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從今日起我就是死士甲 你只是北涼郡主(2/2)
留在地上的刀痕,只是一條不到一毫米的細縫。
雖說距離刀刃那麼薄,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
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能練到這種程度,可見徐鳳年的確天資非凡,且足夠勤勉努力。
「還行吧!勉強合格,算是略有小成,可以進入第二階段的修煉,不過要到大成,依舊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徐鳳年有些不太理解的問道:「你不是說刀道的本質就是一刀兩斷嗎?只要能做到一刀兩斷不就成了?怎麼還分大成小成?」
「把刀氣凝聚到刀刃那麼薄,天下用刀第一人的顧劍棠都做不到吧?」
李飛正色道:「所以他開不了天門。」
「呃……」
李飛道:「雖說刀道的本質是一刀兩斷,但也要看斷的是什麼,你認為這世上最難斬斷的是什麼?」
徐鳳年想了想,試探著道:「情絲?紅塵?還是因果?」
「……」
徐渭熊撇過頭去,暗暗翻了個白眼。
牛頭不對馬嘴,人家給你說刀道的威力,你跟人扯佛學理論。
李飛沒好氣的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這次沒讓他躲開。
「我他娘跟你說正經的,你給我扯淡?把刀給我。」
「哦!」
徐鳳年把刀交給李飛,老老實實走到徐渭熊身側,看著李飛的動作。
徐渭熊頗覺有些好笑,李飛對任何人都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讓人如沐春風。
她能看出來,這絕不是因為疏遠,更非做作,而是他真有這份風度。
可偏偏在面對徐鳳年時,什麼風度,什麼君子風範,統統都消失無蹤,嬉笑怒罵,憊懶不羈變成了常態。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飛執刀在手,背對著兩人道:「天地風流刀,破天式被排在最前,並非沒有理由,可不是單純的為了叫著順口。」
「而是因為,破天式乃是這門刀道的根基與核心,其威力之所在,瞧好了。」
說完這番話,李飛手腕一轉,一門精妙絕倫的刀法在他手中使開。
李飛的身形在場中輾轉騰挪,迴旋起伏,幻出片片刀光。
徐鳳年瞪大雙眼,驚異的望著面前這一幕,口中喃喃道:「姐,你見多識廣,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麼?」
徐渭熊也有些失神的道:「破天式,破天,破天……這,莫非就是被破開的天?」
「嘶……」
一大口寒冬臘月時節,北風帶來的涼氣被徐鳳年吸走。
只見正施展刀法的李飛周身,道道漆黑的線條不斷憑空出現,又立馬消失。
那是一道道刀痕,一道道刀氣斬過虛空後,在虛空中留下的刀痕。
徐渭熊猜的沒錯,這刀痕正是空間被破開後,出現的空間裂縫,學名叫「天之痕」。
聽到徐渭熊的話,李飛知道兩人已經明白,便不再施展刀法,而是一個旋身,反手一刀斜斜對著天空揮出。
「唰」
一刀刀氣破空而去,在數十丈高的半空,斬出一條長達十數丈的空間裂縫,這才是真正的天之痕。
李飛收招後,將繡冬丟還給徐鳳年,道:「現在明白了吧?這世上最難斬開的便是天,或者說空間。」
「因為萬物眾生,都是生存在這片空間中,只要空間一破,任你是九天玄鐵,還是金剛之石,甭管有多堅硬,都必然得斷成兩截。」
徐鳳年茫然的扭頭看向徐渭熊,道:「姐,你聽懂了嗎?」
徐渭熊緩緩點點頭,道:「大致聽懂了,阿飛口中的『空間』,就像是一張紙,而萬物眾生,便如紙上的畫像。」
「當這張紙被撕成兩半,那紙上的畫像,自然也就斷成了兩截。」
徐渭熊這麼一說,徐鳳年就徹底明白了。
李飛對徐渭熊比了個大拇指,讚賞的道:「郡主說得絲毫不錯,正是這個道理,這才是一刀兩斷的真諦,也是破天式的意義所在。」
