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只是兄弟(1/2)
互相調侃幾句後,溫華看向李飛,道:「阿飛,你跟兄弟好好說道說道,究竟什麼叫指玄境?」
李飛解釋道:「這是江湖中對武者品階的劃分,從低到高分九品,三品便屬一流高手, 二品叫小宗師,一品為大宗師。」
「而一品大宗師又分四重境界,從低到高分別是金剛、指玄、天象、陸地神仙,你現在就是一品第二重的指玄境。」
溫華指著自己鼻子,愕然道:「我?大宗師?你確定沒逗我?」
李飛失笑道:「沒逗你,正兒八經的指玄境大宗師, 怎麼你師父沒跟你說過這些嗎?」
溫華這才信了, 苦笑道:「我師父就是幾棵樹,沒法告訴我這些。」
「樹?」
徐鳳年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溫華此時也略有些興奮的道:「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信,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前些日子,我路過一座山的時候,走累了就打算在路邊歇會兒,那路邊有幾顆松樹,我正準備躺下的時候,忽然吹起一陣大風。」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覺著那松樹的松針被風吹動後,左搖右晃的互相碰撞,不停的變換位置,瞅著就像是一把把利劍在互相過招,你進我退,你削我掃。」
「當時我就鬼使神差的站那,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些松針,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感覺腦子裡多了門劍法。」
「然後我照著腦子裡的劍法使開,你猜怎麼著?我使出來的劍法,就跟那松針搖晃,互相碰撞的情況是一樣一樣的。」
說到這他興致勃勃的對兩人問道:「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所謂的頓悟?」
「……」
徐鳳年無語的跟李飛對視一眼,卻見李飛點點頭,道:「沒錯,這就是頓悟,你這完全算是劍法天授,證明你本身就是個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在你進入頓悟時,也就是傻站那不斷看松針打架的時候,進入了天人合一的狀態,天地靈氣灌體,讓你有了這一身指玄境的功力修為。」
毫無疑問,這自然是李飛的手筆,通過天道之書給溫華「設定」的命運。
這就是當初在北涼王府,徐鳳年提到溫華時,李飛決定給徐鳳年的一個驚喜。
而且溫華的頓悟,還不是本世界土著那種頓悟。
他在頓悟的過程中,領悟的同樣是李飛那種風格的功法,積攢功力修為的同時也煉魂。
換句話說, 如今的溫華同樣是個化神期修士,這就是天道之書的威能。
李飛這話一出, 可把溫華給牛逼壞了,他看著徐鳳年嘿嘿笑道:「我以前說什麼來著?我就說早晚有一天,我能變成絕頂高手吧!」
「聽著沒有?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還說我瞎練不?」
徐鳳年無奈嘆氣道:「行,你們都是奇才,就他娘我是蠢才,滿意了吧?」
李飛呵呵笑著拍拍他肩膀,道:「別羨慕,這種事真羨慕不來,華子這情況也不是個例,老黃不也差不多嗎?」
溫華驚奇的道:「老黃?這老傢伙也頓悟了?」
李飛點頭道:「老黃原本是個打鐵鑄劍的,鑄劍三十年,突然有一天就悟了劍道。」
「雖然都是頓悟,但他用了三十年,你比他還是要強那麼一籌的。」
溫華滿臉都是高興的神色,口中卻笑罵道:「這老傢伙還有這狗屎運呢!以前還真沒看出來。」
說完看向徐鳳年,問道:「誒,說歸說,怎麼不見老黃?人上回是陪你吃苦,這趟就沒陪你享福啦?你小子這可不地道。」
