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燒火棍與名字(2/2)
江南:「……」
「嘖……是這樣呢……佳人呢……咱們江南可真是善解人意呢!」突然之間,無比突兀的,東嫻的聲音迴蕩在江南耳邊,幽怨又陰陽怪氣。
「你怎麼了?」天香閣主自然聽不見東嫻的聲音,看著臉色驟然一變的江南,疑惑問道。
江南苦笑:「……後牆失火。」
二人閒聊之間,已來到小世界的中央。
此地本應該是至少那大雪峰所在之地,只可惜被江南一臉蕩平,只剩下廢墟一般的大地上,稀稀疏疏鋪這一層澹澹的雪花。
「就是這裡了。」
天香閣主深吸一口氣:「九零零一,就在這小世界的底層——或者說,正是因為它的存在,才有了這個小世界。」
說話之間,她伸出手來,於虛空中劃出無比玄奧的法印。
哪怕江南不懂,也能看出那是某種封印之法。
緊接著,殘破的空間之中,以某一個點蕩漾開一層水波一般的漣漪。
然後,在那虛幻的「水面之上」,一隻長三尺的灰黑木匣緩緩浮現出來。
它呈長梭形,通體如墨,沒有任何一絲靈氣與仙力波動,就仿佛凡物一般。
但隱隱之間,卻仿佛隔斷了天地,將內與外完全劃分開來。
墨黑木匣懸浮著,緩緩落在天香閣主的手中。
她望著這平平無奇的匣子,目光中露出無比複雜的神色。
然後,交給江南,道:「就是它了,九零零一是它,那個傢伙讓妾身看管的也是它。」
「現在,交由你了。」
江南接過木匣,點頭:「多謝閣主,江某可以在此地打開麼?」
天香閣主無所謂地點頭:「自然,現在它是你的東西了,哪怕你把它扔水裡也跟妾身沒有關係——但妾身勸你不要這樣做,因為那個傢伙雖然經常神神叨叨的,但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似有深意。」
江南點頭,手輕放在木蓋之上,用力。
紋絲不動。
就像渾然一體那樣。
他眉頭一皺,召開周遭仙力與靈氣灌注其中,仍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兒反應。
「或許,打開它的方式,是你獨有的什麼東西。」一旁,天香閣主沉吟道,意有所指。
江南眉頭一挑,心神一動,將一抹道行通過雙手注入其中。
卡察。
像是塵封的什麼事物打開的聲音,木匣的蓋,緩緩彈開。
——這一刻,江南更加確定了,這玩意兒就是就給他的。
因為普天之下,擁有「道行」這種被青燈具象化的出來的力量,只有他。
隨著蓋子的打開,木匣之中的事物,也終於顯露其形。
——權杖。
一根仿佛老樹盤根一般的歪歪扭扭的權杖,呈灰褐色,長二尺有餘,通體盤繞著古老而腐朽的味道。那是仿佛經歷了滄海桑田,歲月變幻之後,方才凝結的無法被偽裝的氣息。
江南皺起眉頭,握起權杖。
剎那之間,一股無比玄奧的感覺湧入腦海。
那一刻,他的眼前閃過一副幻象,無數天雷地火朝他奔涌而來,凶勐無比!
但無論是冰霜還是火焰,在接觸到他的身軀的時候,都被某一股可怕的力量轉移,湧入了手中的權杖當中!
與此同時,腦海之中,那久違的意念再度響起。
【習得神通∶寄杖】
寄杖∶應為「杖寄」,將杖之痛擊寄於外物,挪移傷痛,轉換傷害也。
屬於地煞七十二術之一。
剎那間,江南愣住了。
第一,他可以肯定的是,這裡絕對沒有任何一點兒青燈的碎片。
但他在接觸到這根權杖的時候,卻真真切切地學會了地煞七十二術之一的「寄杖」,一種迴避傷害、轉嫁苦痛的防禦神通。
可以說是,相當奇異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或者說,江南現在腦子裡除了一絲驚訝以外,剩下的就兩個字兒。
——就這?
那個叼毛費盡心思,讓人家天香閣主看管無數歲月留下的東西,就是一根灰濛濛的燒火棍兒和一門地煞神通?
玩兒呢?
他究竟是覺得這別出心裁的燒火棍有節目效果,還是覺得如今已經登臨「王」之境的江南需要這轉移傷害的法門?
而一旁,天香閣主也怔住了。
她為看管一根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灰濛濛的燒火棍,苦等了無數萬年?
「還有……別的麼?」
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她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江南感到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個層次。
他拿開這根丑不拉幾、不知道作用的權杖,發現木匣底部還有一張幾乎快要腐朽的油表紙。
拿起來一看,卻見上面沒有太多東西,只有短短几行字,並且大多已腐朽而無法明析內容,只能從前面僅存的幾段中讀出諸如「吃了麼」、「很開心」、「多喝熱水」之類的廢話。
以及最後的一個落款——江疆。
天香閣主探過頭來,一看,眉頭一皺:「嗯,是他的風格,廢話連篇。」
然後,她目光看向最後的落款,美眸閃動,「江疆?嗯,這是……他的名字?」
實際上,之前已經說了,天香閣主並不知曉那個叼毛的名字——或者說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名字這種東西壓根兒沒有意義。
直到她來到仙土後,才知曉有名字這個東西,但這個時候她已經聯繫不上他了。
可是今日,在她回歸之前,卻似乎看到了他的名字。不免讓生性冷澹的天香閣主心頭也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但江南卻死死盯著那張紙,搖頭:「不,這不可能。」
天香閣主一愣,皺眉道:「這木匣是他就給你,匣中有信,落款為名,為何就不可能是他之名氏?」
「因為這是我的名字。」江南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
「——江疆,是我以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