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攔路(2/2)
不久後雲景再度來到白天那座被沖毀的橋樑之處,這裡的人們已經散去了,稍微打量,雲景去了遠處一片茂密的叢林。
不久後,他扛著一根四十來米長的樹幹,直接就架在了沿河兩岸,然後第二根第三根……
半個小時不到,這裡硬生生被雲景用大樹樹幹鋪上了一座足夠堅固的粗糙木橋,完事兒走人。
「順手而為罷了,又不費什麼勁兒,白天那麼多人,這麼做著實有點高調,有了這座木橋,也方便了行人,再則,後續官府重新修橋也方便一些」
些許小事兒,雲景並未放在心上,至於第二天人們發現『憑空』出現了一座木橋會怎麼想,他並不在意。
隔天一早主僕二人繼續啟程,宋岩並沒有詢問雲景昨晚去哪兒了,恪守本分的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中午時分他們順利到達過河的橋樑,萬幸這裡的橋沒被沖毀,順利過河。
宋岩有些無精打采,這和他想像中的闖蕩江湖完全不一樣,說好的打打殺殺呢,咋一樣都沒遇到?趕路趕路再趕路,路上很多時候一根人毛都看不到,還不如待在鎮上呢。
雲景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話,只會說著才哪兒跟哪兒啊,若是讓你趕幾個月的枯燥路途那不得鬱悶死,出門在外哪兒來那麼多事兒嘛。
這天下午,雲景他們路過一個小村子,遠遠的看到一戶人家周圍有十幾個農戶在指指點點,氣氛有些壓抑。
僅僅只是路過而已,雲景沒在意,遠遠的關注了一下,微微嘆息了一聲。
「少爺何故嘆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嗎?」宋岩問。
搖搖頭,雲景說了一句讓宋岩摸不著頭腦的話,道:「麻繩總是細處斷,苦難專找苦命人」
宋岩不明白雲景說這句話的意思。
也沒解釋,雲景道:「小宋,晚上安頓下來後,你返回這裡一趟,把那屋子裡的人找個地方埋了吧,畢竟遇到了,力所能及,哎……」
「好的少爺」,宋岩點頭道,雖然不知道雲景為什麼這麼吩咐,但他只需照做就是。
夜晚,一處小鎮中的客棧里,雲景就著油燈安靜看書,宋岩回來了,情緒低落,眼圈發紅。
之前他根據云景白天的吩咐去了那個村子,這才忙活回來。
「少爺,我已經把那戶死去的人家找個地方安葬好了」,回來的宋岩匯報導。
雲景點頭說:「嗯,那就好」
「少爺,那戶人家太慘了,讓我想到了曾經慘死的家人,所以我自作主張花錢給他們買了棺木,是小的不對,請少爺責罰」,宋岩忐忑的低頭道。
花雲景的錢去安葬別人,作為下人,他無疑是逾越了。
雲景卻平靜道:「無妨,些許錢財罷了,不讓人暴屍荒野,積陰德的事情,我不會怪你」
放心下來,宋岩感慨道:「我稍微打聽了一下,那戶三口之家,半個月前丟了兒子,幾天前官府把他們兒子找到送回來了,但只是一具屍體,受此打擊,那對夫妻瘋了,不讓任何人靠近,固執的以為兒子沒死,守著兒子的屍體幾天,夫妻倆都活活餓死,太悽慘了,他們活著本就不容易,卻要受此磨難,哎,我明白白天少爺為什麼要說那句話了」
麻繩總是細處斷,苦難專找苦命人,何其真實。
雲景幾乎可以肯定,那戶人家的遭遇,乃是人奸組織擄掠小孩的後續悲劇,這還僅僅只是他們遇到的而已,在看不到的地方,將有多少人家因為孩子遇難而家破人亡?
這種事情就不能去細想,想想都讓人揪心。
「這種事情誰都不希望發生,別太往心裡去,否則只會讓人覺得人間不值得,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趕路」,雲景惆悵道。
「嗯,少爺,我去給你打熱水來……」
趕路永遠都是枯燥的,不過雲景已經習慣,不覺得如何,反而樂在其中,看不同的風景,經過不同的城鎮村莊。
整整三天時間,宋岩才走出了那天遭遇的糟糕心情,他從小就是苦命人,那天的事件讓他感同身受,生在底層,人生太難了,很可能一次打擊,對於一個家庭來說,天就塌了,然後家庭就毀了。
這天主僕二人架勢牛車行駛在官道上,周圍山高林密,前面有人攔路。
兩個策馬挎刀的男子站在路中間攔住了他們去路,其中一人抱拳行禮道:「那位讀書人,還請暫且止步,我們並無惡意,只是同伴在前面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完就讓你們過去,還請聽一句勸,別給自己找麻煩,否則大家都難做」
對方一看就是混江湖的,態度還算客氣,畢竟在這個國家,讀書人的身份總是高人一等的,若無必要,尋常江湖客不會去輕易得罪一個讀書人,哪怕是荒郊野外。
殺一個有功名的讀書人,嚴重點說等同於造反,官府會嚴查到底!
