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龍八音(1/2)
一名身段婀娜豐腴,容顏嬌艷嫵媚的女子,自右側屋頂上縱躍而下,輕飄飄的落在李飛三人丈許外。
看到這名女子,姜泥眉頭一皺,指著她叫道:「你不就是林探花身邊那個……那個……」
事情已經過去幾個月,她有些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事實上, 這個女人從出現開始,就沒被叫出過名字,她記不住也正常。
李飛接口道:「那個『好生養』的樊姑娘。」
女子一雙媚眼瞟向李飛,似笑非笑的道:「李公子倒是好記性,不過這一點就無須強調了吧?」
李飛聳聳肩,道:「你低頭瞧瞧,能看到自己的腳背嗎?這是優點, 何必怕別人說?」
樊姑娘下意識的垂首一瞧。
得,入目的是兩座高聳的山丘, 莫說腳背,連腳尖都瞧不見,頓時無語。
原本看到樊姑娘,一臉沉肅的徐鳳年,感覺自己繃不住了,心下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那份不要臉的勢頭,倒是逐漸跟上了自己的步調,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姜泥滿腦袋黑線的看向李飛,道:「飛哥,你學壞了。」
李飛立馬滿臉慚愧的道:「你說的沒錯,我得自省,最近有些放飛自我,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徐鳳年沒搭理李飛的吐槽,而是看著樊姑娘道:「徐驍把你放出來的?」
李飛無奈的瞥了他一眼, 道:「你還沒看出來?這女人根本就是王爺的人。」
「她出現在林探花身邊就是為了坑他,壓根從未進過大牢, 何來的放出來?派出來還差不多。」
徐鳳年聽完李飛的話, 眼中閃過一抹明悟。
這女人演技實在太好,上次是真的騙過了他,是以他從未往這方面去想。
卻見樊姑娘媚眼一眨,佩服的道:「不愧是李公子,小女子服了。」
說完看向徐鳳年,笑吟吟的道:「我叫舒羞,舒服的舒,害羞的羞,還挺好記的。」
徐鳳年不置可否的道:「徐驍讓你跟著我們,想幹什麼?」
如果他身邊,突然憑空冒出什麼莫名其妙的人,不用懷疑,要麼是別有用心,比如刺客什麼的,要麼就是徐驍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自己走出一條路,絕不走徐驍的老路。
所以對徐驍的任何作為,他都會慎之又慎, 以免落入這老狐狸的彀中,不知不覺走上他安排好的道路。
舒羞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 迎上幾步, 將鑰匙遞到徐鳳年面前。
徐鳳年沒有接過鑰匙,問道:「什麼意思?」
舒羞道:「王爺說,世子行事但求兩全,當初寧峨眉回來之後,又被打入地牢。」
「本來是要問斬的,既然世子想兩全,那是殺是放,都由世子決定。」
「提醒世子一句,您沒把小王爺從武當帶回來,寧峨眉對您可有些怨言。」
徐鳳年這才接過鑰匙,扭頭看向李飛道:「徐驍口口聲聲說,讓我不要忘了六百老兵。」
「可他自己卻一天天的,就想著軍中派系鬥爭,我都替老許頭不值。」
李飛拍拍他肩膀,開解道:「這也不是他願意的,下面的人非要分派系,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無奈啊!」
如今的北涼軍看似強大,實則已經走到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
這軍中派系明面上就分了三黨,分別是以褚祿山為代表的世子黨,以典雄畜為代表的小人屠黨,以寧峨眉為代表的小王爺黨。
還有那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會背後捅北涼一刀的反骨黨。
這些派系在徐驍活著時,還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可一旦徐驍不在,又還有誰能鎮得住北涼三十五萬鐵騎?
