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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妙的清心普善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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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墜

就跟《寶蓮燈》中,二郎神對劉沉香所做的一樣。

確實很有效果,徐鳳年一直把他當成最大的敵人,不斷讓自己變強。

陳芝豹曾說過一句話:「我不姓徐,但名知報。」

知報,知恩圖報。

他的所作所為,其實一直都是在報恩,報義父義母的大恩。

他不可能真的對徐鳳年下死手,打殘徐渭熊是因為他知道,徐渭熊並非徐鳳年的親姐姐,而是義母留給徐鳳年的死士之一。

陳芝豹不想看著她去死,所以就打殘她,讓她只能呆在家裡,不必再出去拼命。

總而言之,陳芝豹做的一切,都是在幫徐鳳年成長。

只是那過程,實在讓人感激不起來。

就像看寶蓮燈,不看到最後,所有觀眾對二郎神都只有痛恨,恨不得親手弄死他。

好在如今情況不同了,當李飛決定入局之後,未來註定改變,他也無須再糾結,該怎麼對待陳芝豹。

現在就讓他先跳一跳,以後再慢慢炮製他。

……

沒有等太久,陳芝豹的身影便出現在迴廊上。

不愧白衣戰仙的稱號,陳芝豹相貌英挺,身形偉岸,足有近兩米身高。

體形魁梧卻不顯臃腫,十分均稱挺拔,一身氣勢凌厲暴烈,猶如一桿直刺蒼穹的六合大槍。

身上白袍如雪,外面還套著一件寒光閃耀的銀甲,使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更顯凜冽森然。

在他從南宮僕射身後走過時,南宮僕射只覺周圍空氣一凝。

她左手條件反射的抬起,緊緊握住了鋒銳無匹的春雷刀柄。

李飛右手在腰間掠過,橙黃色的橫笛瞬間落入手中,在他指間靈活的來迴轉動。

南宮僕射都這麼大反應,他總得做出點姿態,這樣才顯得正常。

直到陳芝豹越過兩人,走進庭院中,南宮僕射這才暗暗放鬆下來,李飛也一副放下戒備的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目光全都投向陳芝豹。

陳芝豹手中提著一個鮮血淋漓的布囊,一股股血腥氣不斷散發開來。

他凝視著徐鳳年,目無餘子的徑直走到他面前,對南宮僕射和李飛的動作視而不見,似乎絲毫沒放在眼裡。

至於有沒有放在心裡,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感受到陳芝豹身上森然的氣勢,青鳥下意識的上前幾步,站到徐鳳年身前,原本交握的雙手也放了開來。

徐鳳年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將手中茶杯里的茶渣倒掉,聲音慵懶的道:「別擋著啊,我都看不見人了。」

青鳥這才退回原位,雙手重新交握,置於腹間。

徐鳳年身子後傾,靠在椅背上,手指向褚祿山,看著陳芝豹淡笑道:「你也是來勸我放人的?」

陳芝豹面無表情的道:「軍中諸將,我最瞧不上的就是褚祿山,我早說過,有一天會將此人點了天燈。」

「你要是真想殺他,我可以代勞,問題是……」

說到這,陳芝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戲謔之意,接著道:「你真想殺嗎?」

徐鳳年臉上那絲淡淡的笑意漸漸消失,定定的望著陳芝豹,沒有說話。

陳芝豹見此手一揚,將手裡帶血的布囊,扔到了徐鳳年腳下。

他這個動作挑釁意味十足,庭院裡的氣氛頓時沉凝到極點。

徐鳳年坐正身子,看著地上的布囊,皺眉道:「什麼東西?」

陳芝豹面不改色的道:「人頭,傳你畫像出去,安排刺客入紫金樓的,都是此人。」

徐鳳年臉頰抽了抽,沉聲問道:「此人是誰?」

陳芝豹道:「軍中校尉,你不認識。」

徐鳳年臉色漸冷,望著陳芝豹道:「這麼大一個事,就一個校尉辦的?」

陳芝豹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扭頭看向一旁地上的褚祿山,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道:「想想倒也有趣……」

「北涼諸將,唯獨此子最為殘暴荒唐,可偏偏就是這麼個魔頭,對你最是忠心不二。」

徐鳳年臉色微不可查的一變,目光徹底沉了下來。

只聽陳芝豹接著道:「我猜這頓鞭子,是打給三十五萬北涼軍看的。」

「如此一來,若真有人想對你不利,第一個想要拉攏的,就是心懷怨氣的褚祿山。」

「而且你也在等,這時候肯來救他的,或許就是在背後謀劃殺你的真兇。」

地上原本看似已經昏迷過去,雙目緊閉的褚祿山,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徐鳳年死死盯著陳芝豹,凝聲道:「這麼巧,你就來了。」