別以為荒郊野外殺了就沒人知道了,須知讀書人所過之處都會去官府備案的,在哪個地方出事兒,周圍混江湖的都沒有好下場。
前路被阻,不遠處隱約有打鬥之聲傳來,消沉了幾天的宋岩眉頭一皺有些躍躍欲試,練武多年,自覺身手不弱,還沒有表現的機會呢,前幾天誤會之下揍林濤他連活動筋骨都算不上。
雲景對一臉詢問之色的宋岩輕輕搖頭道:「稍安勿躁,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岩點點頭不再多言,心頭微微有點遺憾。
雲景是讀書人,和江湖畢竟不是一個圈子,而且江湖自有江湖規矩,比如仇殺之類的,民不舉官不究,這種事情官府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打殺殺別給我添麻煩就成。
有鑑於此,雲景對於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並沒有興趣知道,更不想去湊那個熱鬧。
「諸位請便,只是還請快些,否則天黑之前我們就趕不到下一個城鎮了」,雲景衝著對面拱手道。
對面笑道:「公子仁義,我等很快處理好,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點點頭,不再多言,雲景安靜的坐牛車上看書,也沒用念力去觀察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不關他的事兒。
宋岩心頭有點不爽,你們這幫粗人,耽誤了我家少爺趕路,你們擔待得起麼?不過少爺不和你們計較,算你們好運。
前面的打鬥頗為激烈,兵器碰撞乒桌球乓熱鬧得很,聽聲音人數不少,不時有慘叫聲傳來。
然而雖然打得激烈,不過也就那樣了,沒有劍氣縱橫沒有地動山搖,說白了就是一幫後天境界的廝殺,小打小鬧罷了,真以為先天以上的高手是大白菜啊,哪兒那麼容易遇到。
江湖,說到底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後天境界組成的罷了。
日頭漸漸升高,雲景依舊雲淡風輕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安靜看書,宋岩畢竟沒有雲景的養氣功夫,有些不耐煩了,看了看雲景,作為下人,他有理由為自家主子處理一些瑣事,於是想了想看向對面皺眉道:「你們到底多久才處理好?說好的很快呢?」
有一說一,自己好好的走路,結果被人攔住了,是個人都不爽吧,他也不是給雲景招惹是非,哪怕雲景本身,被人長時間耽誤心頭也有些不悅了,大家相互禮讓是人之常情,但你這也不是個事兒啊,是以雲景並未阻止宋岩。
對面尷尬道:「抱歉抱歉,我們不是有意耽誤公子時間,實在是敵人有些棘手,還請見諒」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一時之間宋岩也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情了,畢竟沒經歷過啊。
那兩人不時往身後張望,似乎後面的事情長時間沒能解決他們也很著急。
宋岩無奈,乾脆搬來小爐子,點燃炭火給雲景燒茶,畢竟讓自家少爺這麼幹坐著也不是個事兒。
又差不多十多分鐘後,遠處的打鬥之聲漸漸平息下來了。
然後攔路的兩人似乎收到了信號,衝著雲景他們這邊抱拳道:「那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時間了,前方問題已經接近,你們請便」
說著,那兩人讓開了道路。
拎著燒開水紫砂壺正準備給雲景泡茶的宋岩:「……」
不是,你們早不搞完晚不搞完,我這剛把水燒開你們就完事兒了?
「這種事情遇到得多了也就習慣了,走吧,天黑請趕到下一個城鎮是別想了,沿途尋覓過夜地點吧,尤其是這天似乎要下雨了」,雲景不以為意的平靜道。
宋岩無奈,給雲景泡了一壺茶,放下茶壺繼續驅車趕路。
牛車慢吞吞的走著,前方攔路的兩人已經離去。
不久後雲景主僕倆看到了一片狼藉的畫面,一二十具屍體橫陳在路上,殘肢斷臂到處都是,鮮血染紅了地面,痛苦的哀嚎聲交織,讓人不忍直視。
明顯是兩撥人火拼了一次,各有傷亡,一方近乎全滅,四五個受傷的活口被五花大綁,勝利一方也就是攔路的那伙人在收拾殘局救治傷者。
這就是江湖啊,勤勤懇懇的練武多年,流血又流汗,結果到頭來,一次干架,哦豁,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