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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北涼有天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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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年沒理寧峨眉,李飛則是扭頭瞥了他一眼,眼中有憐憫之色一閃而過。

看來這傢伙是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究竟給自己招來了多大危機。

若非徐鳳年宅心仁厚,他此時早已是刀下冤魂。

徐鳳年臉色難看的望著陳芝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飛見狀, 主動開口替他道:「陳將軍,勞煩你回去轉告王爺,徐少只會走自己創造的路,從來不需要做抉擇。」

陳芝豹斜睨著徐鳳年,不屑的道:「自己創造道路,他有這個本事和魄力嗎?」

徐鳳年拳頭驟然握緊,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李飛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道:「我想跟陳將軍打個賭。」

陳芝豹看向他, 問道:「賭什麼?」

李飛緩聲道:「我賭一年以內,你會敗在徐少刀下。」

徐鳳年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扭頭望向他,一臉的驚愕之色,他對自己哪來這麼大信心?

「賭注是什麼?」陳芝豹凝視著李飛,他瞧不上徐鳳年,卻絕不敢輕視李飛。

所有對這些時日王府中發生之事,稍稍了解一二的人,都不敢輕視這個年輕人。

陳芝豹不僅了解,且不止是了解一二。

李飛擲地有聲的道:「若一年以內,徐少沒能打敗你,我甘願到你身邊為奴為仆,供你驅策。」

「若一年以內你敗給了徐少,我要你從此對他俯首稱臣,唯命是從,敢不敢賭?」

「阿飛……」聽完李飛的話,徐鳳年大急。

李飛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看著他微笑道:「別急,我不是對你有信心,我是對自己有信心。」

「呃……」

徐鳳年啞然無語,隨後仰天翻了個白眼,得嘞,你厲害,你說了算。

陳芝豹目光疾閃,若真能得到李飛這個助力,北涼大旗幾乎可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是……

他只沉吟數息,便有了決定,果斷開口道:「這個賭……我不打。」

徐鳳年幾人盡皆愕然,這麼好的條件,他竟然不賭?

說句不好聽的,他作為北涼將領,本就該對徐鳳年這個世子俯首稱臣。

輸了只是儘自己本就該盡的義務,贏了卻能得到一個強絕天下的臂助。

這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結果他卻選擇不賭?

李飛語氣誘惑的道:「為什麼不賭?你贏面應該很大吧!」

「不怕說句大話,得我相助, 你便是想讓這天下改姓陳, 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鳳年、褚祿山、寧峨眉幾人聽到這句話, 皆是心尖一顫, 連楚狂奴都心頭劇震。

這種話,恐怕也只有他才敢毫無顧忌的說出來,還好在場的都是自己人。

陳芝豹眼中精芒一閃,道:「正因如此,我更不該跟你賭,你實在太過神秘,沒有人知道你的底在哪。」

「而且據我所知,你到現在為止說出過的話,還從未有沒實現的記錄。」

「你說能讓他一年內,擁有打敗我的武力,我信。」

李飛哂笑道:「你對我倒是有那麼些盲目的信心。」

陳芝豹神色一整,肅容道:「我知道你想助他折服軍中將校,他想要順利執掌北涼軍,我就是他第一個要收服的對象。」

「但想做到這一點,沒那麼簡單,不是簡簡單單的打敗我們就行。」

相較於擁有壓服所有軍中將校的武力,對陳芝豹這樣的人來說,為帥者最重要的,其實是魄力和雄心。

徐鳳年缺乏進取之心,且太過婦人之仁,根本不是成大事的料。

向這樣的人效忠,對陳芝豹來說是一種恥辱。

李飛點點頭,道:「我知道,徐少目前,的確不具備折服你這種人的能力,但至少足以折服一部分。」

「軍中崇尚勇武的一根筋並不少,就像寧將軍這樣的。」

「若一直以來,徐少的武力比小王爺更強,他對徐少還會是如今這般態度嗎?」

寧峨眉:「……」

一旁的寧峨眉神色赧然,偏過頭望向遠處,就當沒聽到這話。

有些事雖然大家心知肚明,可當面說出來那就太尷尬了。

陳芝豹知道李飛說的是事實,當下也不與他辯駁,只是道:「你們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我會拭目以待。」

