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從今日起我就是死士甲 你只是北涼郡主(1/2)
「滋滋」
赤螭劍震顫片刻後,空氣中毫無徵兆的憑空出現許多電弧,纏上了兩百鐵浮屠重甲鐵騎,他們立馬渾身顫抖開來。
陳芝豹目光一凝,他看到所有鐵騎身上,無論人馬,皆有道道藍紫色電弧上下遊動。
「唏律律……」
「嘭嘭嘭……」
與騎士一樣身披重甲的戰馬,一匹接一匹的臥倒在地,騎士一個個的跌落下馬,不過有重甲保護,他們倒是沒被摔傷。
便見兩百鐵浮屠,無論人馬盡皆倒在地上不住抽搐顫抖,口中發出一連串「呃呃呃」的顫聲。
陳芝豹驚怒交加的喝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徐渭熊倒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剛才感應到,赤螭劍上的符紋被引動,使得以他們兩人為中心的一片範圍內,布滿了微弱的雷電。
以這點雷電的威力,根本電不死人,是以她並未擔心。
李飛頭也不回的道:「放心,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暗傷隱疾,不過是給他們做個電療。」
「你這兩百鐵浮屠,受此雷電洗禮過後,戰力會有所提升,不必道謝,這都是在下該做的。」
「……」
陳芝豹無語的看著兩人背影,只見他們走出鐵浮屠的範圍後,那些電弧立即消失無蹤,人馬都不再顫抖。
為首一名將領瓮聲瓮氣的怒道:「狗屁的電療,這小子就是在報復。」
另一名騎士忽然開口道:「不是啊典將軍,屬下左肩曾受過傷,一直以來都有些隱隱作痛,可被雷電洗禮過後,現在已經不痛了。」
典雄畜聞一愣,爬起身扭了扭腰,還真是,他腰部時時都有些刺痛感,可現在真不痛了。
這哥們有些輕微的腰間盤突出,被電這麼一次後,給治好了。
治好這些鐵浮屠身上暗傷隱疾的,自然不會是那些電弧,而是李飛的法力。
那電弧確實如典雄畜所說,是李飛對他們一點小小的報復。
陳芝豹見狀暗暗鬆了口氣,開口吩咐道:「你們自行回營吧!我去那邊看看。」
「是。」
陳芝豹單人獨騎往異象出現之地奔去。
當他趕到地方,看到那片範圍廣闊的焦黑扇形平地時,瞳孔一縮再縮,滿面駭然之色。
他不由重新認真思考起李飛的話來。
有這般手段,北涼只要有他在,可說是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難怪他敢說北涼不需要退路,看來有必要跟義父好好談一談了。
……
回陵州的路上,李飛跟徐渭熊並騎緩行。
徐渭熊忽然對他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飛解釋道:「很簡單,我懷疑陳芝豹跟王爺,私底下有過一個約定,就是在徐少接掌北涼時,讓陳芝豹叛離北涼。」
「叛離肯定是真叛離,絕不是做做樣子,或打入敵人內部臥底什麼的。」
徐渭熊皺眉道:「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李飛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給北涼守住最後的退路,同時也是給徐少豎立一個強大的對手,激勵他不斷成長。」
「在徐少徹底成長起來之前,陳芝豹表面上會是徐少真正的敵人,你死我活,絕不留情的那種。」
「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北涼敵人的支持,守穩那條退路,而實際上,他不可能會真的對徐少下死手。」
「若徐少能成長到,掃平一切艱難險阻,坐穩北涼王的位子,守住北涼基業的程度,那時徐少自然便能輕易打敗他。」
「而此時,陳芝豹本就已經可以功成身退,被徐少打敗,甚至殺死,也都無所謂了。」
徐渭熊有點回過味來了,聽李飛說到這,她接口道:「若鳳年沒能成長到那種程度,最終北涼潰敗,到那時他就是北涼唯一的退路,鳳年唯一的生機所在。」
李飛微笑頷首道:「正是如此,郡主不妨再進一步猜猜,這條退路會在哪。」
徐渭熊幾乎沒有猶豫,便斷然道:「西蜀,若北涼麵臨覆亡之危,定然已是天下皆敵。」
「北面是北莽,東面是離陽,西面是西域,皆無北涼立足之地,只有南面的西蜀,可作為鳳年的安身立命之所。」
李飛讚嘆道:「不愧是郡主,分毫不差。」
徐渭熊笑笑,隨後又無奈的輕嘆道:「這的確是爹的風格,那麼從小到大,陳芝豹與鳳年的水火不容,都是他刻意為之了。」
