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論道左慈居,垂釣銅盆里(2/2)
「我剛剛得到消息,那個男人直接去找左慈了...還真是出人意料。」
「什麼?」
虞清竹愣了下。
謝自然道:「我也如師妹這般吃驚,因為去找左慈,真的不是什麼好辦法,左慈不可能幫師妹證明清白,而他若是想要對左慈進行報復,卻又極為不妥,於事無補...何況左慈的實力,可是一潭深水,沒見過底。
但是,我錯了。
他不是讓左慈還師妹清白,也不是對左慈進行報復。」
「那...清泉子,他要做什麼?」虞清竹啞然了。
謝自然道:「他呀,他找左慈論道。」
「論什麼?」
「左慈最擅長的......幻術之道。」
「他...他瘋了嗎?」
...
...
鳳鳴山城,幻塵道觀內。
左慈居前。
一鼎清香三柱,裊裊升騰煙霧。
煙霧前的石桌前,一個白須瘦弱的老者,正和一個白袍虛弱的少年,相對而坐。
老者仙風道骨,少年酒氣熏人。
而石桌的遠處,白牆邊、拱門前則是站著許多人。
論道,就如佛家斗禪,武道比試一般,當某種程度上「重量相當」的一人提出要求時,另一方如無特殊情況是無法拒絕的。
你或許可以什麼都不在意,但你無法不在意自己做的事對不對。
這種「對不對」,你無需去向低於你的人解釋。
可若是與你相當的人慾要你與「論一論」,你除非尋到能說服自己不論的理由,否則必須坐下,要不然你就會傷到自己的道。
夏極,默默無聞,但當他渡河而來,當他於武當力挽狂瀾,又攜一身浩然正氣遠道而來時,某種程度上,左慈已經無法拒絕他了。
「少年郎,可為證明自家掌教清白而來?可惜眾目睽睽,行兇便是行兇,再加兩千士卒死於沉陰山,彭鏗真人死於沉陰山,還需證明什麼?」
左慈悠然自得,搖首道,「你既懷浩然正氣,自不是邪魔之人,但卻為情網所困,看不清真相。」
夏極垂著頭,身側放著那一壇美酒。
酒很香。
香到令人沉醉。
浩然正氣貫體,讓他又想到了許多事,譬如那位生母對他的用情至誠...
譬如小師姑對他的同門情誼...
譬如此時風雨飄搖中的武當...
他耳側響起幽幽帶笑的聲音:「少年郎,不必迷茫...」
擺出長輩的姿態去勸慰,豈不是勝者的憐憫?豈不是亂人之心的路數?
話音未完,
就已被打斷。
夏極道:「來吧。」
左慈笑道:「怎麼論?」
夏極道:「夏日深山,魚兒游於溪流,肉質細膩甘甜,此時我有酒無肉,很是遺憾。」
左慈笑道:「你要吃魚?」
夏極點點頭。
左慈道:「這好辦。」
說罷,他拍拍手,喚了兩個道童端來一直銅盤,然後銅盤裡裝滿水。
水光粼粼,但水深一目了然,不過只能擱下半隻手臂。
左慈抓過一個魚竿,安上了魚餌,然後坐在這銅盤前,竟是擺出垂釣之姿。
眾人一直知道幻塵宮幻術厲害無比,而這左慈又是幻塵宮真人,德高望重。
此時,見他如此動作,心底便是都有了明悟,知他要從這銅盤裡釣魚。
一群道士以及官府的官員好奇地瞪大眼,有的甚至不顧風度的站到石頭上,墊腳觀望。
那銅盤明明水深可見,其中清澈見底,根本沒有魚。
別說這銅盆了,就算整個院子裡都沒有魚。
這左慈真人就算是真的幻術通神,也不可能這麼釣出一條魚吧?
就在這時,
那銅盤裡忽地有了動靜。
水花噗噗噗地往外飛濺著。
左慈神色一緊,雙手握緊竹竿,抬手運力往上拉去。
魚線繃的筆直,竹竿也微出弧度。
噗噗...
噗噗噗噗...
水花越發飛濺,清澈的銅盆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終於,
左慈一揚手,一條鱸魚從銅盆里飛躍而出,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兩個幻塵宮的道童急忙去撿,嘴裡嘀咕著「這魚好大啊」「還很兇」之類的話。
然後,同時抓著魚,高舉到眾人面前,一一展示。
眾人不敢置信,不少人伸手去摸那魚。
「真的...」
「這是真的魚!!」
「怎麼可能...」
兩名道童繞了一圈,又來到夏極身側,把魚兒展示給夏極看。
左慈帶著一副勝者的姿態,笑著道:「少年郎,這魚紅燒了做你的下酒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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