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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來擋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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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峰上一場大戰,道玄最後啟動誅仙劍陣,將魔道妖人殺退。

因為張小凡被張小波幾人拉著遠離戰場,倒是沒如原著一樣跟林驚羽和陸雪琪遇上。

林驚羽依舊如宿命般去到祖師祠堂,遇到了萬劍一。

魔道妖人撤下山後,張小波等人帶著張小凡返回玉清殿。

可惜他們如今道行修為不足,自己遁地沒問題,可想要帶別人遁地,卻還遠遠做不到。

否則他們早就帶著張小凡和林驚羽遁下山去,哪裡還會留在這危險之地。

幾近油盡燈枯的道玄舊事重提,對張小凡問道:「你到了現在,還是不肯說出你的秘密嗎?」

張小凡身子一震,只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自己身上,其中有關切的,有鄙視的,但更多的卻是疑惑。

道玄嘆了口氣,緩緩道:「張小凡,你入我青雲門下之後,我們可有虧待你的地方?」

張小凡立刻搖頭,連忙道:「掌門真人,沒有,沒有那回事,師父師娘對我極好。」

他話說到這裡,田不易身子明顯的顫了一下,臉上神色複雜之極。

他雖未苛待這個弟子,可卻也絕對說不上對他極好。

反而是這個弟子,始終如一的敬重他這個師父,只念他的好。

這一刻,田不易心下愧疚萬分。

「可是……」張小凡臉上神色痛苦之極,「可是,弟子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我不能……」

「說。」

忽的一聲大吼,聲動全場,直如雷鳴一般,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張小凡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向那人看去,頓時一陣驚心。

發出此大吼的人,卻非青雲之人,而是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空。

普空在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中,排行最低,但性子最是暴烈。

年輕時降妖伏魔,憑藉手中的佛門奇寶「浮屠金缽」,不知殺死多少妖孽。

後來年歲漸大,領悟佛意漸深,這才逐漸隱居天音寺內。

今日青雲血戰,普空大開殺戒,以一身神鬼不測的佛門道行血戰魔教。

此刻一身僧袍上下,到處都是血污,看去哪裡還像佛門高僧,簡直如地獄惡鬼一般,也難怪張小凡被嚇一跳。

這一次天音寺眾人到青雲山,本就是懷著興師問罪之心的。

天音寺從不外傳的無上真法「大梵般若」,竟然會被青雲門一個小小弟子學會了,這如何得了?

此刻普空看著張小凡吞吞吐吐,心中惱怒,加上今日殺戒已開,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忍不住做出佛門獅子吼來。

張小凡被他巨雷般的聲音一喝,呆了片刻,還沒回過意來。

後面與林驚羽張小波等人站在一起,一直看著水麒麟傻笑的王二叔卻被驚動,轉過頭向這裡看來。

一個凶神惡煞一般的和尚,滿身血漬,怒氣沖沖的盯著張小凡,好像要吃人一般的惡鬼。

玉清殿上,瞬間一片沉寂。

「啊……」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在這個殘破的玉清殿上驚叫而起。

王二叔面無血色,整張臉慘白一片,整個人都抖了起來,顫巍巍的指著普空,尖叫道:「鬼……鬼……鬼……鬼啊……」

這聲音如此悽厲,雖然此刻在朗朗白日,但大殿之上,所有人竟是同時感覺到一陣寒意。

甚至剛才還怒氣沖沖的普空,此刻也反被王二叔嚇了一跳,亂了手腳,「你……你說什麼,我哪裡是什麼鬼?」

但王二叔仿佛中了邪一般,整個人拚命發抖,旁邊的林曉月竭力安慰,竟是不起絲毫作用。

只見他整個人慢慢縮了起來,竟是不敢再看普空一眼,雙眼緊閉,顯然驚嚇之極。

口中只不停的道:「鬼……鬼……是他殺了人……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啊啊啊啊啊……」

一陣陰霾無聲的籠罩了這個地方,張小凡、林驚羽、以及張小波四人身子同時僵硬。

特別是張小凡,他的眼睛深處,仿佛又有紅光隱隱泛起。

普空被眾人注視,氣急敗壞的怒道:「我根本不認得此人,你們看什麼看?」

林驚羽慢慢鬆開了抓著王二叔的手,與張小波幾人一起走到張小凡身邊。

「他……為……什……麼……說……是……你?」林驚羽一字一頓的緩緩問道。

他的臉色與張小凡同樣可怕,不同的是,他眼中滿是憎恨之意的同時,還留著一分清醒。

普空大怒道:「我怎麼會知道?他不過是個瘋子。」

張小波比他更加憤怒,爆喝道:「正因為他是個瘋子,他才不會說謊,瘋子是不會說謊的,只有正常人才會。」

所有人盡皆臉色大變,此話有道理啊!

