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攔路(1/2)
這個時代可沒有路燈這種東西,窮人家晚上點燈都捨不得呢,縱使大戶人家,也就門口掛倆燈籠照亮不大的地方,所以新林縣夜晚的街道格外黑暗。
公共衛生什麼的壓根就不在人們的考慮範圍之內,黑燈瞎火走夜路,一不小心踩到屎再正常不過了。
農家肥雖然普及了,糞便很『珍貴』,然而架不住某些缺德傢伙到處亂拉啊……
從林家出來,雲景主僕二人往客棧方向而去。
宋岩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那燈籠還是林家送的呢。
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宋岩突然壓低聲音說:「少爺,有人在悄悄跟蹤我們,而且對方明顯不懂得跟蹤技巧,不是什麼厲害角色,少爺決定怎麼處理?」
如今宋岩在後天中期這個層次都不算弱的了,安靜的夜晚,發現一個不懂得跟蹤技巧的傢伙不是什麼難事兒。
雲景當然知道被人跟蹤了,而且是從林家出來後沒多久,不過沒在意,一來對方並沒有什麼敵意,再則,這種小事兒他壓根懶得理會,否則帶宋岩來幹啥?
估計是在小地方待久了,練武多年卻沒有用武之地,雲景發現宋岩有些躍躍欲試,於是道:「你有興趣就去抓來問問什麼情況吧」
「少爺稍等,我去去就來」,宋岩當即迫不及待道,拎著燈籠就沖了出去。
「別,是我,別打,嘶,好疼,自己人啊」
片刻後不遠處的黑暗中就傳來了慘叫聲……
宋岩拎雞仔似得拎著一個十多歲的半大少年過來,一臉無趣,似乎在說我都準備大幹一場在少爺面前表現表現了,結果就這?
一隻弱雞,不經打,兩拳下去如果不是收了力道估摸著就把對方打死了。
燈籠不是很明亮,朦朧的燈光下,雲景看著被宋岩抓過來的少年無語道:「林少爺,你這是在鬧哪樣?剛才若不是你開口及時,估計都被小宋當做歹人打死了」
沒錯,被宋岩抓住的傢伙雲景認識,剛才還在林家一起吃飯呢,叫林濤,十三歲,林夜星的和林星語的弟弟,一個媽生的那種,是林家嫡子之一。
「少爺,剛才黑燈瞎火的,我沒看清,出手重了點」,宋岩尷尬道,這算什麼事兒嘛,剛才少爺還去人家家裡赴宴呢,結果回頭自己就給人家小少爺揍了。
雲景示意無妨,誤會而已,誰讓林濤鬼鬼祟祟的跟著不是,說他自找的都不為過。
林濤揉著漸漸腫起來的左眼哭喪著臉尷尬道:「雲大哥,我沒別的意思,跟蹤你們,是有話想說,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這才鬧出誤會……,嘶,你的書童下手真重」
「你找我想說什麼就直接表明身份唄,你看看你,這麼一搞,大家都尷尬」,雲景哭笑不得道。
靦腆一笑,林濤糾結片刻小心翼翼看著雲景道:「那個,雲大哥,你啥時候上門提親娶我姐姐過門啊?」
雲景頓時嘴角一抽,合著你偷偷摸摸的跟著自己就為問這個?
老實說,這個問題讓雲景有些尷尬,沒辦法,誰讓自己不久前喝醉了輕薄了人家姐姐呢,當初那麼多人看到了,可謂鬧得沸沸揚揚,林濤專門跑來問也正常,畢竟那是他親姐姐。
雖然林星語是江湖中人不拘小節,然而女兒家的名節還是要的,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兒,如果不處里好,對雙方的名聲也會有不小的影響,而且雲景作為讀書人,若是背上污點,對科舉都有影響,畢竟科舉取才,名聲不好的首先就不受待見。
當時自己和林星語鬧出的緋聞林家上下肯定是知道的,之前的氣氛就有些曖昧,估摸著他家巴不得促成好事兒,但就是偏偏隻字不提。
雲景有理由揣測,搞不好林濤跟來也是被他爹林耀華指使的,畢竟女兒的事情他那個當爹的也不好直說不是……
「你還小,這些事情就別參合了,我和你姐八字沒一撇呢,說這些為時尚早,沒到那一步,況且,我的情況你們家是知道的,懂吧?」雲景糾結道。
林濤別看他小,但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精明得很,他當然知道雲景從小有婚約,雲景的正妻位置誰也奪不走,那是在官府備案的。
說讓雲景上門提親,直白點說是讓雲景納他姐林星語為妾,不說其他,單單雲景是李秋唯一徒弟的身份就不算委屈了他姐林星語,甚至還高攀了。
李秋可是天子眼中的紅人啊,如今官拜正四品,一州州牧前途無量,有這樣的師父,雲景未來一片光明,林星語若能跟了雲景,未來林家也能沾光不是。
當下時代大戶人家的女兒,尤其是漂亮的,說句不過分的話,那根本就是資源籌碼,這就是現實……
林濤眼珠子一轉道:「雲大哥,你和我姐兩情相悅,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我們一家也樂得看到你們走到一起,而且我姐年紀也不小了,你可不能讓她久等啊,再等下去就是老姑娘了」
好傢夥,我就和你姐聊聊天,喝醉了放飛自我沒管住手,結果就成了人們眼中的兩情相悅了。
「人小鬼大,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的,夜深了,回去吧」,雲景搖搖頭道。
他當然不是提起褲子不認帳的人,只是當初那事兒吧,沒到那種程度啊,況且誰知道林星語怎麼想的?僅此就要說什麼以後如何如何那不扯的麼。
林濤這會兒跑來找雲景,不過是因為有一次偶然看到姐姐房間裡珍藏著雲景的畫像,從而明白了姐姐的心思,處於弟弟關心姐姐的那種少年鬼使神差心態罷了,加上雲景和林星語鬧出緋聞,這不就有了由頭了嘛。
考慮到雲景未來很可能成為自己姐夫,他的話林濤還是要聽的,於是道:「那我就回去了啊,姐……不是,雲大哥有時間常來家裡玩兒」
說著他就轉身走了,年輕人,想一出是一出,壓根沒有邏輯性可言。
人生在世,多少個春秋過後,每個人都將被歷史遺忘,在活著的時候,恣意一些,開心一些就好,別人怎麼看怎麼說,我又不在你家鍋里要飯吃,何必在意?
