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斬天子!(1/2)
牧者殘破的身軀,明滅不定。
穿越皇宮長長的甬道。
一路所見,朱牆金瓦,雕樑畫棟,大氣磅礴。
但深宮之內,卻荒無人煙,偌大皇宮,一片空寂。
牧者曾附身先帝,亦曾依附二皇子,所以對整個皇宮的結構皆,也稱得上了如指掌。
他徑直穿越夏壇,來到夏宮。
他知曉,只要到了此地,大夏神明便不可侵。
只要煕元帝還活著,只要大夏還沒有反。
那以大夏氣運凝聚的神明,便不能在這裡有所施為。
天子之氣,可鎮壓六合八荒。
於是,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猶如一個老朋友一般,緩步前行。
他與大夏皇室,爭鬥了無數年。
也間接害死了無數被蠱惑的皇室成員。
稱之為萬年宿怨,也不為過了。
行至夏宮門口,一個枯瘦的老太監垂首而立。
牧者自然不把這一般凡人放在眼裡,他徑直走進金鑾殿中。
高高的王座之上,煕元帝的身影籠罩在陰影中。
牧者沒有急。
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在地下,與大夏無數皇帝打過交道。
無論是中庸之王,賢明大帝,還是暴虐之君……
他皆是見過不少。
但數百代大夏天子中,眼前這位煕元帝的手腕,城府,狠辣……可排前五。
但……
「煕元,是你們敗了。」
牧者一步一步走向王座,堅硬的腳底與台階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像是奪命的音符。
「我不知曉你留下來,有何意義。」
「但這個疏漏會毀掉你,毀掉你的王朝,會毀掉上元人道。」
「你不必再試探了。」
煕元帝緩緩開口,「朕在此,大夏便永存。」
「朕乃九五至尊,天立之君,你以為你真能奪舍朕的軀殼?」
「來試一試吧!」
「萬年前先祖能將你分屍鎮壓,今日,朕亦然!」
牧者笑了。
他擔心的是煕元帝有所後手。
但聽他這般所言。
這位人道皇帝,似乎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自信。
「如你所願。」
牧者露出笑容:「我會用你的身軀,徹底毀掉你的王朝!」
說罷,他的身體開始緩緩解體。
如陶瓷一般破碎,化作冰晶一般的碎片寸寸凋零。
只留下一塊拳頭大小的琉璃晶核。
這是牧者的核心,亦是他如今真正的本體!
琉璃晶核在空中划過一道流光,轟然撞進了煕元帝的體內!
驟然間,煕元帝的身體如篩糠一般顫抖起來。
一抹幽藍的光芒,在他眼中浮現!
奪舍,完成!
牧者,心頭泛起一絲疑惑。
他有把握奪舍煕元帝的身軀。
但卻沒想到……如此順利。
順利得讓人……有些嚇人!
「煕元,你究竟在搞什麼鬼?」牧者的聲音從煕元帝體內傳來。
煕元帝沒理會他,只是站起身,攤開雙手。
那一刻,牧者陡然感覺不妙,操縱晶核,就要脫離煕元帝的肉身!
但他猛然發現,煕元帝的身軀,此刻卻是宛如黑暗的泥沼,將他的晶核完全困在體內!
煕元帝緩緩搖頭,鐵一般的光芒在他的肌膚之上亮起,固化!
無數繁複的紋路宛如爬蟲一般纏繞上每一寸皮膚。
如同鎖鏈,將他的經脈竅穴,一併封鎖!
於是,這位大夏的皇帝露出笑容,聲音如同九幽惡鬼,
「抓到你了。」
牧者急了,瘋狂地嘗試脫出晶核。
卻儼然發現煕元帝的身體已經化作一堅固的牢籠。
「莫要掙扎了。」
煕元帝緩緩搖頭,「此乃天庭鎖神之術,克元神靈魄,鎖修為神通,你掙不脫。」
牧者:「你……究竟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煕元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因為你,朕殺了父親,斬了子嗣,親手將兄長送入禁地枯坐數十載。」
「如此刻骨之恨,銘心之仇,你覺得朕僅滿足於重新鎮壓你?」
「不,血債,只能以血來償!」
「朕,要徹底殺了你!」
煕元帝的聲音,迴蕩在空蕩蕩的金鑾殿內,殺意凜然!
牧者沉默片刻,卻是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之言一般可笑。
「我還以為你有何後手!」
「卻不想……竟是如此愚不可及!」
「煕元,如今你的身軀已經歸我。」
「人道之法,傷不了我,大夏神明,接不近你。」
「那老頭子倒是不錯,肉身入聖,掙脫古老之約。」
「但你大夏還能有第二尊肉身入聖的存在不成?」
牧者聲音中透著無比的嘲諷,突然仿佛想起了什麼,「我明白了——你是想將我困在你體內,再自行了斷?」
「煕元,你失望了。」
「如今,你的軀體乃是由我做主。連同你的性命,都是我的!」
「自盡——你都做不到!」
煕元帝笑了,打量著自己穿著帝袍的身軀,緩緩開口,「你能想到的事,朕會想不到?」
牧者猛然一驚。
但他仍然猜測不到,煕元帝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既然布下了局,自然是有人能夠殺朕!」
煕元帝眼中,露出回憶之色。
.
半月前。
九鸞金車停在皇宮一側。
從諸盟會議歸來的煕元帝與大繡衣,從車輦上走下。
行至御書房。
便立刻有起居郎將他們離京期間,所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其中,自然包括了江南斬殺刑部侍郎之事。
很快,這位準侯爺的所有資料,便放在了御書房的桌案上。
上到祖宗十八代祖墳埋在哪兒,下到跟哪個青樓姑娘一渡春宵。
皆一目了然。
「陛下,準備如何處置?」大繡衣輕聲開口。
煕元帝沉默片刻,「雖是煜兒陷害,但當街虐殺刑部侍郎太過惡劣,若再行封侯之舉,怕是文武百官也不答應啊!」
大繡衣抬起頭,「陛下的意思是……撤下江南侯位?」
煕元帝搖頭,「不,朕需要他。」
「季柯,你也看出來了吧?此子所修,並非人道法門。我大夏,已經千年未出異道的修者了。」
大繡衣點頭,「雖是如此,但江南心性沒有問題,此事您大可放心。」
「有你做保,朕自然是放心的。」
煕元帝接著說道,「季柯,你誤會朕了。朕的意思是——他所修非人道,便無需遵循太古之約。」
「陛下您是說……」
大繡衣渾身一震,急道:「可是,江南尚且年輕,修為尚淺……」
「朕又不是現在便要讓他去做殺牧者。」
煕元帝望著江南的卷宗,「朕會許他地位,許他榮華,許他時日……待他成長起來,終有一天,他的劍會徹底斬除那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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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不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便是了。」煕元帝搖了搖頭。
牧者隱怒的聲音,從他體內傳來,「煕元,你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牧者,你並非人類。」
煕元帝嘆息一聲,「所以你不知曉,人除了學習模仿,陰謀詭計,還……擅長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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