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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妙的清心普善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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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祿山受刑不到一炷香時間,梧桐苑外就跪了一地軍中將校,都是來給褚祿山求情的。

昨晚他們就已經知道,徐鳳年在紫金樓遇刺,而帶徐鳳年去紫金樓的人,正是褚祿山。

這消息自然不是褚祿山告訴他們的,而是褚祿山安排的人手傳出去的。

所以對於今日之事, 軍中將校都已經有所預料。

聽著院內響起的聲聲脆響,還有褚祿山的痛呼,眾將校心急如焚。

但梧桐苑大門緊閉,他們不敢擅闖,個個義憤填膺,卻又無可奈何。

梧桐苑內,被蟒鞭抽了這麼久,褚祿山背上已是鮮紅一片, 徐鳳年也累得夠嗆。

他暫時停手,大喘幾口氣,開口問道:「死了嗎?」

褚祿山有氣無力的道:「小的……還有口氣。」

徐鳳年一聽,再度揚手就是一鞭。

「啪」

這一鞭下去,原本跪著的褚祿山,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趴伏在地。

「世子。」又抽得幾鞭後,一聲大喝突然從迴廊上傳來。

李飛和南宮僕射扭頭望去,卻是那個在城外酒攤,不尊徐鳳年,反而對徐龍象恭恭敬敬的寧峨眉。

他是徐鳳年的親兵統領,門房不敢攔也攔不住他。

梧桐苑侍衛又得上頭囑咐過,想進梧桐苑的將校,皆不必阻攔,只需暗暗做好戒備即可。

寧峨眉大步穿過迴廊,走到院中,看著地上背部被鮮血浸透的褚祿山,眼中滿是不忿。

徐鳳年在他走過來時, 就已經轉身走回椅子旁, 坐到椅子上大口喘著氣,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樣。

寧峨眉強忍著心中怒火,在褚祿山身側抱拳單膝跪地,道:「鳳字營武典將軍寧峨眉,向世子問安。」

徐鳳年眯著眼睛看向寧峨眉,用蟒鞭指著他道:「我認得你,回城那天是你帶兵接我。」

寧峨眉凝視著徐鳳年,質問道:「敢問世子,為何要鞭打褚將軍?」

徐鳳年臉色一沉,身子前傾,小臂撐在大腿上,寒聲道:「你這是問安還是問罪?」

寧峨眉不卑不亢的道:「不敢,只是問個緣由。」

徐鳳年冷冷道:「他帶我去青樓,然後就遇到了行刺,這算不算緣由?」

寧峨眉毫不退縮的追問道:「褚將軍可承認,行刺是他指使?」

徐鳳年哂笑道:「換了你你會認嗎?」

寧峨眉道:「既未承認,可有實證?」

徐鳳年咄咄逼人的道:「無實證又怎樣?」

寧峨眉道:「無實證而用私刑,於理不合。」

聽到這句話,徐鳳年沒再接茬,緩緩坐直了身子,緩緩道:「我記得上回見你的時候,你帶著戟,這回卻沒帶。」

寧峨眉滯了滯,面無表情的道:「見世子不敢執戟。」

徐鳳年饒有深意的道:「講理的時候最好帶上兵刃。」

一旁的李飛莞爾一笑,徐鳳年這句話,可謂道盡了「講理」的本質。

與「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這句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世上之事本就如此,誰拳頭大誰就有理,這個「拳頭」,可以是武力,也可以是權勢地位。

這些都沒有,那就不要去跟人講理,因為你無論如何都沒理。

寧峨眉眉毛一挑,肅然道:「北涼自有法理,不看有無兵刃,也不看尊卑貴賤。」

徐鳳年臉色難看的望著他,一副理屈詞窮,惱羞成怒的模樣。

但他心裏面,卻對這個人十分欣賞,雖然單純幼稚了一些,但不失為一個鐵骨錚錚的好男兒。

他單純幼稚的地方便在於,他忘了北涼的法理,是由誰制定、掌控的。

徐鳳年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緩緩起身,踱步走到褚祿山身側,口中道:「有法理,無尊卑,說得好哇。」

寧峨眉微微偏頭,不去看他,淡淡道:「秉直而言,世子謬讚。」

徐鳳年抬起蟒鞭指著寧峨眉,凝聲道:「你知不知道在這王府里,連徐驍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為你是誰?」