但就在這個時候,忽的一聲佛號,坐在普空背後的普泓大師突然開口,聲調慘痛。

「阿彌陀佛,種下惡孽,便得惡果,罪過,罪過。」

此言一出,剎那間全場一片鴉雀無聲,普空身子更是如木頭一般,半晌才緩緩轉身對著普泓大師,澀聲道:「師兄,你說什麼?」

普泓大師面色蒼白,也不知是身體的傷,還是心中愧疚,只見他閉目垂眉,半晌低聲道:「法相。」

自從王二叔突然發病之後,就一直臉色難看而慘白的法相,身子震了震,道:「弟子在。」

普泓大師緩緩道:「不必隱瞞了,你說給他們聽吧!當年師弟做了錯事,今日絕不能再冤枉這位張施主了。」

張小凡腦海中轟然一陣作響,隱隱有個聲音在呼嘯著,抓扯著他的心一般。

法相慢慢走上前來,向無數錯愕的臉上望去,然後落在場中張小凡的身上。

「當年,殺害青雲山腳下草廟村全村村民的,的確是我們天音寺的人所為。」

「什麼?」

片刻之間,無數驚駭、震驚、不信、憤怒的聲音如爆裂一般,在青雲山玉清殿上爆發出來。

連道玄、田不易這等修養的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臉上變色。

他們剛才都已經以為,草廟村血案是蒼松做的,根本沒把張小凡身懷大梵般若的事與此事聯繫起來。

此時法相的話,無疑是一道驚雷在他們腦海中炸響。

林驚羽一把拔出了碧光蕩漾的斬龍劍,死死盯著法相。

張小波幾人同樣祭出了剛剛煉製成不久的仙劍,八把通體赤紅的仙劍,瞬間懸浮在大殿之中,劍尖盡皆指向天音寺僧眾。

只有張小凡的一顆心,忽的就這麼悠悠沉了下去,那麼的深,那麼的沉。

然後,泛起的是久遠的熟悉的冰涼的感覺,深深的血腥戾氣,籠罩了他。

憤怒的責罵聲漸漸平息下去,法相根本不管其他人,甚至連那九把殺氣騰騰的仙劍也不看上一眼。

他一雙眼睛只望在張小凡的身上,既是擔心,又是痛惜。

待眾人完全安靜下來,法相才緩緩又講了下去。

「那個兇手,是我的三師叔,位列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大師。」

此言一出,又是一陣聳動,眾人已經完全被驚呆了。

張小凡的身子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仿佛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而自己,不過是個很可笑,很可悲的人啊!

那深深鏤刻在魂魄深處的悲傷,此刻仿佛化做了惡鬼,將他的心狠狠啃噬。

悲哀之後,你還剩下什麼?

燒火棍上,漸漸亮了起來,微微泛亮的青光,夾雜著淡淡金色。

但這一切都掩蓋不住,那層冰涼的紅色血光。

從來不曾這般強烈的戾氣,仿佛千萬年來集注在噬血珠和攝魂棍之內的血腥氣息,伴隨那無數怨靈亡魂一起憤怒嘶吼的絕望,同時湧進了他的胸膛。

法相緩緩將當年,普智為了實現佛道兩家真法,在同一個人身上修煉的理想,在草廟村做下的事,巨細無遺的說了出來。

「啊……」

在法相說完之後,林驚羽狂吼一聲,終於忍耐不住,斬龍劍和身向著法相砍去。

而張小波等人的八把仙劍,也同時向天音寺僧眾飛射而去。

道玄急叫道:「快,快攔下。」

不等他話音落下,田不易、蘇茹、曾叔常、水月大師幾人便已出手,將所有攻擊攔下。

林驚羽淚流滿面,痛哭不已,在田不易等人阻擋下依然掙扎不止,嘶吼道:「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天音寺以普泓、普空為首,眾僧人盡數低頭,面有愧色,低聲頌佛號不止。

張小波幾人突破靈動期不過年余,道行修為也就只比林驚羽之流強點,如何能突破田不易等人的防禦?

眼見自己現在殺不了天音寺的和尚,他們也不再做無用功,紛紛收回了仙劍。

張小波紅著雙眼怒吼道:「天音寺,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向南鵬也叫道:「什麼狗屁得道高僧,我向南鵬今日在此發誓,有生之年,必要你天音寺灰飛煙滅。」

若說林驚羽的反應只是讓他們愧疚,張小波和向南鵬的話,卻讓天音寺僧眾臉色大變,深感不安。

天下沒有任何一派,敢說自己能承受得了五靈仙宗的雷霆之怒。

可此事確實是天音寺中人造下的孽,偏偏兇手還是天音寺的絕對高層,偏偏他還已經死了。

那麼這筆血債,就只能由宗門來承擔,別人要報仇,他們也只能受著。

對於張小波和向南鵬的話,道玄與眾青雲門人什麼都沒說。

他們無話可說。

相反,嚴格說來他們也該替門下弟子,向天音寺討一個公道才對。

可五靈仙宗已經註定不會善罷甘休,青雲門與天音寺同為正道三大支柱宗門之一,自然不好落井下石。

道玄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看著法相開口道:「剛才你說普智油盡燈枯,那這個事情真相,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法相默然道:「普智師叔曾經結交一個異人,得到一枚奇藥三日必死丸。」

「服食此藥,任你有再重傷勢,三日之內也能激起你身體全部潛力,保住性命,但三日之後,縱然傷勢復原,也一樣必死無疑。」

「普智師叔便是服了這枚奇藥,終於在三日之內趕回了天音寺,將這前因後果與我恩師普泓大師細細說明。」

「我當時服侍恩師,在一旁也聽到此事。」

法相深深注視著張小凡,緩緩道:「事情就是這樣,所有這些事,都是我天音寺普智師叔的錯,與張師弟並無關係。」

「請各位青雲門師叔,千萬莫要再責怪於他。」

道玄微微嘆息,長出了一口氣,正想說話,安靜的大殿之上,忽然響起了一陣低低的慘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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