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指玄境高手溫華(2/2)
而在徐驍抱著樹幹哭的時候,張巨鹿早已帶著一干僕役丫鬟離去。
他不怕徐驍發怒發狂,可眼見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哭成那樣,心裡也老大的不是滋味,自然沒了挑釁的心情。
事情很快就在京城傳開,這次張巨鹿出城挑釁,意圖給徐驍一個下馬威。
結果不僅下馬威沒給成,反而因兩道天雷,自己鬧了個灰頭土臉,狼狽離去。
無論是張巨鹿,還是京城各方人士,都不相信那從天而降的雷霆,是什麼北涼王妃的在天之靈所為。
若這世上真有在天之靈,那些尋求先祖保佑的人,又怎麼不見靈光?
只是事後各方調查,卻均未發現徐驍這一行中,有掌握雷法的道家人士,都是在籍的北涼軍將士。
經在京城傳道的龍虎山天師趙丹坪探查,現場也並未有施展雷法的痕跡,那雷霆完全是自然之威。
可沒人能說清楚,那頃刻間變得綠意盎然的柳樹,和天上照下那道光柱是怎麼回事。
此事成了離陽王朝一個不解之謎。
而此時正走在襄樊城街道上的李飛,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到襄樊後,徐鳳年沒有急著上門去見靖安王,反而找間客棧住了下來。
一者現在不是他們急,該急的是靖安王,所以他在等著靖安王主動上門。
二來昨日王家走得太突然,靖安王尚未反應過來,得給他一些反應時間。
昨日趙珣回到家,把王林泉跪迎徐鳳年的消息帶回去時,靖安王就已經猜到,這是徐驍跟他做的交易。
他心裡也是很滿意這份交易的,不用跟北涼撕破臉,又能對京城那邊有個交代,可謂兩全其美。
所以他一直安心在家等著王林泉上門,並不知道王林泉一家,已經連夜離開青州。
其他人都被安排留在客棧,徐鳳年和李飛只帶著青鳥,在街上四處閒逛。
青鳥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少言寡語,她更多的時候,都是靜靜看著徐鳳年。
這一看就是整整十幾年時光,她也從女孩看到少女,再看成了女子。
她不愛說話,便是笑也十分含蓄,因此給人感覺總像是一塊雪,卻又堅硬如鐵,沒有紅薯那般討喜。
但別看青鳥在梧桐苑,瞧著不如紅薯好親近,可私下論交心程度,院子裡的丫鬟們,更願意跟青鳥說些掏心窩子的閨房話。
就說姜泥,十幾年來跟紅薯沒說過幾句話,跟青鳥卻偶爾會有一些交流。
三人在街上信步而行,徐鳳年對李飛隨口笑道:「今早接到祿球兒青白鸞傳信,說是最近江湖上挺熱鬧,什麼文評、武評、胭脂評,層出不窮。」
「你猜怎麼著?白狐臉兒居然被評為胭脂榜魁首,天下第一美人。」
李飛笑笑,道:「天下第一美人怎麼啦?人南宮有那份顏值,就是可惜她不愛穿女裝。」
徐鳳年嘆道:「是啊,真想看她穿女裝的模樣,是何等的傾城絕世。」
說完又想到了什麼,他興致勃勃的道:「誒阿飛,你說以我現在的武功,能不能上武評榜?」
李飛道:「你想知道這件事,很快就有個機會。」
徐鳳年奇道:「什麼機會?」
李飛道:「王明陽有個弟弟你知不知道?」
徐鳳年瞭然道:「你是說那排名第十一,實則相當於武評榜第十的王明寅?」
李飛點頭道:「不錯,當初他哥死後,他曾發過誓,徐家人不得入襄樊,否則必殺之。」
「咱們跟靖安王必有一戰,他又怎麼可能放過王明寅這個強大戰力?」
徐鳳年道:「那你覺著,我現在能打得過他嗎?」
李飛道:「打不打得過,得打過才知道,但是如果你能勝他,那麼武評榜上,自第五到第九,除排在第八的老李,你都有機會打贏。」
