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一盤大棋(2/2)
「很意外麼?」
天香閣主看了他一眼:「妾身並非男女交合而生,也並非天地自然孕育,而是被人創造出來的存在——就像用黃泥捏出個人形來那樣。」
江南若有所思:「創造了閣主的……就是閣主口中的那個人?」
天香閣主點頭。
江南又問:「留下九零零一的,也是那個人?」
天香閣主再點頭。
江南再問:「交給閣主天罡地煞神通的,還是那個人?」
天香閣主依舊點頭。
江南深吸一口氣,仿佛感覺自己已經逼近了事情的真相:「所以……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天香閣主的聲音脫口而出,乾淨利落。
江南:「……」
你特麼逗我玩兒呢?
仿佛察覺到他的不滿與錯愕,天香閣主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很多年前,妾身從他的手中誕生——就像凡人和野獸在天地的懷抱中誕生那樣。」
「妾身不知曉他的名字,也不知曉他的身份,但對於妾身來說,他是父親,也是母親,是天地,也是萬物。」
「他,即是一切。」
頓了頓,她看向江南:「你會時時刻刻去糾結你所在的天地是『誰』嗎?」
江南愣住了,撓了撓頭,下意識道:「看起來……那個人對於閣主而言相當重要啊。」
能把某個人的存在當做天地、當做萬物、當做一切的,恐怕已經超越了一切的感情——儘管天香閣主每次說到他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不,你誤會了。」
天香閣主嘆了口氣,「妾身要怎麼解釋你才能懂——那不是什麼誇張的形容,那只是單純的描述而已。妾身的意思是,當妾身被創造的時候,沒有天地,沒有星辰,沒有萬物,甚至沒有虛無與混沌——除了妾身,就只有他。」
江南愣住,幾乎差點兒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但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在仙市外「見」但那個叼毛的時候,他所身處之地,便與天香閣主所描述的相當一致。
沒有天地,沒有宇宙,沒有萬物生靈,甚至連「存在」這個概念都不存在——四方六合,唯有他。
至此,江南幾乎可以徹底確定,那個創造了天香閣主的人,便是自己見到的那個叼毛。
他不僅將自己的靈魂送來上元,賦予青燈,點化東嫻,甚至還在這歲月長河的一偶留下了什麼東西,讓天香閣主守護了萬年。
想到這兒,江南的頭越來越大了。
他隱隱覺得,這恐怕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棋局,橫跨無盡光陰,宇宙星空與三界五行。
更要命的是,他似乎也是局中之人。
「閣主,請繼續。」江南深吸一口氣,暫時擱置下那洶湧的內心,開口道。
天香閣主顯得有些不快,似乎不願多提及那段往事,但畢竟有約在先,瞪了一眼江南後,她繼續道:「妾身誕生之地並非仙土,或者說,那裡根本與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係。」
江南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妾身被那個人創造之後,他教妾身修行,教妾身文法,教妾身神通道法。那段時間,妾身很快樂。」
「但隨著時間過去,妾身經常在夢中見到一個女人——她與妾身一模一樣,但絕不是妾身。」
天香閣主露出厭惡的神色:「後來,妾身去問他——那個女人是誰?」
「他只是告訴妾身,妾身是由那個女人毀滅以後的一點真靈創造而來——儘管他並沒有說她究竟是誰,但妾身能看出來,他無法忘記她。」
「妾身啊,不過是她的影子……被寄託著悲涼的可笑的思念的一具人偶罷了。」
於是,江南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怪不得她對自己本來的樣子感到厭惡與不喜。
原來如此。
「閣主,你這是愛慕他?」江南若有所思道。
天香閣主瞬間愣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那樣,支支吾吾道:「你切莫胡說!妾身只是……只是……」
江南翻了個白眼,這特麼也太明顯了,「知曉,知曉,權當是江某誤會,閣主請繼續。」
天香閣主瞪了他一眼,輕咳一聲,繼續道:「後來……妾身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但總之很久以後,妾身突破仙境後,他開闢通道,讓妾身來到這個世界等待某個人。」
「誰?」江南眉頭一挑。
「一開始,妾身以為是你。」天香閣主看著江南,緩緩搖頭:「妾身以為你也是他安排的人,但如今妾身卻不確定了。」
江南眼睛一眯:「為何?」
「因為……斡旋造化。」
天香閣主道:「當初臨別之際,他交給妾身一枚刻寫著斡旋造化神通的符籙——方才你應當也見到了。但如果你也與他同宗同源,哪怕你天賦異稟學會了他的斡旋造化,也不可能破解那枚神通符籙。」
江南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但說到底,這也是妾身的猜測而已。」天香閣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因為他唯一交待妾身的任務,便是好好看管那件事物,待有人來取時,便給那人。」
片刻後,她看向江南:「妾身等了無數歲月,春去秋來,滄海桑田,從仙土四分化作乾坤坎離,又親眼目睹坤尊坎帝將兩道合二為一……漫長到妾身都快忘記了,是否真的會有那麼一個人。」
話音落下,江南心頭一凝,道:「閣主口中的那件事物,便是……九零零一?」
「不錯。」
天香閣主點頭道:「後來,妾身閒著無聊,便在這天王峰辦了個以物易物的街市,久而久之便成了所謂的珍寶閣。」
「所以,不是因為珍寶閣的寄存業務才有那久零零一,而是因為閣主要看管那九零零一,才有了珍寶閣?」江南直呼好傢夥。
天香閣主點頭。
「等等,不太對。」
江南仿佛突然反應了過來什麼一樣,「如此說來,只要江某說出九零零一閣主就應當將它交給江某才對?這非要擊敗閣主的條件又是何處而來?」
天香閣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妾身等了你如此漫長的歲月,你還不許妾身有絲毫怨氣?」
江南:「……」
原來所謂的「戰勝她」的條件,是因為這女人等了太久心生怨氣,自行設置的。
那一瞬間,江南只感覺猶如竇娥之冤——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這不應該是那個叼毛的問題?
但時至如今,他也懶得再去糾結這個問題了。
當大多數疑惑都解開後,他開始關心起那所謂的「九零零一」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閣主,那個人託付給你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江南皺眉問道。
「誰知道?妾身可沒偷看過。」天香閣主搖頭,邁步走去,「請隨妾身來,這便帶你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