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燒火棍與名字(1/2)
天王峰,珍寶閣,閣頂。
這一片無垠的空間空無一物,唯有筆直細膩的龐大圓柱撐起天頂,玉石質地的地面上茫茫寒霧籠罩,將整個閣樓之頂掩映得宛如仙境那般。
倘若忽略從中央那深不見底的寒潭之內傳來的絲絲徹骨寒意的話,這裡的確就像是桃源秘境一般縹緲美好。
寒潭一旁,珍寶閣怕的三位長老杵身而立,神色複雜。
「已經大半個時辰了……為何還未結束?」戚逾盯著那茫茫寒潭,慢慢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悚然之意。
話音落下,另外兩位長老也是眉頭輕皺。
按理來說,合道境對自家閣主而言甚至連螞蟻都算不上,心念一動之間便了將其鎮壓。
但自江南一躍而下跳進寒潭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無論是天香閣主還是他,都沒有絲毫要出來的跡象。
當然,倘若僅是如此,也還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竟有可能是天香閣主一怒之下,將其鎮殺得灰飛煙滅屍骨無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問題就在於從三位長老感受到的動靜來看,寒潭之中似乎並沒有那麼一邊倒的情況。
——就在方才的大半個時辰內,那寒潭底的小世界爆發出恐怖的動盪,甚至隔著茫茫虛空,影響到了整個珍寶閣。
無比龐大與巍峨的古樓,煌煌顫抖起來,就像深埋的后土之下,地龍翻身!
這一異變,甚至引起了整個仙市的動盪,無數商販也好,修士也罷,都或多或少驚了一跳。
驚愕中,又茫然不解。
但只有三位長老清楚,這他娘的不是什麼地龍翻身,這只是自家閣主所在的小世界的動盪的餘波傳遞到了仙土而已。
可越是了解,他們就越發感到頭皮發麻。
——區區合道境而已,閣主大人有必要搞得那麼興師動眾嗎?
就像你家闖進了一頭野牛,為了抓住它將整個房子弄得亂七八糟,尚能理解;但如果只是闖進了一隻螞蟻你為了踩死它就講整個房子搞的搖搖欲墜。
這合理嗎?
在三位長老看來,這他娘的一點兒都不合理!
「或許,那個愣頭青的小子……隱藏了真正的境界?」華相生眼睛一眯,「但倘若真是如此,連我們都無法看出的偽裝,恐怕他也是一位仙境大能!」
此時此地,三位長老都是殘仙,若是按照一般的說法,唯有仙境的可怕存在,方能蒙蔽他們的感知。
說到這兒,華相生與戚逾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你們在擔憂什麼?」
氣氛沉悶之時,陳瑞書勐然一喝:「哪怕他也是仙境又如何?堂堂珍寶閣天香閣主大人,可畏懼過任何所謂的聖主仙人!」
如震天之雷,一語驚醒夢中人!
兩位長老才勐然反應過來!
對啊!
即便那挑戰之人隱藏了境界修為,那又如何?
天上地下,天香閣主,不懼任何人!
然而,三位長老未曾想到的是,他們寄予厚望的天香閣主,早已敗了。
並且,這姑娘在經過短暫的不甘後,仿佛卸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一樣,渾身輕鬆。她與江南邁步在搖搖欲墜的寒潭世界中,朝一個方向行去。
江南見她的模樣,也能理解。
——畢竟是為了看守某件東西枯坐了漫長歲月,如今終於要解放了,任誰也會鬆一口氣。
況且此處的漫長歲月,可不是什麼幾千年,幾萬年。
據天香閣主說,她被那個人派到坤坎二道的時候,仙土還未曾四分五裂。
也就是說,她降臨的那個時代,離王乾主也好,坤尊坎帝也好,生都還沒生出來。
那是遙遠到江南僅僅是想一想就感到一陣窒息的時間跨度。
不得不說,雖然天香閣主不願意承認,但她真的是對那個叼毛愛得深沉。
——設身處地一想,要是有人讓江南漫無目的地等那麼久他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另外,倘若不是那個人叮囑她儘量不要影響整個仙土的格局,恐怕如今的仙土壓根兒就沒有幾位「王」什麼事兒。
在那個仙土四分的蠻荒時代,她一人,便足以奪下所有道統。
「真是怪異……」
一邊走,天香閣主一邊搖頭:「妾身的怨氣原本是相當深重的,又氣又怒;但如今真正要將那東西交給你的時候,卻感到如釋重負。」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吧?」
江南輕咳一聲,轉而問道,「閣主,此事過後,你又將去何處?」
「回家。」
天香閣主平靜而冷澹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罕見的期翼:「這仙土好是好——地大物博,生靈無數,瑰麗多姿,但終究……不是妾身容身之處。」
「還是那個枯寂荒蕪的世界,才真正屬於妾身——其實轉念一想,那個傢伙在妾身不在的日子裡,是否也會感到寂寞麼?」
江南:「……」
他其實很想問,天香閣主想說的原話是不是「還是那個只有他在的世界才真正屬於妾身」,但又怕她炸毛,就硬生生憋回去了。
畢竟,東西還沒到手,還是不要撩撥她了。
不過,僅是如此,天香閣主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話,臉上一紅,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了,嗯……看你先前的反應,你似乎對妾身的模樣……似曾相識?」
江南一愣,但最終還是點頭:「閣主……長得很像江某的一個故人。」
「她是個怎樣的人?」天香閣主問道。
她望著天,也不知道是在問懷蘇公主,還是在問那個不知名的已經灰飛煙滅的存在。
江南撓了撓頭:「怎麼說呢?比閣主溫柔,比閣主寬容,比閣主要善解人意……呃,請不要瞪著我,是閣主讓我說的。」
天香閣主收回目光,意興闌珊:「所以,你也認為妾身比不上她麼?」
江南沉默。
良久才撓了撓頭:「這樣不好嗎?」
天香閣主一愣:「好嗎?」
江南轉過頭來,盯著她:「至少,如此才證明,閣主就是閣主,而並非誰的影子和傀儡。」
話音落下,天香閣主怔怔地望著他。
「怎麼了閣主?」江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輕皺。
「那個傢伙也說過同樣的話。」她收回目光,輕輕嘆息:「這樣看來,你和他可還真是有那麼幾分相似。」
「不可能。」江南徑直搖頭:「江某可不會讓一位佳人等候如此之久。」
「嗯,連油嘴滑舌這一點,也是一樣。」天香閣主若有所思地點頭。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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