寧峨眉霍然扭頭,直視他雙眼,傲然道:「鳳字營武典將軍,寧峨眉。」

徐鳳年與他對視兩息,點點頭道:「好,我記住你了。」

「啪」

說完又抬手一鞭,抽在褚祿山那血淋淋的背上。

然後對寧峨眉道:「法理講不通了,你能怎麼辦?」

寧峨眉呼吸粗重起來,沉聲道:「世子三思。」

「三思什麼?」

寧峨眉終於爆發出來,他怒喝道:「若寒了軍心,三州之地便真沒了法理,到時候……世子還能不能扛起這徐字軍旗?」

徐鳳年勃然色變,怒聲叫道:「來人,把這個悖逆之徒給我押入大牢。」

兩名梧桐苑侍衛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寧峨眉的手臂,將他提起。

寧峨眉怒目圓睜,青筋凸起,但終究忍住了沒有動手,任由侍衛將自己往大牢架去。

李飛對褚祿山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寧峨眉不是徐鳳年想要釣的那條魚,所以這頓揍還沒結束。

可憐的娃。

徐鳳年對紅薯吩咐道:「去門外告訴那些將校,來講理的寧峨眉已經進了大牢,誰還想救褚祿山,就別跪著了,直接進來。」

紅薯欠身道:「是。」

她離去沒多久,一名丫鬟忽然疾步而來,湊到青鳥耳邊輕聲稟報了一件事,說完便立刻離開。

青鳥聽完後,上前幾步,對徐鳳年道:「世子,陳芝豹在來的路上了。」

一旁的南宮僕射聽到這句話,神色微微一動,開口道:「陳白衣?」

徐鳳年扭頭看向她道:「你知道他?」

南宮僕射道:「白衣戰仙陳芝豹,徐驍之下的北涼第一名將,六義子之首,北涼定海針。」

「傳言都說,能接替徐驍執掌北涼的,非他莫屬。」

徐鳳年自嘲的道:「聽上去沒我什麼事啊!」

南宮僕射語帶揶揄的道:「你名聲也不小,陳芝豹北涼之光,你北涼之恥,齊名天下。」

「呵……」李飛哂笑道:「傳出這傳言的,要麼是想捧殺陳芝豹,要麼是想引發北涼內訌,其心可誅。」

南宮僕射默然,的確如此,功高震主這種事,在任何勢力都是相通的,並不僅限於朝廷。

徐鳳年也是心下一凜,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轉身往座椅行去,「喝口茶,等陳白衣。」

……

陳芝豹,原名陳知報,這個人很矛盾,搞得李飛剛來這個世界時,對於自己該如何對待他,也變得十分矛盾糾結。

李飛一方面十分欣賞這個角色,一方面又因陳芝豹乾的那些事,對他十分不滿,忍不住想弄死他。

尤其是他打殘徐渭熊雙腿這件事,要知道,李飛是很喜歡徐渭熊這個角色的。

如果說他要在這個世界選一個女子作為伴侶,那麼他一定會選徐渭熊。

誠然,徐渭熊相比徐脂虎和徐鳳年周圍那一票女人,算是相貌平平。

可到了李飛如今這般境界,看重的早已不再是皮相,他更看得上徐渭熊的內在。

不過說到底,陳芝豹打殘徐渭熊是事出有因,總的來說是為她好,所以李飛又沒道理因為這個便弄死他。

李飛當初看書看劇時,一直都看不太懂陳芝豹這個人,直到將所有劇情看完,才漸漸回過味來。

陳芝豹一直以來都看不起徐鳳年,哪怕知道徐鳳年其實是在藏拙,依舊看不起他。

因為在他看來,北涼軍的繼承人,不需要向任何人示弱,根本不必藏拙。

他最大的願望,本就是統領北涼軍反了離陽,替義母北涼王妃吳素報仇,自然不會在乎離陽皇室對北涼的看法。

在這件事上,李飛是比較認可的,離陽皇室並不值得北涼效忠。

陳芝豹認為徐鳳年沒有擔當,所以一心想取而代之,扛起徐字大旗。

所以當他失敗,徐鳳年順利接掌北涼後,他果斷叛出北涼,前往西蜀創下了自己的一份基業。

成為西蜀王之後,他直接斷了北涼的退路,還親自出手截殺徐鳳年。

當時北涼的局勢,北有北莽虎視眈眈,南有離陽陰謀算計,西有陳芝豹阻斷後路,可謂舉世皆敵。

北涼三十五萬鐵騎幾近覆滅,可以說有陳芝豹一份因果。

當時劇情走到這時,李飛對陳芝豹是恨得牙根痒痒。

可看到最後,他才恍然醒悟過來,陳芝豹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真的在針對北涼。

他實則是以一個對手的形象,來達到鞭策徐鳳年的目的,讓他快速成長。

谷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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