陳芝豹沒有理會他,依舊看著褚祿山,自顧自的道:「打得夠狠,也難為他肯為你受這苦。」

褚祿山雙拳緊握,心裡滿是不甘,沒想到所有計劃竟被陳芝豹一眼看穿,他這頓打等於說白挨了。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被陳芝豹砍了腦袋那個校尉,必然不會是真兇。

陳芝豹今日既不是來救褚祿山,也不是來挑釁徐鳳年,而是來平息這件事的。

因為任由徐鳳年和褚祿山的計劃進行下去,有很大可能會造成北涼內亂,這是他絕不能容許的。

陳芝豹將一切說破後,重新看向臉色難看的徐鳳年,道:「我們單獨談談。」

徐鳳年和褚祿山布下的局,被陳芝豹那一顆人頭破得乾乾淨淨,已經沒必要再繼續下去,否則便只是徒惹人笑話。

徐鳳年一言不發的起身,看著青鳥指了指褚祿山。

青鳥點頭表示明白,那邊李飛也主動走了過來。

徐鳳年跟陳芝豹往僻靜之處行去,李飛則是蹲到褚祿山身旁,將他扶了起來。

褚祿山頹然中帶著幾分忿忿的道:「這頓打算是白挨了,該死的陳芝豹,還想點我天燈,你給我等著,嘶……」

他一發狠,頓時牽動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肥肉不住顫動。

李飛扶著他往廂房行去,青鳥則是回屋去取傷藥。

聽了他的話,李飛安慰道:「也不算白挨,終歸是起到一些作用的。」

褚祿山不解的問道:「什麼作用?」

李飛搖搖頭,道:「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靜觀其變就是,別多想,先把傷養好。」

把褚祿山扶到自己居所隔壁的廂房後,李飛回到自己房間取來古琴。

褚祿山脫去衣服趴在床上,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後背,青鳥端著放藥物的托盤站在床邊,一名丫鬟正給褚祿山上藥。

他正咬牙忍受著如烈火燒身的劇痛,見李飛抱著古琴而來,不僅齜牙咧嘴的一笑,道:「也好,聽聽琴可以轉移注意力,不那麼疼,兄弟有心了。」

李飛莞爾道:「我彈的琴可不僅是能轉移注意力。」

「哦?」

李飛將古琴放在桌案上,跪坐下來,雙手放到了琴弦上。

庭院外面,剛剛回來的紅薯和沒動地方的南宮僕射,只聽得廂房中琴音輕輕響起。

李飛此時彈奏的琴曲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輕輕嘆息,又似是朝露暗潤花瓣,曉風低拂柳梢。

聽到琴音的人只覺腦子一清,諸般思緒雜念漸漸隱去,腦海變得空靈清澈。

南宮僕射和紅薯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靜靜聆聽這奇妙的琴音,廂房之中的青鳥同樣如此。

而褚祿山卻感覺到,猶如有一股清泉在身上緩緩流過,背上那火辣辣的劇痛消減不少,讓他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他這才明白,李飛不是要彈琴給他聽,轉移他的注意力,而是這琴音有止痛療傷之效,不由既是驚訝,又是感激。

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股清泉流過全身後,又緩緩注入四肢百骸。

一時間,褚祿山只覺全身輕飄飄的,全無半分著力處,整個人便似飄上雲端,置身於棉絮般的白雲之上,舒服至極。

褚祿山徹底放鬆下來,不多時竟沉沉睡了過去。

給他上藥的丫鬟聽著這琴音,精神更加專注,動作也更加嫻熟,上好藥後用棉布給他包紮,又快又好。

約莫一刻鐘後,琴聲越來越低,終於細不可聞而止。

南宮僕射、紅薯、青鳥幾女陸續睜開眼睛,眼中皆有喜色閃過。

就剛剛聽琴的片刻時間,她們對自身武學有了諸多感悟,以前一些晦澀不解之處,也豁然開朗。

這短短時間內,她們的武學造詣皆有所精進。

南宮僕射失神的喃喃道:「這就是清心普善曲麼?果然神妙,要是能多聽幾次……」

紅薯聞言眼中亦是精芒一閃,若有所思的往廂房行去。

南宮僕射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色。

方才紅薯閉目感悟之時,無意中運轉功法,讓她有所察覺。

這梧桐苑裡的丫鬟,都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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