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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渭河河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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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正中虎踞著一個胡人巨漢,鬚髮捲曲,雙目微闔,似瞑非瞑。

肩上衣袍半解半披著,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和滿身的肥膘,厚重堆積,卻不顯累贅,姿勢稍稍一側,便有山石般的肌肉輪廓浮顯。

在這座聖人親賜的宅子裡,能讓常管事呼一聲阿郎的,只有一位。

平盧、范陽、河東三鎮節度使,兼任河北採訪使、御史大夫、左羽林大將軍,東平郡王——

安祿山。

此時此刻,這位名滿天下的安節帥,正坐在屋裡頭……垂釣。

沒錯,垂釣。

纖細竹竿被斗大的巴掌捏著,釣線垂落在一口水缸內,其中裝的分明只有清水。

「阿郎,老奴有罪。」

常管事吞了口唾沫,

「六個坊的民地,老奴已盡數拿下,不日便可推平舊屋,建造新宅。」

「辦事妥帖,何罪之有?」

安祿山褐目微張,低沉的聲音隆隆迴響。

「有幾個不長眼的刁民貪財鬧事,不肯售***得老奴不得已使了些手段。此事若是傳開,恐對阿郎聲譽不利。」

「鬧,讓他們鬧。」

安祿山摩挲著竹竿,

「最好鬧到朝堂之上,鬧到諫官彈劾,鬧到聖人的耳朵里,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安祿山是個貪圖享樂的粗人,是個恃寵而驕的胡狗,是個目光短淺的**。」

「老奴明白。」

「你做得不錯,下去領賞吧。」

「喏。」

常管事臉上浮出喜色,輕輕合上屋門。

肥壯的身影獨自對缸而坐,影子在跳躍的燈光中變形扭曲,直蔓上屋頂。

釣線輕輕一顫。

「老畜生,你急了?」

安祿山搖搖頭,「閒廄群牧使的封職,我還沒拿到手裡,時機未至。你都等了幾十年了,再多等幾天又何妨啊?」

釣線抖了兩下,竹竿微曲。

「我知,我知。」

安祿山低聲一笑,

「你想覆地,我想翻天,咱們利益相合,是鐵打的盟友。既然這樣,你便不該疑我才是。我這次冒險入長安,給那皇帝老兒跳胡旋舞,不也是為了咱們改天換日的大業麼?」

釣線又一顫,之後便平靜如初。

半晌。

安祿山濃眉突然一挑,燭光劇烈搖晃。

「有賊雀兒。」

……

鮮紅從血槽中涌流,漫開一大灘。

陳酒單手捂著一名甲士的嘴巴,穿胸碎甲的長刀隨手腕緩旋,徹底絞爛了心臟。

【巡遊】再開,溶入夜色。

其實他得到這個技能,也就短短几天而已,使用起來卻如臂使指。

實際上,從苦舟獲得的所有加持與技能,往個人欄一按,就像榫椽相合,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生疏。

「苦舟擺渡人的特殊性麼……」

陳酒正念叨著,縱掠過前方的樹蔭,眼前突然閃出一片袍角。

寬袍大袖系在腰間,滿身文字墨光裹纏,雙手空空如也。

目光直直碰撞。

空氣一時凝固。

那人嘴裡咀嚼著什麼東西,神色驚疑。

「有暗哨?」

「有暗哨?」

同時,陳酒眼神一沉,長刀隨即朝著對方咽部橫抹而出!

鐺!

字跡忽一爍然,一柄墨色長劍在男人掌中匯聚凝實,和鳳圖刀重重磕碰。

長劍刃口崩裂,濺出了些許墨點,又重新依附回對方身上。

借著【陰陽】,陳酒看清了那些字。

「託身白刃里,殺人紅塵中。」

李白的詩。

陳酒扯了扯唇角,手腕猛然下翻,血紅刀脊黏著墨劍壓了下去,刀尖隨即直戳對方胸膛。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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