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可能會挨揍(2/2)
然而他說的話卻讓徐鳳年更加驚悚,駭然道:「連你這身手都得挨揍?那得是什麼樣的存在?」
說著他仰頭望天,茫然道:「神仙?」
……
徐驍居所。
徐渭熊將《天狼兵鑒》放到錦榻中間的茶几上,然後把最後一本遞到徐驍面前,道:「前面這些可以先不看,爹先看看這本。」
「哦。」徐驍接過書翻開看了起來,只見右側第一列寫著三個大字:破莽篇。
這三個字瞬間便將他的興趣拉滿,立刻聚精會神的看了下去。
徐驍看書就沒有徐渭熊那麼老實了,他看著看著會突然一拍大腿,激動的喝道:「妙,真他娘的妙,這仗還能這麼打,長見識了。」
徐渭熊十分理解徐驍的反應,她看的時候何嘗不是這般狀態?只不過她更能控制情緒罷了。
一本書看完,不到一個時辰,徐驍目光灼灼的看著另外七本,身子微傾,小聲道:「阿飛真的說,將這書『送』給鳳年?」
徐渭熊頷首道:「他親口所言。」
這裡說的「送」不僅僅是送書,更是把這本書的著作權送給徐鳳年。
日後史書上只會記載,這本書的作者是徐鳳年,跟李飛沒有任何關係。
這可以說是天大的恩情,無價的禮物。
徐驍重新看向手中的破莽篇,道:「就這一本便已是無價之寶,那七本……」
徐渭熊道:「皆是足以流傳千古,供後人世代研習,培養出一代代名將的兵家寶典。」
徐驍點點頭,這一點他已經有所預料,不由感嘆道:「這小子為鳳年,為北涼做得太多太多,多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
徐渭熊道:「倒也不用刻意想著回報他什麼,否則這樣下去,他跟鳳年的關係,就會變得如北涼跟離陽的關係。」
「李飛是真正的聰明人,也是真正的有情人,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要,反而更顯出情義的可貴,這無論對他還是對鳳年,都是最好的。」
徐驍長嘆一聲,道:「確實是這麼個理兒,你倒看得通透。」
他徐驍就是為離陽做得太多,而離陽又給得太多。
給到最後離陽皇帝發現,自己除了屁股下那張椅子外,已經沒什麼能給。
然後他就整天擔心,有一天徐驍會來奪他這張椅子,心裡老是不得勁,就想著乾脆弄死這一家子算逑。
如果徐驍跟李飛一樣,只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好朋友,好兄弟,他無論為皇帝做了什麼都不要回報,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可徐驍不能不要啊!
北涼不是他一個人的,那些功績也不是他一個人干成的,不是他說不要就能不要。
父女倆沉默了片刻,徐驍忽然道:「要不……我也認李飛當個義子?」
徐渭熊無語的看著他道:「你那六個義子,哪一個能與他相提並論?」
「你不覺得把他跟那六個人放到同等位置,對他是一種侮辱嗎?」
徐驍兩手一攤,滿臉無辜的道:「那能怎麼辦?他為鳳年,為咱北涼做了這麼多,說是給了北涼一個未來都不為過。」
「他自己可以什麼都不要,可咱總不能真的什麼表示都沒有吧?」
徐渭熊道:「他不是自稱王府清客嗎?我感覺這個身份挺適合他的。」
「李飛這人,其實跟以前的鳳年很像,不願為權勢所累,更喜歡自由自在的過日子。」
「他會不遺餘力的幫鳳年,也是因為他能看到鳳年身上的責任,知道鳳年避不了。」
「所以就乾脆把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乃至優秀的北涼王繼承人,這樣他們未來的日子,都會過得更舒心一些。」
徐驍撓撓臉頰,沉吟道:「嗯,你說的倒也有理,權勢地位不為他所喜,那咱們就給他一些喜歡的東西,你有沒有什麼好建議?」
徐渭熊點頭道:「倒是有點想法,李飛喜愛音律,但我看他的琴已經十分破舊,府里好琴雖不少,卻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名琴。」
