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論道左慈居,垂釣銅盆里(1/2)
浩然正氣涌動在身體裡的感覺,和蒼白火焰的感覺完全不同。
夏極感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也快要一分為二了。
本我生根發芽,在不同的力量澆灌下,生出了兩個自我,
這些當然都是他,不可能因為你對某一件事具備兩種強烈情感,你就成了兩個人,
只不過他的情感卻更加充滿了複雜和清晰的層次感。
當浩然正氣為主,貫徹於體內時,他隱約能察覺過去一段時間裡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荒誕,甚至有些...排斥。
這些思緒匆匆掠過,讓他有些恍惚。
他走在喧鬧的街道上。
複雜的心緒,讓他有一種奇異的孤獨感。
...
...
感受到城中動靜,雲山宮的一名醜醜的道姑坐在庭院裡,對著庭院裡唯一的小屋說:「清竹師妹,有人來救你了。」
醜醜的道姑乃是雲山宮道姑,名為謝自然,輩分和掌教茅古相同,所以稱虞清竹一聲師妹,也算是恰得其分。
那小屋周圍沒有監守的守衛,門扉也沒上鎖,裡面卻關著虞清竹。
可以說,虞清竹如果想逃肯定能逃掉,可是她不能逃,因為只要一逃就永遠說不清了。
雖說現在也很難洗清。
畫地為牢,莫過於此。
「誰?」
幽幽的聲音反問了句。
「你的師侄,也是你過去的小師弟。」謝自然笑著道,一點兒都沒把虞清竹當囚犯的模樣。
屋內沉寂了下。
「清泉子嗎?」
「是啊。」
「清泉子...師姐,你去讓他回去,他...」
「他用了浩然正氣,沒人攔他,因為沒有人能把一個身懷浩然正氣的人指認為妖魔,哪怕說是被妖魔蠱惑也不可能。
浩然正氣,本身就是正義的代表,若是官府不以律法攔他,那不會有人攔他。
這座城,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也攔不住呢。」
「他怎麼了...」
「剛剛有師侄來告訴我,清泉子啊,他周身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出紫焰魔紋,再加上之前有關他的故事,貧尼大概能猜到他做了什麼。
他是真的不怕死啊,所以才自己打破了紫色妖火和浩然正氣之間的平衡。
師妹,貧尼羨慕你。」
「他一個人嗎?武當的弟子為什麼不攔住他?」小屋裡聲音焦急了起來,深藏著一千分一萬分的擔憂。
謝自然笑道:「就一個人,渡河而來,站在城門前大聲喊著說要來救你。六扇門捕頭去攔他,可是卻連劍都沒拔就讓人過去了,想來是已被折服。
不過師妹倒是不用擔心,他應該尋到了新的平衡,否則早已身亡了吧?」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在打破那平衡的時候,是抱著必死之心的吧?」
「貧尼亦這般想,所以,貧尼才真的羨慕你...能有這樣一個男人願意為你而死。」
「師姐,我真的沒有和妖魔勾結。」虞清竹嘆了口氣。
謝自然淡淡道:「清竹師妹也是掌教了,那麼...師妹應該理解你所說的這句話是毫無意義的。」
「我...理解。」
「那個男人應該也是了解了前因後果,所以他若真要救師妹,來這裡是沒用的,因為這裡沒有上鎖,師妹卻無法離開,他也無法帶師妹離開。
他若真要救,他就該利用此時的身份去尋找證據。」
「可是...能有什麼證據呢?」虞清竹自己都想不出來。
謝自然搖搖頭,她也想不出來。
現在的局勢,看似平靜,但是...這太平了千餘年的人間,就如深海的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內里卻不知藏了多少隱隱霍霍、扭曲詭異、嘶聲尖叫的可怖陰影。
不知藏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如今,不過是契機到了,這些秘密在一一揭開罷了。
而每一個秘密,每一個陰影,都是這千餘年來凡人所不能承受之重。
她又怎麼能想得出,如何對抗呢?
沒人知道,那位少年要怎麼做?
是魯莽地闖到這幾乎沒有獄卒的「囚室」?
然後耍小孩脾氣地帶走他喊著要救的人?
還是利用身份去調查,去搜集證據,去證明清白?
就如同每一個成熟了的大人該有的模樣。
但,在謝自然,甚至是虞清竹看來,無論那一條道,都是行不通的。
虞清竹心中痛苦,她捏著拳。
如果...如果她能更小心點,或許就不會惹來這樣的事了。
可是,從頭到尾她都處於被「降維打擊」之中,又如何小心?
現在,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室幽靜。
初夏的熏意已起了,蟬鳴陣陣。
她憑靠在窗前,側對的古鏡里照出一個小軒窗前的古典美人,美人雙痣如垂淚,膚色雪白,眸色焦急。
可是,她走不出距離她不過幾步的門。
門外,謝自然悠閒地坐於垂絛拂動的綠柳樹下,不時有道士道童匆匆而來,在她身側私語著匯報些事情。
虞清竹如坐砧板,心中無法平息。
「夏極...夏極...」她輕輕喊著這名字...
良久後...
驀然,她看向窗外,看著那醜醜的道姑道:「師姐可否幫我傳一封信。」
謝自然道:「你要勸清泉子離開,是麼?」
「是。」
「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
「我剛剛得到消息,那個男人直接去找左慈了...還真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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