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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渭河河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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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下。

鴿子在夜幕中盤旋,圓圓的眼瞳中映出一座朱門大戶的宅邸。廂屋燈火和池院陰影參差錯落,好似一張不完整的拼圖。

東南角一間偏僻的庭院中,樹葉沙沙作響,伴隨著甲片摩擦的聲音。

池塘邊上。

「阿陀羅,來口葉子提提神。」

說話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明光重鎧中的悍卒,臉覆獸形鐵面,左手搭在刀柄上,探出的右掌心上躺著幾片薄荷葉。

「好嘞。」

另一個甲士掀開面罩,露出一張五官扁平的臉龐,配上光禿禿的額頭,典型契丹人面目。

薄荷入口,稍稍驅散了守夜的疲乏。

「聽說,陀羅你要被義父提拔做伍長了。」

「是有這個風聲,但義父他老人家不開口,就算不得准。」

阿陀羅嘴上謙虛,眉間卻難掩得色,

「況且只是個小小伍長罷了,軍里一抓一大把,不值錢的。」

「曳落河的伍長,能一樣麼?咱們是義父最看重的孩子,在曳落河裡出頭,就是在整個三鎮出了頭。我看吶,父親是記住你的名字了。」

甲士嘆了口氣,

「我也想多斬幾個賊頭,積攢功勳,但一直沒機會。本以為這次隨義父出來,能有建樹,誰知長安人如此膽小,守了這麼多天的夜,連個刺客都沒有……」

嘩啦!

話音未落,池塘中突然發出一聲水響。

二人鎧甲一振,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水面,入眼的卻只有微微波瀾。

「莫慌,估計就是條魚。」

阿陀羅一邊說,一邊探出頭去仔細看,左手按住腰間的橫刀柄。

水面下遊動著一條銀紅相間的大魚,身子微微映著光。

嗯,銀紅相間?

府里何時養了這種鯉魚……

念頭剛一起,那抹紅身銀鰭的光破水而出,哪裡是什麼游魚,分明是一輪刀光!

「敵……」

水花四濺之中,黑衣黑面的陳酒腰背一擰,單手持刀抹過阿陀羅頸管,緊接著動作毫不停頓,另一隻巴掌抓住對方的腦門,往水裡一壓,鮮血和「敵襲」的呼喊聲一同在水下咕嚕嚕漫開。

砰!

另一個甲士長刀剛出鞘幾寸,就被一記側揮劈中頭盔,金屬和頭骨一同碎裂開。

陳酒抬腳踢出一潑水花,將甲士手中滑落的示警煙球澆滅掉。

「好險。」

水滴順著衣擺滴答墜落。

鎧甲聲響太大,曳落河之間又有獨特的民族語言與暗話,陳酒不了解這些,打入不了敵方內部,便將兩個甲士踢下了水裡,雙目四顧。

「這便是安府了。」

安祿山宅邸戒備森嚴,即便是連通著城內水脈的水下暗渠,也有層層鐵鑄水閘,水法符咒暗刻,且距離極長,即便是最好的采蚌郎,也游不過三分之一的路程。陳酒能一路悄無聲息地潛進來,全靠何渭相贈的拓本河圖。

【渭河河圖(拓本)】

效果

【辟水】:被動技能,獲得「水下呼吸」,「水壓抗性」。

【勝水】:免疫五品評價以下的水法。

【龍眷】:被動觸發,抵禦一次致命攻擊,存在溢出上限。冷卻時間七十二小時。

【水君敕令】:水生生物親和,對具有類人靈智的目標無效化。

註:在渭河及其支流中,以上效果將獲得全方位進階。

品質:珍稀

「水物親和,加上八哥籠的禽類親和,呵,我都快成德魯伊了。」

陳酒摸了摸胸前的河圖,嘴角一咧。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陳酒不在乎副作用,吞下涇河龍王的死鱗,再配合這幅拓本河圖,足以在本位面的小江小河中成為一方霸主,逍遙自在,自封個「水君」的名頭也未嘗不可。

但,何渭出手越大方,陳酒心裡反而對這次潛入越慎重其事。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頭子壽高成妖,嘴裡能有五成真,便算是厚道了。

鴿子盤旋一圈,鎖定了安祿山的臥廂。

很好認,最奢華、最戒備、最寬敞的那一間大概就是了。

陳酒將鳳圖刀反手倚在背側,發動【巡遊】,身子半埋在陰影里,輕靈閃躍而去。

……

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在廂房屋頂上,眨眼間就被瓦片中冒出的熱氣蒸成了水漬。

明明是正月,這棟屋子卻溫暖如春,鋪著炭火的精巧地龍在獸皮地毯和木質地板之下蔓延開來,赤腳踏上去,毛髮軟軟摩挲,怡人的溫度從腳底板一路湧上天靈蓋。

常管事推開屋門,站在門檻外,躬身低頭,行叉手禮。

「阿郎(唐朝奴僕稱呼男主人為阿郎)。」

房間正中虎踞著一個胡人巨漢,鬚髮捲曲,雙目微闔,似瞑非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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