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是武林高手吧(2/2)
徐鳳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他這般見識的。」
徐驍抬手點了點頭,道:「好好好,咱不說阿飛,你還記得三年前,為什麼讓你出去遊歷嗎?」
提起這個,徐鳳年也慎重了幾分,「躲避皇室賜婚?」
徐驍正色道:「沒錯,隋珠公主備受寵愛,如果皇室那邊真的相信,你只是個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他們還會招你為駙馬?」
徐鳳年無言以對,臉色有些不好看,合著這麼多年,他是在唱獨角戲?
該信的沒信,不該信的全都堅信不疑,這特麼……
徐驍見狀苦口婆心的勸道:「鳳年,你是世子之身,是我們北涼鐵騎的傳承,就你這身份,刀光劍影你是避不開的。」
李飛也搬著凳子坐到徐驍身側,對徐鳳年勸道:「徐少,王爺說得沒錯,男兒大丈夫,生來肩上便扛著責任。」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若你真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那也不說什麼了。」
「可你明明胸藏溝壑,腹有良謀,即便你再不喜這權勢的漩渦,總不至於忍心看著北涼這大好基業,就此土崩瓦解吧?」
「既然避不開,何不挺起胸膛迎上去,以你徐少的腦子,還能怕得誰來?」
「你要實在性喜逍遙,無心權勢,那也簡單,早點成親生子,把兒子培養出來,再把位子傳下去不就行了?」
「到那時,無論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我保證陪著你,給你撫琴唱曲,陪你四海逍遙,你看如何?」
徐驍一巴掌拍在李飛肩上,臉上湧現出老懷大慰的神色,這番話真真是說到他心坎上去了。
徐鳳年神情古怪的看看徐驍,又看看李飛,滿臉糾結的指著兩人道:「我怎麼感覺你倆更像兩父子?」
「徐驍你老實交代,這小子是不是你在外面留的私生子?」
一旁的紅薯嘴一抿,一股笑意直衝而上,好在最後終究是忍住了,沒有笑出聲來。
李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徐驍則是苦笑道:「我要真有這麼一個私生子,做夢都得笑醒。」
徐鳳年煩躁的擺擺手,道:「行了,懶得跟你們掰扯,我餓了。」
徐驍滯了滯,卻也不再多言,今日這番交流也不是毫無用處,他看出徐鳳年是有些動搖了的。
慢慢來吧!為了讓這個兒子扛起北涼大旗,他做了那麼多準備,不信這臭小子不入彀。
如今他身邊還多了李飛這個益友,徐驍更是把握大增。
當下起身樂呵呵的道:「好,那咱們先去吃飯,我讓後廚給你燉了鹿筋,還有新鮮的海鮮,剛取的這個這個鳳凰蛋。」
「還有新蒸的水晶玉露團,我讓他們全都送到你屋裡去。」
徐鳳年轉身往臥房行去,準備去換衣服,口中道:「我現在,就想吃地瓜。」
「地……地瓜?」
徐驍滿臉錯愕的看向李飛,卻見他咧嘴一笑,道:「我也想吃地瓜。」
徐驍:「……」
……
徐鳳年換好衣服後,把紅薯打發回了梧桐苑,自己則是順著抄手遊廊,往東北方向行去。
徐驍和李飛跟在他身後,七繞八拐的越走越偏,最後來到東北角靠近院牆一間最偏僻的房屋外。
他一把推開房門,看清屋內景象後,叫嚷道:「老黃,你又吃獨食。」
原來這裡正是老黃的居所。
李飛跟在徐驍身後進入房間,便看到老黃正盤坐在桌案旁,吃得滿嘴流油。
桌上放著一個大海碗,碗裡還剩大半碗滷肉,旁邊還有一大盤花生米。
原本老黃臉上美滋滋的表情,一見到徐驍,頓時垮了下來。
不過他還是起身,把主位讓給了徐驍。
徐驍也不跟他客套,隨意的道:「拿幾個碗去。」
徐鳳年已經自顧自的坐到桌旁,直接上手,不斷從碗裡抓肉吃,很快就塞了滿滿一嘴。
李飛坐在背對房門這邊,也跟徐鳳年一樣,用手捻起一塊滷肉放入口中。
老黃臉臭臭的取來三副碗筷,放到幾人面前,又把自己的碗筷挪到跟前。
「欸。」徐驍看向老黃,在自己的碗邊敲了敲。
