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99.門之後,灰霧之後,探索歸來(2/2)
夏極舒了口氣。
他坐在虛無泡泡里,莫名的有些輕鬆。
不知道攻擊他的存在會不會很氣。
他就在這兒,明明被打一下就會死,但就是打不到。
真是多虧了這名為虛無炎的異火火種。
夏極決定現實世界裡真正來探查這灰霧世界,需得在吞噬了九種異火火種後,等至少達到真四境大圓滿後再說。
此時...
泡泡如一葉扁舟。
夏極如這扁舟上唯一的旅人。
灰霧如同不存在任何活物的海洋。
他獨自進行著這旅途,向著未知的前方前行。
哪怕,哪怕能夠多往前一點...多看到一點...此行都足夠了。
他這麼想著。
但灰霧的飄動卻充斥著不確定性。
他在扁舟上隨波逐流,卻怎麼都無法上岸。
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但夏極知道,距離卦算世界關閉的四個月期限快到了。
如果這一葉扁舟再無法帶著他上岸,他就需要從泡泡里走出,來一段衝刺試試了。
慶幸的是,在夏極即將從泡泡里衝出時,他看到了一點和之前不同的風景。
霧氣後是一個山嶺地帶...
灰色的大雪,從天穹上瘋狂而落,如同一片片污濁的刀,割裂著這個世界,讓人心底忍不住生出陰霾和悲傷。
這風景越來越近。
當泡泡和這風景接觸時,發出一聲如是小舟靠岸,亦或是小舟入水的聲音。
啪...
泡泡停了下來,好像卡住了。
無論夏極怎麼操縱,虛無泡泡就是不再往前挪動,就是不進入遠處的那風景里。
「怎麼回事?」
夏極想了一會兒,腦海里閃過幾個假設。
比如,其實「雲夢澤」、「灰霧世界」、「眼前的這個下著大雪的世界」都是存在於不同的維度...
之前那些天,之所以自己的泡泡無法「上岸」,一直在灰霧裡漂流,是因為「灰霧世界」里根本就都是灰霧。
但現在,自己終於要「上岸」了。
可是,「上岸」涉及到從一個維度到另一個維度,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所以「虛無泡泡」無法跨越這個點,而被卡住了。
但假設終究是假設。
夏極稍稍等了一會兒,很快做出從「虛無泡泡」里走出的選擇。
他往前縱身一躍,直接躍向了那下著灰色的大雪平原之上。
這次,他沒有遇到危險,平穩落地。
「虛無泡泡」實在是各種無解局面逃生、讓還沒打上照面的boss氣的吐血的神技能,但可惜的是「cd」有點長,需要花費一天的時間重設坐標才能使用第二次。
身形雖還在半空,但夏極的想法很簡單,他想儘快探索這片雪域,了解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麼。
但他的打算註定落空了...
對這個世界的探索,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他的感官。
他本來想著,頂多又被秒殺,然後回歸。
但是,他錯了...
他沒被秒殺,而是無法走動了。
不僅如此,還有一股奇異的溫暖感傳來。
他覺得舒服極了,除了身子不能動之外,其他一切都挺好。
他甚至就想在這溫暖而舒適的環境裡一直待下去。
然而,他很快警覺了。
但警覺了也沒用。
他嘗試了各種可能,但就是發現自己即便用盡全身力量也只能讓身體做出一點點點的挪動。
與其說挪動,不如說是在溫水裡浮浮沉沉...
他努力地睜眼,卻發現睜不開。
正常來說,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會恐慌...
但古怪的是,此時他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全感。
這到底是在哪?
夏極滿腦子問號。
然而,他現在根本不具備探查的能力,甚至連自殺、進入芥子世界、召喚黑火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在這個未知的世界裡等著時間過去...
過了沒多久...
他只覺眼前有了光明,稍有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落在芥子世界陽光照射的森林之中。
夏極仰頭看看...
「我是被困住了嗎?」
「我明明是縱身躍入了那個灰色的大雪的山嶺地帶,怎麼會無法動彈?」
思索了一會兒,
他決定再試試。
畢竟,虛無坐標還是很管用的,能讓他淌過那一扇門。
第二次,他行動快速,誰都沒帶,輕車熟路地進入了雲夢澤。
然後在等待了兩個半月後,門出現了。
夏極已經很熟了。
心裡計算著時間。
打開門。
往裡沖。
準備進入虛無泡泡。
然後,他果然進入了虛無泡泡。
但是,他瞬間無語了。
因為他是在進門的瞬間,在觸碰到那個灰霧的瞬間秒觸發了「虛無坐標」...