「後面三式,不過是在這門刀道沒有練到大成前,對真氣的不同應用而已。」
「這門刀道的根基與威力所在,便是這能斬斷任何東西的破天式。」
「而要練成真正的破天式,達到能斬破空間的威能,將刀氣凝聚到刀刃這麼薄,便是基礎中的基礎,你現在明白了吧?」
徐鳳年連連點頭,道:「明白了,這回真明白了,只要我能把刀氣凝聚到刀刃那麼薄,就能練成真正的破天式。」
「而一旦練成破天式,這世上就再無我一刀斬不斷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兩刀。」
李飛滿意的點頭道:「孺子可教,不過你如今已算小成,便不必再專門如此修煉。」
「第二階段的修煉方式依舊是斬石頭,但在追求儘量凝聚刀氣,將石頭一刀兩斷的同時,還得追求不在地上留下絲毫痕跡。」
「這同樣是破天式的基礎,鍛鍊的是你的控制力。」
「因為在你斬出破天一刀時,從什麼地方破,在什麼距離破,都要依靠你自身的控制力來掌控。」
「否則你的破天式,就根本是不可控的,連你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刀的威力會在什麼地方爆發,會從哪裡破開空間。」
李飛的話說得十分淺顯直白,徐鳳年一聽即明,他點頭道:「了解,我這就練去。」
李飛道:「嗯,再練今明兩天,後天守歲,大後天初一,便暫停修煉吧!放你們兩天假,畢竟生活不是只有練功。」
「得嘞,你們玩,我去練刀。」
徐鳳年離開後,徐渭熊也道:「那我也回去練練神劍御雷真訣,爭取早日練成。」
李飛溫道:「去我那練吧!我幫你彈清心普善曲,多少能加快些速度。」
徐渭熊欣然道:「也好。」
……
年三十這天,一大早徐鳳年就讓青鳥把李飛叫到自己屋,對他道:「一會兒陪我訪客去。」
一旁的紅薯柔聲道:「今日守歲,大家都在陪家人,要訪客也該是初一以後才好。」
李飛嘆了口氣,道:「這世上,並非每個人都有家人。」
徐鳳年緩緩點頭,這也是他想說的,當下對紅薯道:「幫我準備些禮物。」
「是。」
徐鳳年跟李飛一起,帶著姜泥提著禮物離開了王府,他是打算去探望探望老許頭。
還是上次的幾個人,只是少了個老黃。
在老許頭那沒坐多久,陪他聊了會兒天,一行三人就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徐鳳年對李飛嘆道:「其實我有想過,讓陳芝豹接手北涼,但我現在明白了,他不行。」
李飛點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走在徐鳳年右側的姜泥卻問道:「為什麼?你覺得自己比陳芝豹強?」
徐鳳年道:「倒也不是,陳芝豹這人,表面看上去平靜,但就像冰層下面,藏著驚濤駭浪一樣,他心裡壓著東西。」
「若是他接掌北涼,戰事必定重燃,老許頭他們守護的太平盛世,就全完了。」
姜泥撇撇嘴,毫不留情的吐槽道:「說得好像你就能守住一樣。」
李飛道:「他還真能守住,陳芝豹心裡壓的東西,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他確實太過極端。」
「有些事徐少也該去做,但做事的方式不同,造成的結果也會不同。」
徐鳳年眼中精芒一閃,對他問道:「你能猜到陳芝豹心裡壓的東西?我該去做什麼事?」
李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你確定要在大街上聊這個?」
徐鳳年恍然,道:「行吧!回家再說。」
李飛腳步忽然一頓,不疾不徐的道:「屋頂上跟了我們兩條街的那位,你是自己下來,還是要本公子請你下來?」
此時他們正處於一條巷道中,兩邊是連綿的房屋。
李飛此話一出,右側屋頂上響起一道嬌媚入骨的女子輕笑聲。
「不敢有勞公子,這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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