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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2章 不應成為皇權的刀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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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縣。

田埂的平板馬車邊上,一群司農寺官員正在賣力的搬運著車上的木桶,而敬玄則蹲在邊上,泰然自若的看著別人忙活。

正在指揮官員們搬東西的魏徵見狀,也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

「玄哥兒,能給老夫說說這些木桶里裝的究竟是何物麼?」

「肥料啊,剛不是說了嗎?」

敬玄伸直腿,也乾脆學起了魏徵的樣子,席地而坐。

「哪有這樣的肥料…」

魏徵不信,在他的認知里,肥料都是些黃白腌臢之物,哪有用苦硝做肥料的?

「這世上還沒有能畝產千斤的糧食呢,鄭公這話問得真奇怪,以前沒有的東西不代表以後就沒有,守著老黃曆可富不了這天下啊…」

魏徵被他一通搶白也不生氣,知道他是對自己處理雜交水稻的方式有些不滿,可畢竟事關重大,不問清楚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苦硝究竟如何能做肥料,還請縣伯為老夫解惑,若是真有奇效,也好早日推行天下讓百姓們同享縣伯的福澤啊…」

這個老魏,動不動就愛用天下蒼生的大帽子來壓人,敬玄知道今日自己不說清楚,魏徵恐怕會一直纏著自己,只好解釋道:

「照目前這長勢,可能要明年開春才見得著收成,可關中的冬季畢竟寒冷,恐怕會不利於此物的生長,苦硝可以提高農作物的抗寒性,不過必須要加工之後才能用,具體怎麼用我也只是一知半解,這需要司農寺的人自己去實驗,我只能提供一些思路…」

魏徵聞言立即掐滅手中的香菸,一臉鄭重的問道:

「縣伯只管明言,老夫洗耳恭聽。」

敬玄偏頭想了想,站起來指著眼前的官田說道:

「硝石畢竟遇不得水,若是直接下地恐怕會有意想不到的後果,因此,我建議將其磨碎,再混合尋常肥料使用,至於劑量多少,就需要你們自己去實驗,可以將這些田分成數塊,每塊按照不同比例進行實驗,可以是一成,也可以是兩成…以此類推,最好再留出一塊地不施硝石,等到來年孰優孰劣一看便知…」

魏徵一聽,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東西是你拿出來的,你竟然不知道怎麼種?

不過他表面上還是依舊景從,只是這等大事他也不敢擅專,言明奏請陛下後再做定奪。

敬玄也不勉強,知道古人糧食看得重,拍了拍屁股就準備走人。

長沙公主那邊的院子剛剛才劃出來,已經開始準備砌牆了,那些遺孀婦孺也會很快送過來,自己這個做家主的還需要親自過去看看。

「玄哥兒留步。」

正事說完了,魏徵也變得隨意起來,將敬玄拉到一邊後,低聲問道:

「北衙的差事你一定要做麼?」

敬玄奇怪的看了看他,怎麼問這麼個問題?莫非這老頭子還想著讓自己去當什麼御史不成?

隨即不動聲色的反問道:

「鄭公緣何有此一問?」

魏徵嘆氣道:

「你將來遲早要升駙馬都尉,北衙能不進則不進,你若是不想從文,哪怕是去南衙諸衛做個大頭兵老夫也不會多嘴,可北衙極易得罪人,你若是真的想重振家門,將來少不得要與勛貴氏族打交道…」

敬玄半信半疑的看著魏徵,這老頭子雖然說得情真意切,可自己已經不是剛來大唐時的愣頭青了。

這幾個月下來多多少少也學了些韜光養晦,知道不能從表面去判斷一個人的話語裡的真偽。

尤其是像魏徵這樣的,在朝堂摸滾打爬多年的老傢伙們,更是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想到這裡,敬玄微笑道:

「陛下只是賜了我元從飛騎的頭銜,並未指名要我當差,否則我今日怎會有時間來看官田?」

「真的只授職不上差?」

魏徵稍稍鬆了一口氣,若是敬玄也跟著一腳踏入百騎司,以他的潛力,遲早會成為陛下最鋒利的一把刀子,到那個時候朝堂法度就真的蕩然無存了。

這也是他當初為什麼冒著被李世民問罪的風險,主動提出要將宇文修多羅,隨同汝南公主一起嫁給敬玄的原因之一。

作為皇族和宇文氏的共同女婿,陛下肯定也不會放心把百騎司大權全權交給敬玄。

因為這樣一來,百騎司極易可能變成一把雙刃劍,畢竟宇文氏可是有弒君的先例的。

若是敬玄未來暗中倒向宇文氏,那麼就會成為皇族的隱患,別看陛下先前十分親近宇文士及,可自從兩家共有一個女婿之後,陛下已經明顯對宇文氏有了提防之意,宇文歆日前被調去山南東道擔任隋州刺史就是明證。

而滿朝文武就沒有誰喜歡北衙的。

當初組建百騎司時,說好了只是拱衛出行的侍騎,還特意讓河間郡王李孝恭擔任主官。

可李郡王自打擔任起這個主官之後,便一直藉故賦閒在家,連門都不怎麼處,每日除了飲酒作樂以外,根本就不管事,北衙大權全掌握在陛下一人之手。

而北衙也逐漸變了味,從拱衛皇帝出行安全變成了監察天下安全,簡直與當初的目地南轅北轍。

魏徵甚至覺得這次裴寂突然被貶,背後肯定是百騎司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只是在陛下的授意下轉交給大理寺罷了。

讓大理寺來做這個出頭鳥,的確是一招妙棋。

不過胡演這個大理寺少卿,只怕當到頭了,陛下肯定會把他推出來以平息武德老臣們的怒火…

「若是只是授職還好說,六品下的武官也算是出仕了,將來若有機會還是調到南衙去得好啊…」

魏徵莫名其妙的感嘆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調頭便走,留下一頭霧水的敬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直發愣。

「少爺,都卸完貨了…」

閻訶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他就見不得司農寺那幫官員做事慢吞吞的樣,百十斤的東西還要兩個人抬,簡直就是在浪費國帑。

「你先把車趕回去,我還有地方要去。」

敬玄打算再去一趟伍娃子家,上回只是把麻將桌做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做麻將呢,本來想找長安城的玉器匠人打一副玉石麻將,問了一下價格他娘的簡直貴得離譜,只好又把訂單轉給了伍娃子他爹…

反正伍娃子家離這兒近得很,順便去把貨給提了,免得又專門跑一趟。

沒一會兒的功夫,敬玄就到了他家籬笆邊上。

伍娃子跟他老爹端著個大瓷碗,正坐在院子裡刨飯。

這段時間因為一直深受敬玄生意上的照顧,伙食明顯也好上了許多,敬玄粗略的瞄了一眼,碗裡還擱了幾塊肉片。

「老伍叔,吃著呢?」

「縣伯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坐坐…吃過晌午沒?」

伍文見敬玄來了,連忙站起身請敬玄進來,腳下還不忘踢了一腳正埋頭苦幹的傻兒子,呵斥道:

「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縣伯開門?」

一聽說敬玄還沒吃飯,伍文連忙又朝屋裡招呼:

「孩兒他娘,快再乘一碗飯來,多擱些肉…」

正在裡屋忙活的婦人一邊埋怨,一邊端著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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