「我記得致仕的前太常寺卿家中,收藏著古琴『天龍遺音』,這架琴的琴弦是以蛟龍之筋所做,普通人根本彈不動。」
「而武林高手若以真氣灌注琴弦,倒是能彈響,但會受到真氣反噬,被自己的真氣打成重傷,從無例外。」
「多年來無人可破解此琴的奧秘,只能看不能用,慢慢的便不再為人所重視,一直只作為收藏品被人買賣。」
「李飛不僅是以音律入道的樂道大宗師,很可能還是一位天人強者,說不定他能破解這架琴的奧秘。」
「若我們把這架琴弄來送給他,他應該會喜歡。」
徐驍來了興趣,詢問道:「這還有點意思,那個前太常寺卿住哪?叫什麼名字?」
徐渭熊道:「他叫呂凌,住在泉州,倒是離陵州不遠,新年之前當能送到。」
「當初他花八十兩黃金,從一個南唐琴師手中購得,咱們多出些錢,他定然肯賣。」
……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李飛就帶著一行人去了後山,這次還多了個紅薯。
紅薯的武功也是王妃吳素調教出來的,吳素作為吳家劍冠,以劍法著稱,紅薯的劍法自然不會弱。
但她最厲害的武功,偏偏還不是劍法,而是爪法。
李飛昨晚與紅薯閒聊時,因紅薯提到爪法,他便又「恰巧」回憶起了自己所會的一門武道——甲骨龍爪手。
神龍十八掌是以真氣模擬龍軀,戰鬥方式以搖頭擺尾,橫衝直撞為主。
甲骨龍爪手便是以真氣模擬龍爪,發揮出種種威能。
待看到李飛一爪橫揮而出,將一座山峰抓成四截。
隨後又探手一抓,將山頭抓在巨型真氣龍爪中,捏為粉碎後,紅薯頓時為李飛的武道而傾倒,成了他的鐵桿粉。
一聲「飛哥」喊得心悅誠服,溫柔萬分,看得徐鳳年白眼連翻。
得,這下他院裡的大丫鬟,還真就全成了他妹子。
這次上山李飛帶上了自己那架琴,主要是將就青鳥和紅薯。
因為姜泥和徐鳳年都是在打磨基礎,並不存在需要感悟什麼的問題,屬於水磨工夫。
而青鳥和紅薯則是高屋建瓴,她們需要更多的領悟,而非只是單純的練習。
在她們練武時彈奏清心普善曲,有助於她們加深對武道的感悟,更快讓學到手的東西登堂入室。
各自練功的四人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練武時,徐渭熊正站在山頭上靜靜望著他們。
她站的地方很巧妙,她能清楚看到下面眾人,下面眾人卻看不到她。
當然,李飛是知道她在場的,只不過沒有拆穿。
而徐渭熊聽著李飛的清心普善曲,同樣受益匪淺,感悟良多。
看著紅薯和青鳥都得李飛傳授絕世武學,她其實也十分羨慕。
可偏偏她跟幾個丫鬟不同,不知道該怎麼跟李飛開口。
難道去告訴他,她也是徐鳳年的死士,關鍵時刻也需要為他拼命,所以也需要提升?
這不扯呢嗎?
徐渭熊一時間頗為糾結。
……
今日一整天,徐驍都在聽潮亭八樓,跟李義山一起看《天狼兵鑒》。
從大清早一直看到黃昏,李飛一行已經返回王府,李義山才將八本書全部看完。
徐驍則是早已看完,都已經睡了一小覺。
等李義山看完,他親自去端來晚飯,跟李義山邊吃邊聊。
雖然看了一天的書,眼睛有些酸澀,但李義山此時的精神頭很好。
「能寫出此書,李飛在兵事上的造詣,當代無人可比,稱之為兵聖也不為過。」
「什麼兵甲葉白夔,白衣兵仙之類的,統統都得往後排。」
聽了李義山的話,徐驍笑眯眯的道:「昨天鳳年跟他二姐說了一番話,我覺著挺有道理。」
「什麼話?」
「他說,總覺得姓徐的只要跟姓李的湊一塊,就一準能成事,咱們徐家是不是跟李家有什麼夙世緣份,你覺著呢?」
「呵呵呵呵……」李義山樂呵呵的看著徐驍道:「這種事還真說不準,寧可信其有吧!」
徐驍端起酒杯,跟李義山碰了一個。
放下酒杯後,徐驍道:「鳳年如今已經決定接手北涼,是時候帶他下去看看了。」
李義山夾菜的手一頓,抬頭看著徐驍道:「這麼說,他第二次遊歷即將開始?」
徐驍點點頭,微笑道:「這次有李飛在他身邊,再加上我的一些安排,可保萬無一失,我也能放心去京城了。」
「什麼時候出發?」
「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