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長安:青蓮劍歌 > 序 高牆內外

序 高牆內外(1/2)

目錄

午時過後,忽然暴雨傾盆。

在延續了十幾日的焦熱之後,驟然而至的暴雨洗去了長安街道之上的塵埃,也令陣陣涼爽的微風吹拂而來,一時間,令煩躁的心靈似乎也沉澱了下來。

位於長安西側的曲江坊中,流水潺潺,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一陣新雨過後上,連日光仿佛都溫柔了許多,映照的萬物鮮艷。

被譽為曲水流觴的曲江坊本身就是文風鼎盛之處,一時間,不知道多少流連此處的文人墨客紛紛賦詩。

只聽見遊船之上,那儒雅男子捋了捋長須,沉吟片刻之後,慷慨激昂的吟誦道:「青苔滿地初晴後,綠樹無人晝夢余。唯有南風舊相識,偷開門戶又翻書!」

「好詩!」

兩岸旁的亭台間響起一片讚嘆聲,同舟的文人們也紛紛搖頭晃腦:「意境難得,當浮一大白!」

那儒雅男子神情自得,矜持的擺手,只是眼神忍不住向著岸邊一處樓閣之中看來。

看到垂簾之後毫無反應之後,頓時有些失落,強打精神應酬起來。沒過多久,又一艘『無意』至此的遊船上傳來朗朗的吟誦聲……

而在垂簾後面,睡覺的李白不耐煩的翻了個身,被吵醒了,睡不著了。

「這群人怎麼這麼煩的?」

在桌子邊上,那個埋首書寫的雅致文士微微一笑,問道:「良辰美景難得,太白兄為何不賦詩一首,以應佳境?」

李白嗤笑:「算了吧,人家一個個興致勃勃的想要揚名,我又何必出來掃興?」

「哦?」文士書寫的動作微微停頓,抬頭看過來,便露出一張俊秀而柔和的面孔,似笑非笑:「難道剛剛那一首詩也不入太白兄的眼麼?」

「詩是好詩,奈何,所託非人。」

李白嘿笑了一聲,搖頭:「滿眼都是亭台樓閣,哪裡來的綠樹青苔了,現在東風吹的我頭髮都亂了,哪裡來的南風呢?淨扯淡……

況且那位仁兄前兩天還在那兒一本正經的吟什麼『苦竹筍抽青橛子,石榴樹掛小瓶兒』,實在是判若兩人,如果說君子豹變,這也豹的太過分了點。」

「多半是從哪兒買來吧?」

書者搖頭一笑:「光看後兩句就知道,『偷開門戶亂翻書』,是作詩那個人譏諷於他呢。他還茫然不知,跑到我這裡來賣弄。」

「你?」

李白把蓋在臉上的半本書摘下來,撓了撓頭,端詳著眼前偶然結識的文士,將信將疑:「難道上官老弟你是什麼達官貴人?」

「對啊。」上官容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說道:「最近大家都傳聞我是可以隨意入宮的貴人,為宮中的大人們在市井見採風,若有一兩首良詞佳句,未必不可能上達天聽。」

「真的假的?」

李白下意識的起身,湊近了一點,滿懷著好奇,那一雙一直以來都風輕雲淡的眸子裡竟然難掩熱誠。

反倒是令上官容略有意外。

「這就說不準了啊。」他好奇的問,「怎麼,太白兄如此閒雲野鶴的人,也有意出仕麼?」

「不,我是說你可以隨一入宮那一段啊!」

李白好奇的問:「未央宮有什麼好看的地方麼?」

上官容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竟然沒有預料到他的回答如此清奇獨特,愣了許久,才幹咳了兩聲,低聲勸告:「窺伺禁中可是大罪啊,太白兄。」

「就打聽一下,怎麼就算窺伺了?」

李白嘖了一聲,搖頭說:「你看這天下萬物無不是自然所生,天地孕養,有什麼好風景就應該大家一起看才對,拿著牆圍起來算怎麼回事兒?當皇帝的那個未免也太摳門。」

上官容倒也不怒,只是搖了搖頭,「這句話不如我也傳回去好了,過幾天治你一個大不敬之過。」

「你又說自己能進宮,又不願意跟我說宮裡有什麼,我看你才是拿我尋開心呢。」

眼看他懶得說,李白也無可奈何,只是伸手問道:「說好的東西呢?