所以徐驍為了給徐鳳年鋪路,不得不使用點非常手段。
舒羞自行離開後,李飛三人前往地牢,把寧峨眉放了出來。
徐鳳年以讓他親自去龍虎山接回徐龍象的條件,使寧峨眉答應年後隨他出行。
……
回到王府後,李飛便去了木匠處,親自動手做了些物件,並讓人送到梧桐苑自己屋裡。
返回梧桐苑時,徐鳳年已經不在院裡,問過紅薯才知道,他已經去了徐驍那。
下午申時剛過,大管家沉純竟親自前來梧桐苑,請李飛去徐驍那吃年夜飯。
年夜飯本是自己一家人吃,徐驍一家子叫上李飛,自是沒把他當外人。
李飛喚來僕役,讓他們帶著自己做的那些物件,往徐驍居所行去。
跟著沉純到達徐驍居所時,一家三口正在閒敘,看到眾僕役抬著的東西,不由好奇的起身湊了過來。
徐驍問道:「賢侄,這些是?」
李飛笑道:「這是小侄做的一些小物件,沒別的大用,就是方便一家人吃飯。」
說著讓僕役把低矮的桉桌搬開,從一名僕役手中接過一個交叉的架子,拉開後便形成四條桌腿。
再將另外兩名僕役抬著的一塊木圓盤,往那桌腿上一架,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齊活。
另有八名僕役各自搬著一張帶靠背的椅子,李飛讓他們將椅子放到圓桌旁。
做好這一切,李飛這才跟徐驍解釋道:「王爺,小侄注意到您的腿腳有些小小的不便,這老是跪坐著對腿腳不好。」
「所以就做了這些物件,你瞧著可還合適?」
這個架空世界有些古怪,時代背景相當於祖星的唐朝之前,這個時候真正意義上的桌椅,是還沒發明出來的。
但偏偏這個世界已經有花生、黃瓜、番薯、土豆、玉米等等,一應祖星明清時代才傳入中原的物事。
放地上那長方形矮几叫「桉」,大家平時除坐在錦榻上時,是正兒八經的坐著,其他時候的所謂坐,實則是跪坐。
所以李飛鼓搗了這套桌椅出來,也算是為這個世界做些貢獻,讓大家不必再那麼累。
黃龍士那傢伙,真是個失敗的穿越者。
別的技術性太強的東西就不提了,他居然連桌椅都沒「發明」出來,就這還「黃三甲」?
啊呸。
一家三口看看那圓桌和木椅,又看向李飛,心裡暖意升騰。
徐驍再一次暗嘆,這要是我兒子那該多好啊!
徐鳳年欣喜的坐在椅子上,口頭禪脫口而出:「是個技術活,當賞,你小子居然還會這手,怎麼沒早些弄出來?」
他平時最煩的就是跪坐,這下可好了。
李飛道:「之前沒想到嘛!」
徐驍也讚賞道:「圓桉,寓意團圓,賢侄有心了,既然人都已經到齊,那就開席,老沉,吩咐下去,上菜。」
「是。」
一旁的沉純吩咐丫鬟傳菜,一碟碟珍饈美味被端上桌,綠蟻酒自也少不了。
「開動開動,咱自己一家人吃頓年夜飯,賢侄千萬不要拘束,該吃吃該喝喝。」
「王爺……」
李飛剛開口便被徐驍不虞的打斷:「什麼王爺不王爺的?這兒就沒王爺,也沒有郡主世子,你要瞧得起咱,就喊我一聲伯父。」
李飛從善如流的端起酒杯,對徐驍笑道:「那小侄敬伯父一杯。」
「欸……這就對了嘛!」徐驍樂呵呵的舉杯跟李飛碰了碰,隨後將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他指指徐渭熊,道:「我不知道你如今年歲幾何,但看上去應該跟鳳年差不多。」
「這是鳳年的姐姐,你可以跟鳳年一樣,叫她一聲姐,至於鳳年,你們哥倆愛怎麼叫怎麼叫,這我不管。」
李飛再斟滿一杯酒,神色古怪的看著徐渭熊,道:「小弟也敬姐一杯。」
徐渭熊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舉杯與他碰了碰,將酒喝了下去。
李飛又倒上第三杯,扭頭看向身旁的徐鳳年,嘿然道:「小年,要不咱也走一個。」
「噗……咳咳咳……」
徐鳳年偏過頭,朝著桌子外勐咳,手指著李飛,待咳意稍減,用錦帕擦擦嘴,這才直起身瞪著李飛道:「不准叫我小年。」
李飛點點頭,若無其事的道:「好的小年。」
徐鳳年怒道:「說了不准叫我小年。」
李飛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徐鳳年面前的杯子碰了碰,喝下這杯酒,這才道:「知道了小年。」
「噗哧」
「哈哈哈哈……」
這下連徐渭熊和徐驍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徐鳳年雙肩一垮,無力的道:「叫我什麼都行,就是別叫小年行嗎?」
「好吧小鳳。」
「……」
「你還是叫小年吧!」
「可以啊小年。」
這頓年夜飯剛開局,徐驍和徐渭熊就暫時沒法再吃,因為光顧著笑了。
從來沒見過徐驍和二姐笑成這樣的徐鳳年,捏著鼻子認了,小年就小年吧!總比小鳳好。
說起來,李飛還是第二個叫他小年的,另一個叫他小年的人,也是他兄弟,最好的兄弟。
難道說小年這個稱呼有什麼古怪?只要是他最好的兄弟,都會不由自主叫出這個稱呼?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還真希望能多幾個叫他小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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