「武當你們可以去,但北涼軍必須回陵州,寧峨眉,褚祿山,跟我回去。」

褚祿山微微揚起頭,看著陳芝豹兩眼微眯,慢條斯理的道:「管到我頭上來了。」

他與陳芝豹沒有統屬關係,兩人從地位上來說是平等的,是以他完全可以不買陳芝豹的帳。

徐鳳年卻開口道:「他說的對,北涼軍已是皇室心頭大患,主要將領長時間不在駐地,天知道會引來怎樣的猜忌,你們得回去。」

聽到徐鳳年發話,褚祿山才恭敬的抱拳應是。

寧峨眉道:「還請世子念在手足之情,護住小王爺周全。」

徐鳳年毫不猶豫的道:「一言為定。」

李飛卻是瞥了寧峨眉一眼,淡淡道:「既然知道他們有手足之情,你就沒想過自己以前的作為,會不會傷了他們兄弟的手足之情?」

「徐家人與尋常權貴不同,他們對親情看得比權勢更重,無論最後由誰掌權,徐家依然是徐家,兄弟依舊是兄弟,沒有任何區別。」

聽到李飛的話,徐鳳年心頭一暖,這就是知己,這才是兄弟。

寧峨眉滿面羞慚的垂下頭,對李飛抱了抱拳,無言的策馬往城門行去。

李飛的意思很清楚,無論你寧峨眉支持誰,徐龍象永遠是徐鳳年的弟弟。

只要徐龍象沒有爭權之心,願意聽徐鳳年的,那他支持誰根本沒有區別,也沒有意義。

這話只對寧峨眉這種真正的耿直人有用,所以李飛願意跟他說。

若是其他別有用心之人,這些話自然就是廢話。

這番話不僅是讓寧峨眉動容,陳芝豹心裡同樣大受觸動。

因為徐驍和王妃吳素,同樣曾讓他感受到濃濃的親情。

他看著與徐鳳年不對盤,各種瞧不上他,何嘗又不是出於一種,兄長對弟弟的恨鐵不成鋼?

陳芝豹望著徐鳳年,最後道:「徐鳳年,想清楚後果,再做決定。」

徐鳳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拉馬韁,傲然道:「走,去武當。」

……

本世界的武當山,地理位置雖與祖星不同,卻同樣的鬼斧神工,氣勢磅礴。

山上有兩池四潭,九井二十四深澗,三十六岩八十一峰。

五里一庵十里宮,丹牆翠瓦望玲瓏。

以玉柱峰上的太真宮為中心,八十一峰圍繞此峰此宮,做垂首傾斜狀,形成著名的八十一峰朝大頂。

千年來無數求仙問道者歸隱武當,或坐忘懸崖,或隱於仙人棺。

聽梵音仙樂,看霧騰雲涌,留下傳奇無數。

武當本是前朝的道教聖地,穩壓龍虎山一頭。

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離陽王朝創立後,揚龍虎而抑武當,這才讓龍虎山成了道教祖庭。

武當沉寂數百年,卻也沒人敢小覷這座山的千年底蘊。

現任掌教王重樓,雖未占據十大高手一席位置,但傳說他當年一記仙人指路,破開了整條洶湧的滄浪江。

以訛傳訛也好,誇大其詞也罷,終究都是位德高望重的道門老神仙。

尤其當他修成道教最晦澀、最耗時的大黃庭關,更讓整座武當山,都有了一種無聲勝有聲的綿長氣派。

李飛一行三騎近午時出發,不到申時便上了武當山。

得虧北涼戰馬異常雄駿,要是換普通馬,肯定無法這麼快趕到。

楚狂奴問道:「到了,準備怎麼要人?」

徐鳳年道:「殺上武當,直接求見王重樓。」

楚狂奴道:「武當掌門未必會見你。」

李飛肯定的道:「他會見的。」

三人一路策馬奔馳,直到接近武當山門的「玄武當興」牌坊,這才放緩馬蹄,緩步而行。

進入山門後,便見一名身著內白外黑道袍,頭挽道髻,臂彎上搭著一柄拂塵,鬚髮花白的老道,帶著兩名弟子立於山門內,面帶微笑的看著幾人。

楚狂奴詫異的道:「武當掌門居然親自下山接你,看來武當和北涼的關係不錯。」

老道正是武當掌門王重樓,在他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名相貌清逸的年輕道士。

他剛剛將一頭青牛的牛繩綁在柱子上,然後縮頭縮腦的觀望著徐鳳年幾人。

三人翻身下馬,徑直迎向王重樓,戰馬自有王重樓身後的兩名弟子去牽。

王重樓一甩拂塵,打了個稽首,道:「王重樓見過世子。」

徐鳳年絲毫沒有客套的意思,開門見山的問道:「黃蠻兒呢?」

王重樓沒說話,只是笑眯眯的指了指山上。

徐鳳年依舊面無表情的問道:「誰把他留下的?」

王重樓依舊滿臉笑意,手指放在腹間,悄悄指了指自己側後方的年輕放牛道士。

此時那年輕道士似也知道會發生什麼,畏畏縮縮的半側著身子,背對著徐鳳年,只用眼角餘光偷瞄他。

徐鳳年果然臉色一沉,二話沒說,大步上前一腳就踹在那道士屁股上,將之踹倒在地,按著他便是一頓暴揍。

「哎呀……打人別打臉……唔……啊……」

楚狂奴愕然發現,王重樓竟對這一幕視而不見,反而呵呵笑著對他抱了抱拳,道:「楚先生一路跋涉,辛苦了。」

谷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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