「還請稍等片刻。」

上官容低頭,沉吟片刻之後,提起運筆,筆走龍蛇,便將桌上詩文最後兩句一揮而就。

倘若有其他人在此處,定然驚為天人,蓋因不論是紙上的那氣魄雄渾的長詩,還是那豐厚雍容的書法都是舉世罕見的佳作,此刻竟然匯聚一處,才真是良辰美景一般的好造化。

而等上官吹乾墨跡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捧起,宛如捧著千金寶物一般,放進匣中,再放入了一小包石灰避潮,才將那連外表都嵌著華貴金絲的盒子遞過來。

「連盒子都一起送我了?」李白挑起眉頭:「那我倒是占了大便宜啊。」

「願賭服輸,太白兄詩才絕世,我不過是謄錄一二而已,就算如今再加個盒子,又有什麼可惜的呢?」

上官嘆道:「《將進酒》一詩雄渾壯觀,世所罕見。反倒是小弟筆力不濟,只能謄錄到如此的程度了

只是在下疑惑,這些日子以來幾乎要傳遍天下,令長安紙貴的好詩,為何太白兄卻不願意讓人知道是自己寫的呢?」

「欣賞詩就好了,我這個人又有什麼好欣賞的?」

李白愉快的收起盒子:「多虧你這一首好字,不然我最近窮的叮噹響,連長輩過壽辰的賀禮都買不起。」

上官搖頭:「何止如此呢?太白兄只要你說那首詩是自己做的,等閒萬金都不在話下。」

李白愣了一下,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很快,就嚴肅的搖頭:「美的東西,是讓人來欣賞的,又不是拿來賣錢的。

大家知道詩就好了,又何必知道我?」

「可太白兄也不是寂寂無名啊,如今有好事者將你列入長安十大劍客了呢。」

「真的假的?」李白難以置信:「長安城裡值得我去挑戰的,竟然能湊出來十個?」

「……」

上官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對方思路清奇,還是該說他自視過高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扯這個,只是問道:「過些日子,就是曲江坊花燈詩會的時候了,到時候太白兄不知道會不會參加?也好讓在下屆時好生欣賞一番天上風姿。」

「最近很忙啊。」李白撓了撓頭,有些苦惱:「看什麼時候吧,下次一定。」

實際上也不一定。

最近盧道玄好像再忙一個什麼機關,弄的荀青早出晚歸不見人影,自己忙不過來的時候,就要李白也一起幫忙。

不是圍著樹墩子砍木頭就是坐在爐子前面看火候。

實在煩的不行。

但奈何……道玄公的錢給的太多了。

左右不過是一些雜活兒,能早點把狄仁傑的欠債還完早點了帳。不然每次看到那個死人臉都要低一頭。

在臨行之前,上官好奇的問道:「你說的那位近日過生辰的長輩,該不會是道玄公吧?」

李白愕然:「是沒錯,你也要去?」

「我就算了。」上官搖了搖頭鄭重的說道:「道玄公名滿長安,如今正處於風頭浪尖的上面……如果你是他的晚輩,還是儘早勸他急流勇退,不要再被捲入泥潭裡吧。」

「人上了年紀就不願意聽別人說話,我哪裡勸得動?」李白搖頭,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接說道:「況且,道玄公世事通達,如果是他的決定,我覺得沒什麼不妥的道理。」

上官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將他一路送到了門外。

「今天多謝你借我個避雨的地方了,回頭再請你喝酒。」

李白揮手,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你果真能隨意入宮?」

上官頷首:「果真。」

「那你能下次幫我帶點酒出來麼?」李白期待的說:「聽說皇帝喝的酒都入口綿柔不上頭,真的假的?」

「……」

上官沉默了許久,用敬佩的眼神端詳著眼前的文友,長嘆:「盜竊御物,也是死罪啊,太白兄!」

「嘖,宮裡死罪怎麼這麼多的?那算了。」

李白遺憾擺手:「上官老弟保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