李飛頷首道:「若非他這份刻意,我也不可能升起研究他的心思,更不可能通過一些細小的蛛絲馬跡,便推算出這麼多。」
「我第一次見到陳芝豹,就覺得很不對勁,哪怕他看徐少再不順眼,也不至於非要弄得雙方的關係,僵到這般地步。」
「很顯然,他表現出來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未來那一場叛離做鋪墊。」
「有了前面十幾年的鋪墊,當他叛離北涼時,全天下的人,包括徐少自己在內,都會認為這很正常,他不叛才不正常。」
「不過雖然水火不容是假,可他瞧不上徐少卻是真。」
「徐少不認可王爺走的路,陳芝豹同樣不認可徐少的天真幼稚,婦人之仁。」
徐渭熊喃喃道:「陳芝豹,陳知報,知恩圖報,原來我一直都看錯他了嗎?」
李飛扭頭看向她,似笑非笑的道:「說完陳芝豹,再說說郡主你吧?」
徐渭熊怔了怔,不解的道:「說什麼?」
李飛轉回頭,望著前方道:「剛才陳芝豹說,希望你不要再回北涼,當時我沒想明白他這話的意義,可事後卻有些回過味來了。」
「他說這句話時,似乎是帶著某種善意,也就是說,不回北涼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那麼問題來了,作為北涼郡主,為何你不回北涼才是一件好事,北涼對你來說有什麼危險嗎?」
「基於這個疑問,我大膽的推測了一下。」
徐渭熊心跳驟然加快,她垂下眼瞼道:「你推測出了什麼?」
李飛緩緩道:「陳芝豹似乎認定,你只要留在北涼,早晚會橫死,而且很可能是為他瞧不上眼的徐少而死。」
「作為姐姐,願意為弟弟犧牲,這原本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但這畢竟只是一種可能。」
「可看他態度,分明是認定你一定會為弟弟而死,那就不對頭了。」
「徐少身邊潛藏有甲乙丙丁四大死士,乙和丁已經陣亡,青鳥是丙,紅薯又不是甲,那麼死士甲……」
說到這,他重新扭頭看向徐渭熊,道:「其實最大的破綻,就是你的相貌五官,跟王爺、徐少、黃蠻兒,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徐渭熊閉上了眼睛,聲音低沉的道:「以前我一直對『多智近妖』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可如今我已經相信,當一個人的智慧高到一定程度,真的如同妖魔一般可怕。」
李飛微微一笑,再度轉回頭去,風輕雲淡的道:「從今日起,我就是死士甲,你只是北涼郡主,徐少的姐姐,再無其他身份。」
徐渭熊渾身一震,猛然睜開眼睛,霍然扭頭看向他的側臉。
良久,她才輕輕問道:「為什麼?」
李飛道:「不為什麼,我很喜歡你們這一家子,希望你們能平安喜樂,得到幸福,就這麼簡單。」
聽完李飛的話,徐渭熊心下感動的同時,又莫名的有些失落。
「轟隆隆」
身後傳來令地面震動的馬蹄聲,卻是鐵浮屠們等身上那股麻意過去,戰馬也都恢復過來後,被典雄畜帶著收兵回營。
經過李飛和徐渭熊時,所有鐵浮屠扭頭看向李飛,在典雄畜的領頭下,左手拉韁繩,右手握拳敲在左胸上,無聲的對他行了一禮。
……
李飛和徐渭熊剛回到王府,便遇到興沖沖的徐鳳年,正朝著他們疾奔而來。
到得近前,徐鳳年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在搞什麼鬼?城外那異象是你倆乾的吧?」
徐渭熊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問道:「有事嗎?」
「成了,我練成了。」徐鳳年見姐姐沒有解釋的意思,也不糾纏,轉而興奮的對李飛道:「我終於能做到一刀兩斷了,你瞧好。」
徐鳳年轉頭四顧,盯上了一張石桌旁的石凳。
他大步走過去,一腳踹倒石凳,隨後拔出繡冬,退到一丈外,只略作醞釀便一刀對著石凳隔空斬去。
「唰」
刀氣掠過,石凳果然一分為二,沒有再被劈碎。
「怎麼樣?」徐鳳年轉回身,興高采烈的對李飛問道。
李飛莞爾一笑,走上前蹲到破開的石凳前,將石凳扒拉開,去看地上的刀痕。
留在地上的刀痕,只是一條不到一毫米的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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