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是也不是(2/2)
「……是。」陳酒面沉如水。
「諸位也都聽到了,」
郝城拔高聲音,
「這個陳酒,頂著左鳳圖弟子的名頭,用著披掛門的刀,卻在擂台上現學現賣別家武藝,憑此才僥倖取勝。這是什麼?這是偷盜!」
「自古以來,偷便是罪。」
「偷財之人,由苦主處置;偷權之人,由國法處置;偷藝之人,放在早年間,是要當著同行的面剁手剁腳,永遠逐出津門。」
郝城劍指陳酒,語氣激烈,
「你打擂不用自家武術,是對師門不孝;盜用別家秘傳絕學,是對同行不義。」
「陳酒,摸著良心自問,你有臉站上擂台麼?」
「在座諸位幫忙評評理,這樣一個不孝不義的畜生,有資格站上擂台麼?他憑什麼來我玉山館叫囂踢館?!」
舉座譁然。
雜亂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仿佛一波波巨浪拍向漩渦正中的陳酒。
玉山館主寥寥幾句話,卻是憑著武行的老規矩徹底否定了陳酒踢館打擂的法理!
「偷……」
「盜……」
「小人……」
「不孝不義……」
陳酒面無表情,反手握刀劈向地面。
咚!
刀背重重砸落,細碎的砂石四濺而飛,沉悶響聲壓住了嘈雜的喋喋之音。
「你說完了麼?」
陳酒凝望冷笑連連的郝城,眸子黑沉如墨,
「說完了,換我來說。我不說你,說一說你的梅花螳螂門。」
「梅花螳螂,首代祖師爺淳化王郎。王郎本是螳螂十八湊的傳人,他將太極、通背、狸拳之精華,融於螳螂拳,始成梅花螳螂雛形。」
「二代祖師趙珠,汲取崩補、八肘;
三代祖師李秉霄,又取藝於羅漢拳、六合門,縫補於自家套路,融會貫通,梅花螳螂至此才有了秘不示人的『摘要』拳招。」
「就連螳螂八仙劍,也是脫胎於武當八仙劍,步法略有不同而已。郝館主,是也不是?」
郝城臉色難看,嘴唇抿得發白。
陳酒踏出一大步:
「是也不是?」
「……沒錯。」郝城悶聲回答。
陳酒一字一頓,滿堂清晰可聞:
「我只不過在擂台上臨時仿了一招而已,就被你說成了沒臉沒皮的小偷;你家祖師爺不知從各門各派學了多少東西,日夜推敲,融為一爐,他豈不是大奸大惡的巨賊?原來梅花螳螂一門儘是賊子賊孫,玉山館是武行最大的賊窩!」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郝城臉青一陣白一陣,指著對方張嘴欲噴,卻也無言以對。
「郝館主,現在你來說,我到底有沒有資格上擂台?」
玉山館主額頭上青筋微跳,深吸了一口氣,持劍的手腕輕輕一抖,寒芒四溢。
「梅花螳螂,郝城。」
「披掛,陳酒。」
話音剛落,
陳酒一個躍步沖了上前,五尺苗刀仿佛一輪凌厲的滿月,朝著郝城微張的嘴巴悍然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