著,並且丟給了他一顆桃子。
玉鶴子接過桃子,然後告退。
他說話的時候,夏極自然在聽。
任何存在進入後山,夏極都會知道。
此時...
黑黢黢的孤崖上,墨色的孩童輪廓沉寂地思索著。
血河吞噬,意味著這是一個成功的食肉者;
白鶴道人,意味著這位很可能就是另一個先天八卦鏡碎片的持有者;
攻打武當,行動中止,意味著這位很可能已經在卦算世界裡算過了如何攻打武當......
夏極取出真實陀螺,在面前冰冷的山石上捻了一下。
真實陀螺頓時「滴溜溜」地轉了起來,沒一會兒就歪倒在一邊了。
這意味著此時為真實...
如果陀螺沒有停下,那就意味著在虛幻的世界裡,那麼...他是不會有任何行動的。
良久,夏極這才用稚嫩的童聲,淡淡道出一句:「當滅。」
...
...
二十四歲的夏極,剛剛經受了【開天經】的某種奇異反噬,而變成了幼童,十日之後才恢復。
而這一日,他再度轉動了真實陀螺,在確認真實後,他並沒有卦算,而只是了解了一下崆峒的位置,然後帶著芥子世界,坐著太上的流星,直接降臨到了崆峒村。
夏極的到來遠遠出乎了宗木靈的意料。
因為,在他的卦算里,這位恐怖的武當黑衣老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兒。
於是,宗木靈秒敗,昏迷了過去。
雖說宗木靈是四階五境的存在,但他繼承的血河灌頂不過只是個皮毛,根本沒有他自己想的那麼強大。
這並不是說真正的血河傳承不強,而是宗木靈很可能只是接受了這血河傳承里極度極度稀薄的一份...
否則,地府三泉之一降臨人間,早就是浩劫般的場景了,哪裡會這般?
至於如何提升,
或許只有融合同樣繼承了血河灌頂的人,搜集到足夠多的「碎片」,才能完整。
而這樣的傳承,在夏極貨真價實的異火面前,根本就是花架子。
夏極根本沒把他當個對手,就是交差事一樣地來把武當的隱患清除了,同時準備收穫一波,將第二枚先天八卦鏡碎片收入囊中,以及再帶個與肉融合了的實驗體回去研究一番。
先天八卦鏡碎片很容易就找到了。
而就在他要準備收了宗木靈身體帶回去做研究的時候,他忽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骨陰冷氣息從遠而來。
然後...
宗木靈消失了。
再然後...
崆峒村的人忘了宗木靈。
夏極問起時,他們只說前幾天宗長老獨自去了深山,然後就沒回來。
夏極略作思索,就明白很可能是這名叫宗木靈的人卦算太多,試圖改變太多,所以被四十人給吃了?
那麼...
他更清楚地了解四十人了。
四十人是只有被反噬者才能看到。
而若是通過一個具備生命的傀儡作為中介,那麼...四十人就不會傷害到中介之外的存在,而只會傷害直接的生命。
又或許,是盤古的骸骨阻擋了它的吞噬?
如果是這樣...
那麼,未來還是能夠改變。
此時,即便所有人都忘記了宗木靈,但他卻還記得...
夏極猜測是他沾染了四十人氣息的緣故。
事情既然完成了,他就準備直接離開崆峒村了。
為了讓蘇太上得以休息,所以他不會連續讓蘇太上請出流星。
所以,他準備步行離去。
但就在這時,一個突發事件發生了。
在村口時,一個白裙的漂亮村姑攔在了他面前,絲毫不懼怕他這一身的神秘裝扮,只是若有所思地笑笑著看向他。
村姑雙手別著,站在棵老樹下,輕聲道:「宗木靈在卦算世界裡見到了一個熾熱的虛空人形輪廓,那人形輪廓吸收了一切光,甚至剝奪了人類的視線,所以...才呈現出黑暗虛空的樣子。
而剛剛你殺死宗木靈的火,也是這樣的黑火...
他的血河在你面前脆弱不堪。
境界對你而言,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據我所知,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火...只有一種...」
村姑停頓了下,雙眸里閃過複雜的神色,她俏皮地歪著腦袋,盯著那古樸神秘的日月山河面具,忽地問:「夏極?」
那魁梧的身形停下腳步,看著這村邊小野花般的姑娘,溫和道:「貞娘。」
村姑:......
旋即,她吃吃笑了起來:「真是了不起呢。」
「不過,今天我只是來打個招呼...」
她話音未落,那身形已經從她身側經過。
貞娘頭顱猛然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往後看去,
只見那熾熱的暗金身影在荒原的盡頭化作了一個虛無的輪廓。
似乎,
他就是光明的盡頭,是扭曲的陰影。
白裙的漂亮村姑看著這背影,遠遠揮手喊著:「再見~~盤古先生~~下次見面,應該還是敵人哦。」
揮完手,她才發現身子還沒轉過來,於是自己吃吃地笑了起來。
至於宗木靈,不過是個小小的觀察樣本罷了。
觀察好了,才有助於開展第二次的宴會。
第二次,規模可會大點兒了。
除此之外,能夠重新認識一下那位可能是夏極的盤古先生,也是一個不小的收穫呢。
遙遠的未知區域裡,一雙迷人的眸子帶上了陶醉的憧憬。
那麼...
夏極先生,或者盤古先生,這一次,你是否已經可以破局了呢?
唔...
似乎沒有必要再嘗試了。
魔徒圍山這種低級的策略,已經不適合對盤古先生這樣的人物使用了呢。
黑暗裡,那輕抿紅紙的薄唇露出了微笑,因酒醉而酡紅的雙頰之上,是貼著孔雀花鈿的額頭。
貞娘嘻嘻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