所以,此時的他竟是出於偏靜止狀態。
也就是說,沒有金蟬子作為肉盾擋那麼一下,他遠沒有慣性帶著他往前衝出...而金蟬子之所以能作為肉盾,讓他獲得進入門後的初始速度,這和金蟬子是佛不無關係。
夏極無語地操縱著「虛無泡泡」,努力地前移,但直到接近回歸,他才勉強看到遠處的「海岸線」。
這一次進入,他是不停計算著時間的,所以他隱約感到距離回歸也就在一天不到的時間了。
那就繼續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夏極心底默默計算著。
在剩下大約三個時辰左右的時候,「虛無泡泡」距離「海岸線」是越來越近,但就是還差一點距離。
夏極看著「海岸線」...
投射入眸中的風景依然是山嶺地帶,依然是灰色大雪瘋狂飄舞...
這和之前是一樣的地點,夏極記下這個地點,然後耐心等著。
再他預感還有一個時辰左右回歸的時候,他不等了。
啵~~~
胭脂色的虛無泡泡炸開,一道純黑的身影激射而出,向著那近乎近在咫尺的灰雪山嶺撲去。
哧哧哧...
黑火,血肉,觸及那灰霧的時候,如是凡人觸及了一股高強度的酸。
他在這灰霧穿行,就如凡人在王水中穿行。
但幸好,他距離「岸邊」太近了,近到只需要零點零幾秒的功夫就可以抵達。
所以,他感到自己只是被剝了層皮,全身以毀容的姿態抵達了「海岸線」。
這一次,他反應迅速,想要做點兒什麼。
但和上次沒有任何區別,他再度失去了任何動彈的能力,只是被動地閉著眼,在一片溫暖而舒適的水域裡,上下浮動著。
直到時間到了,他才再度回歸。
芥子太陽的光芒再度照射在他身上,讓他有一種暖暖的感覺。
夏極往後仰倒,喃喃道:「如果能夠停留更長的時間,那麼說不定我能知道更多...至少我能弄明白那個讓我無法動彈的地方是哪兒。」
其實,他心底有一個古怪的猜測,但這個猜測太古怪了,所以他根本無法確認。
他懷疑他以嬰兒的狀態存在於一個女人的肚子裡...
但這太不可置信了。
離開芥子世界,往外探了一眼,果然...「一千人」的身影就在不遠處,這是在提醒他,要是敢再跨維度玩兒,就得死。
而之所以這次不死,也是多虧了金蟬子之前幫忙擋住的那一次因果。
夏極心底生出一種「進入芥子世界前,讓金蟬子在旁邊念經」的衝動。
但想想還是算了,
上次一千人吃掉了魔蟬子,現在的金蟬子可就只能自己被吃了。
那麼,現在的當務之急有兩個:
第一,尋找第三種異火,以修煉【焚道】,自己實力夠硬才行;
第二,繼續尋找先天八卦鏡碎片,以更長時間地停留在那遙遠的灰雪山嶺之中,如此一來,即便被一千人吃了,也算「死」的有價值,替死小鬼沒白用。
然而,異火不好尋找,不是每個魔都有異火,這個酒需要人間各方的信息情報了。
另一邊,先天八卦鏡碎片也不好找,最現成的一個應該是在劉大天王陣營里,那需要儘快去看看。
...
...
數日之後。
武當山腳下的小鎮上,正沐浴在晨光之中。
此時莊慢慢家的小院子裡正傳來「哧哧哧」的刮動聲,以及「啪嗒啪嗒」的拍擊聲。
院兒內,
阿紫正用手按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操著把菜刀正在刮魚鱗,之後是要給莊阿姨做紅燒魚用。
魚兒是昨天下午從鎮外的湖裡釣的。
莊慢慢就喜歡阿紫這小姑娘,簡直越看越喜歡,不過短短一個半月的相處時間,她對阿紫已經比對莊魚都要好了,投過去的目光里滿滿的是寵溺。
而阿紫這麼勤快的幫她做事,莊慢慢更是滿心歡喜。
莊魚知道阿紫和夏極的關係,也知道莊慢慢的想法,心底不禁有些好笑。
但身為魔女,「角色扮演的職業道德」還是要講的,身為莊魚,她覺得給老人家一個念想還是必須的。
於是她也不揭穿,每天在家看看書,應付一下給別人牽線的上門紅娘,同時通過紅娘反向去幫便宜弟弟找老婆,然後再稍稍實地考察一下。
如今她已經記錄了不少名單,只等夏極回來後去一一相親。
金蟬子每天也是力所能及地幫忙砍砍柴什麼的...畢竟他是個和尚,在道鄉外出宣揚佛經,那和上門砸場子有什麼分別?