老黃不情不願的從桌案底下掏摸出一個陶酒瓶,摳摳索索的給徐驍碗裡倒了一點點酒。
徐驍一看,臉上原本帶著的淡淡笑容,立馬消失無蹤。
他沒好氣的一把奪過酒瓶,給自己滿滿倒上一碗。
一旁的老黃滿臉糾結的道:「您慢點倒,別灑了浪費。」
「去去去……幹什麼呢?喝你一口酒跟要你命似的。」
徐驍一邊怪聲怪氣的吐槽,一邊給李飛也滿上一碗。
李飛此時正跟徐鳳年你一筷我一筷的往嘴裡塞滷肉,見徐驍給他倒酒,忙對他哈了哈腰。
徐鳳年嘴裡嚼著肉,含糊的道:「快吃快吃,老黃這傢伙動手快,一會兒一片都吃不到了。」
「唔唔……」李飛一邊連連點頭,一邊夾肉。
徐驍見狀一把擼起寬大的衣袖,抄起筷子就去夾肉。
老黃自不必說,更是快速對著碗裡的滷肉發起進攻。
「徐驍……」
徐驍剛夾起一塊肉,尚未來得及往嘴裡送,徐鳳年忽然開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徐驍動作一頓,不解的看向徐鳳年,只聽他道:「這三年遊歷,老黃一直勸我習武,你的意思吧?」
一邊說著,一邊將徐驍筷子上那片肉給夾走,放進了自己口中。
迎著兒子審視的目光,徐驍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鳳年接著道:「還有我們這三年,遇上不少麻煩,有多少是你安排的?」
徐驍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沒什麼底氣的道:「大部分都是你自己惹的禍。」
李飛啞然失笑的看了看徐驍。
大部分?意思是那小部分的確是他安排的囉!
徐鳳年不置可否的道:「什麼意思?磨練我?」
徐驍一本正經的道:「行萬里路,勝過讀萬卷書嘛!」
說完舉起筷子去夾肉,卻被徐鳳年的筷子拍開。
「老黃讓我從白狐臉身邊逃走,是想讓我一個人面對刺殺,也是你安排的吧?」
老黃看看對面的李飛,眼中閃過一抹苦笑。
他身子往徐驍那邊偏了偏,弱弱的道:「少爺什麼都知道。」
徐驍斜了他一眼,淡淡道:「閉嘴。」
隨後臉上又變得糾結萬分,苦口相勸道:「你瞧,你是那麼的聰明,那麼的有心計,天生就應該接管北涼。」
徐鳳年不耐的道:「別說那沒意思的,吃肉。」
「哦。」徐驍臉色一秒恢復正常,提起筷子就準備去夾肉。
誰知徐鳳年又忽然道:「別光吃肉啊,咱們一塊喝個酒吧!」
「誒,嘿嘿……來……」徐驍一副這還像話的模樣,放下筷子端起酒碗。
誰知徐鳳年根本沒有端碗的意思,反而加快了夾肉的速度,老黃也是一樣,碗裡的滷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
徐驍臉上笑容逐漸僵硬,隨後慢慢隱去。
好在李飛還算懂得起,他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在徐驍僵在桌案上空的酒碗上碰了碰,道:「敬王爺。」
徐驍老懷大慰的看了他一眼,跟他一起走了一個。
在兩人喝完這口酒時,裝肉的大海碗已經見底,連最後一片滷肉,都被徐鳳年和老黃撕成兩半,一人一半吃下了肚。
徐驍默默伸手從盤子裡抓了一把花生米,一顆一顆丟進口中,臉臭臭的來回掃視著兩人。
李飛忽然開口道:「老黃,你是武林高手吧?」
徐鳳年和老黃動作皆是一頓,徐驍也扭頭看向李飛。
老黃左顧右盼的嘿笑道:「我就是一馬夫,什麼武林高手?」
李飛嘴角微彎,施施然道:「是嗎?那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為何你能扛住我催眠曲的侵襲,只是恍惚了一下就恢復過來?」
老黃只是咧著嘴憨笑,卻不答話。
「還有,我和徐少跟你走了同樣遠的路,累得像死狗一樣,你卻依舊精神奕奕,一點疲憊之意都沒有。」
李飛說到這頓了頓,這才看著他嘿笑道:「所以我斷定,你絕對學過武,而且至少是三品以上的高手。」
「因為哪怕是三品高手,聽到催眠曲也得迷糊一會兒才能反應過來,你卻只是恍惚了一下。」
「若我猜得再大膽一點,搞不好你是個一品大宗師。」
房間內死一般的靜了下來,徐鳳年轉過頭來,定定的望著憨笑的老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