所以,沒什麼好糾結的,一切順其自然吧,當然,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還是要有的。
看著林濤進入了黑暗之中,雲景示意宋岩可以走了。
哪兒知就在此時,黑暗中傳來林濤的聲音說:「雲大哥,到時候,我姐跟了你,進門的時候別走後門啊,至少也要側門……」
聞言云景嘴角一抽,好嘛,這傢伙都考慮那麼遠了。
這個時代納妾,進門的時候妾是不能走正門的,唯有正妻才有資格從正門迎娶進去,妾只能走後門或者側門,否則就逾禮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今天去林家拜訪明顯是個錯誤的決定,然而這就是人生,總能在你不經意間給你來點糾結的『意外』。
「不是,人家都是刀山火海打打殺殺腥風血雨,為毛到了自己這裡,儘是些家長里短?尤其是這些事情吧,稍不注意就裡外不是人了,人生太難啦……」
客棧休息一晚,隔天一早雲景主僕二人乘坐牛車繼續啟程出發了。
此去江州州府趕考,雲景選的是最遠的一條路,明明幾天就能到達的路程,兜兜轉轉預計得一個月。
新林縣可謂雲景此行的起點,從這裡出發,兩天後,雲景兩人來到了一條河邊。
河名清水河,寬不過三十米,雖然河名清水,但云景他們到來的時候,這條河的河水一點都不清澈,蓋因漲水了,河水滔滔渾濁無比,還把過河的橋都衝垮了。
橋沒了,雲景他們不得不停在河邊,不止他們,清水河兩岸都有很多人隔河相望相顧無語。
短短三十米距離,卻成了常人難以跨越的天塹,別說如今河水滔滔了,就是等幾天河水消下去,想要過河也是個麻煩事情,畢竟曾經這裡有橋可以通過,是以沿岸並沒有渡船。
「少爺,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宋岩問牛車上優哉游哉的雲景。
天底下哪兒來那麼多高來高去的強人啊,這會兒兩岸都是前路斷絕的普通人,一個個糾結無比,眼巴巴的看著對岸。
實際上對雲景兩人來說,想要過河還是很簡單的,哪怕駕著一輛牛車,但宋岩並沒忘記自家少爺以普通書生趕考的人設。
雲景問:「能繞路嗎?」
「能到是能,我們後退三里,沿著官道另一個方向走,八十多里後有一座橋可以過河,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就要多出三天的路程了,而且今天也無法到達城鎮住宿」,宋岩回答道。
作為書童他是無比稱職的,什麼地方住宿,什麼地方有什麼路,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繞路吧,反正也不差這幾天時間」,雲景無所謂道,他與其說是在趕路,還不如說是在遊山玩水,壓根不在乎繞不繞路這種問題,繞一點反而正中下懷。
宋岩糾結道:「就是不知道那座能過河的橋會不會也被沖毀了」
「到時候再說吧」
然後宋岩就不再說什麼了,驅車往回走。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行路難,一條路,一座橋,若是中途阻斷,簡直就是斷了兩個地方的聯繫,所以往往一旦出現有人出資修橋鋪路,很容易得到大善人的稱號。
下午時分,雲景他們距離另一座能過河的橋樑還遠,也沒能遇到城鎮村莊,是以只能露宿荒野了,好在這種事情雲景有著充足的經驗,問題不大。
野餐一頓,夜幕降臨後,雲景道:「小宋你把東西看好,我出去一趟」
也沒解釋什麼,雲景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中。
不久後雲景再度來到白天那座被沖毀的橋樑之處,這裡的人們已經散去了,稍微打量,雲景去了遠處一片茂密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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