正在這時,小院兒的木柵欄外傳來興奮的嚷嚷聲。
「師弟,師弟!!」
「師弟在家嗎?」
一個胖道士出現在門前,他臉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很開心。
這正是在白雲道場論道歸來的三師兄劉塵。
歸來後,他在武當待了一陣子,然後才下山。
此時,他哼著小調兒站到了院門口,看到院子裡有兩個女人,還有一個和尚,頓覺有些莫名其妙。
阿紫,他有些眼熟。
而莊魚,他是認識的。
劉塵看向莊魚。
莊魚掃了一眼這位三師兄,道:「舍弟外出雲遊去了,還未歸來。」
劉塵愣了愣。
出去了?
這沒關係。
反正今天他是來裝逼的。
小師弟不在,那麼就裝給這位曾經的天道宗天才聽,那也不錯。
於是,劉塵清了清嗓子道:「白雲道場的論道,我們道鄉勝了,而且還是我武當最後力挽狂瀾。」
「啊...遙想那場景...」
「佛土那三名佛子能力極強,雲山宮,幻塵宮,玄素宮,天靈宮紛紛敗下陣來...眼看著我道鄉即將敗北,我武當上場了。
武當第一個上場的人是我,劉塵太乙道人。
佛土上場的則是那三大佛子之一的玄淨。」
「那玄淨問我,道家經典道德經,上卷明道,下卷明德,未知此道更有大此道者,為更無大於道者?」
「我告訴他,天上天下,唯道至極最大,更無大於道者。」
「那玄淨再問我,道是至極最大,更無大於道者,亦可道是至極之法,更無法於道者?」
「我告訴他,道是至極之法,更無法於道者。」
「那玄淨說,道家經典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若說道是至極之法,更無法於道者,那麼...何以天法道?又何以道法自然?那麼,道亦不過是被法者,和法自然者,又何來最大?」
「然後你們猜我怎麼說?」
「我告訴他,道法自然,是因為道本身就是以自然的方式存在的,自然並不是另一樣東西,而是道的特性。道無所不包,其法乃自然。」
「然後那玄淨還要再說,但卻忽地啞口無言,繼而面色蒼白,再後來,竟是一口血噴了出來。再看那兩名佛子,竟也都是面色蒼白,無法言語,然後竟是紛紛退場。」
「哈哈哈...從今往後,我劉塵太乙論道戰中,以一人之力,壓倒三名佛子的傳聞將在道鄉佛土傳聞開來。
欸,只可惜貧道又不是那愛名之人,苦惱,實在是苦惱。」
莊魚無語地看著胖道人這拙劣的裝逼技巧。
根據她猜測,那三名佛子肯定和魔蟬子有關。
現在魔蟬子都成金蟬子了,那三個肯定是撐不住了啊。
這劉塵頂多是走了狗屎運,剛好碰到那三個衰退的時候,說到底還不是夏極厲害?
要不是夏極幹掉了魔蟬子,你劉塵能走到這狗屎運麼?
再說了,金蟬子還在這院子裡呢。
莊魚看了一眼和尚,和尚在淡然自然地劈柴。
什麼叫裝逼?
和尚這才叫裝逼。
相較之下,劉塵的裝逼實在太拙劣了...
莊魚看的無語。
劉塵卻沒有絲毫察覺,卻微微一笑,反問著:「莊師妹,你可知我這句話的厲害?」
莊魚不答,因為在她心底,這胖道人已經社死了...
忽地,她心有所感,目光穿過劉塵肩膀看向遠處。
一道身影正從遠處的青石板子路徑上,踏著輕快的步伐歸來。
莊魚眼睛亮了亮,卻沒說話,只是看向劉塵道:「你師弟回來了。」
劉塵還沒反應,阿紫卻已經反映了。
她雙眼綻放鈦合金光芒,放下魚和菜刀,迅速扭頭看去,這一看看到了不遠處正在歸來的主人。
阿紫興奮起來,邁開腿子就沖了過去,紫裙飛舞,很快到夏極面前了,見到主人,阿紫開心地騰空躍起,張開雙臂,幸福地往主人撲去。
小狸貓表達情緒就是這麼簡單。
然後,夏極隨手一伸,右手抓住了阿紫命運的後脖頸,左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將她放下。
阿紫歡喜地跟在主人身側,說起來,還是第一次和主人分開這麼久呢。
劉塵見夏極回來了,急忙拉著這曾經的龍武王裝逼。
夏極聽後,感想和莊魚差不多。
劉塵唾沫星子橫飛地吹著牛逼,夏極則是側頭看了眼莊魚...
這個曾經在腥風血雨里陪著自己廝殺了兩次的女人...
也兩次倒在門開啟之時的女人...
不知為何,那虛假世界裡的莊魚好像更親近些,這裡的...雖不陌生,但卻少了那種感覺。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莊魚笑著問。
夏極隨意道了聲:「沒。」
然後,他繼續聽著劉塵吹牛逼,但卻是在想著「第三種異火」以及「第三塊先天八卦鏡碎片」的事。
至於,尋找那根「線」...他似乎已經不想再去尋找了。
因為,他可能永遠無法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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