徐鳳年精神一振,戰意熊熊的道:「好,如果這次王明寅真的出現,就把他留給我。」
李飛莞爾一笑,道:「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
說話間,三人臨近一座涼亭,只聽得亭子裡鼾聲雷動。
有個衣著貧寒,五官端正的年輕漢子,躺在亭子欄杆上呼呼大睡。
他懷裡抱著一柄木劍,劍是普通武劍樣式,卻掛了只酒葫蘆。
徐鳳年本想直接走過,不去叨擾人家一枕黃粱美夢。
可無意間瞅見半張臉,徐鳳年頓時錯愕,青鳥極少見到他這般神情,一時間如臨大敵。
李飛眼中掠過一抹笑意,口中卻故作詫異的道:「這人年紀輕輕,居然也有指玄的境界,怕是來歷不凡。」
「可堂堂指玄高手,怎麼會混成這麼一副落魄樣子?你認識他?」
正想有什麼動作的徐鳳年,臉色頓時一僵,又驚又愕的指著那人,對李飛問道:「你說他有指玄的境界?確定沒看錯?」
李飛反問道:「你覺得我會看錯這種事?」
「……」
徐鳳年愣愣的轉回頭看向那人,臉上忽然綻開一個開懷的笑容,他衝上前,一腳對著那人大腿側踹去。
誰知腳還沒踹到,那人忽然驚醒,也不見作勢,整個人便凌空旋身而起,還帶起一串殘影。
人在半空就「唰」的拔出木劍,落地時已站在涼亭外。
他正要破口大罵,卻在看清徐鳳年相貌後,驚喜交加的指著他哈哈笑了出來,「姓徐的。」
徐鳳年已經說過他無數次,可這王八蛋還是不樂意喊他的名字,總說這名字太他娘文酸,文縐縐搞得真是世家子一般。
徐鳳年也指著他大笑不止,看得青鳥一愣一愣。
兩人笑了一陣,上前各自伸出小臂,互相碰了一下。
徐鳳年歡喜的道:「你怎麼會在這?」
那傢伙還劍入鞘後,上下打量徐鳳年一番,伸手捏住他衣擺抖了抖,調侃道:「沒見正睡覺呢?」
「這是哪家公子那兒順來的衣服啊?還順兩把刀,回頭苦主找過來,你可別連累我。」
徐鳳年哭笑不得的道:「溫華啊溫華,你瞅你這幅死樣子,跟前兩年一個邋遢德行,還沒揚名立萬呢?」
「你說你以前啥也不行那也就罷了,如今都已經是指玄境大高手,怎麼還沒點出息?」
溫華聞言一愣,滿臉迷糊的反問道:「什麼指玄境?」
徐鳳年愕然,指指涼亭道:「你不知道自己什麼境界?就你剛才展現出來的身法,我都未必能跟上你。」
溫華一聽這話,瞪大眼睛道:「什麼意思?你也學武了?」
徐鳳年回身走到李飛身側,把他拉到溫華面前,介紹道:「介紹一下,這也是我兄弟,當初跟你分別後,在路上認識的。」
「他叫李飛,你可以叫他阿飛,以前就是個跑江湖賣唱的藝人,如今是江湖中頂高的高手。」
「我就是跟他學的武,他說你有指玄的境界,那就肯定錯不了。」
李飛對溫華抱抱拳,笑吟吟的道:「時常聽小年提起溫兄,在下是仰慕多時,今日終於得見,幸會幸會。」
「噗……」溫華忽然笑噴,抱拳對李飛晃了晃,大笑道:「就沖你這一聲『小年』,咱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哈哈哈……」
徐鳳年無奈笑道:「我就說你倆湊一塊,肯定臭味相投。」
溫華又哈哈笑了幾聲,伸手在李飛膀子上拍拍,關係一下子親近不少。
幾人到涼亭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徐鳳年扭頭對青鳥道:「尋點酒肉。」
青鳥點點頭,轉身離去。
溫華看著青鳥的背影,驚奇的對徐鳳年小聲問道:「哪拐來的?」
徐鳳年得意洋洋的道:「早跟你說過我是北涼世家子。」
溫華撇嘴道:「不信,哪家世家子能混成你當初那德性?」
徐鳳年忍不住笑了出來,溫華也是嘿嘿直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