徐鳳年神色黯然下來,平靜的道:「老黃沒了。」
溫華臉上笑容一僵,瞪眼道:「死啦?剛才不還說他悟了劍道嗎?那怎麼著也得是個大宗師,怎麼說死就死了?」
徐鳳年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此沉默下來。
李飛則是嘆道:「老黃是個好樣的,有種,他去東海武帝城挑戰王仙芝,結果……」
溫華一拍大腿,道:「這還真是他娘的有種,他敗了?」
作為一個江湖人,哪怕是不知道當朝皇帝是誰,也絕不會不知道王仙芝是誰。
哪怕是溫華這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蹩腳遊俠兒,也清楚的知道王仙芝代表著什麼。
李飛搖頭道:「老黃沒敗,一直占著上風呢!他就是老了,打到最後是力竭而亡。」
「還記得老黃背著的那個匣子嗎?那是他的劍匣,裡面裝著他的劍,我和小年這趟,就是打算去武帝城,幫他把劍匣取回來。」
溫華看向徐鳳年,有些失神的道:「那些年遇到你們的時候,老黃整天嘮里嘮叨,我真覺著煩,聽得老子連尋死的心都有。」
「可這兩年沒老黃在耳邊嘮叨,反而有些寂寞了,對,是挺寂寞的。」
喃喃說完這番話,他視線重新聚焦,看著徐鳳年和李飛道:「老黃是個好人吶,別人的死活我不管,但幫老黃取回他的東西,得算我一個,我跟你們一塊去。」
徐鳳年沒有拒絕,點頭道:「行,一塊去,不過我得先告訴你一聲,咱們這一路可不太平。」
「就襄樊這,便有一場大架等著打,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若溫華還是以前的溫華,他和李飛都決計不會跟他說這些,可如今他也是個指玄高手,那就沒關係。
而且徐鳳年知道,溫華說了要一起去武帝城,那就一定會去,哪怕再危險,拒絕也沒用。
這件事如果他拒絕,反而是對他們這份兄弟情義的褻瀆,「生死兄弟」四個字,不是嘴上說的。
溫華聞言一怔,詫異的問道:「大架?有多大?跟誰打?」
徐鳳年賊笑道:「很大,跟靖安王打,跟青州水師打。」
溫華一聽就跳了起來,破口大罵道:「你大爺的徐小子,你他娘招惹誰不好,去惹靖安王?」
「你幹什麼了?難不成是瞎了狗眼,調戲到靖安王妃頭上了?」
「誒……」李飛故作眼前一亮,對徐鳳年笑道:「真別說,這主意還不錯,要不你考慮考慮,把靖安王妃搶走?」
徐鳳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一個王林泉的份量確實不太夠,這事還真能考慮,咱跟靖安王結的仇越大,京城那邊就越穩妥。」
溫華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口中話音卻是出奇的平靜:「你倆腦子沒病?」
李飛咧嘴笑道:「沒病啊,好著呢!」
溫華平靜下來,重新坐下,無所謂的道:「既然腦子沒病,那就是你們有十足把握。」
「打就打吧!以前我誰也打不過,卻也從來沒怕過,如今我還怕個屁。」
徐鳳年樂道:「行啊溫華,總算開始有點出息了,話說回來,你怎麼會來襄樊?」
聽到徐鳳年這個問題,溫華滿臉惆悵的道:「看上個小娘子,一路追來的。」
徐鳳年頓時笑噴,「又看上了?」
溫華不滿的道:「為什麼要加個『又』字?我這次是真喜歡。」
徐鳳年反問道:「你哪次不是真喜歡?」
溫華翻了個白眼,道:「你懂個屁,我懶得跟你說。」
說話間一瞥眼,便見到剛才離開那個姑娘,提著一個食盒走了回來,兩眼頓時開始發綠。
說起來,他剛剛悟劍道不久,一身武功都還沒來得及變現,之所以會在這亭子裡睡覺,就是餓的。
青鳥將食盒放在欄杆上,打開蓋子,將一大盤剁好的燒雞,一盤梅菜扣肉,一碗花生米,一瓶酒放到石桌上。
亭子裡頓時酒香肉香撲鼻,青鳥在三人面前擺好碗筷酒杯後,道:「請慢用。」
溫華迫不及待的抄起一根雞腿就啃了一來,還對青鳥說了句:「麻煩你了弟媳婦。」
青鳥臉上一紅,道:「溫公子,你怕是誤會了,我只是個丫鬟。」
溫華連連搖頭道:「不信不信,姑娘這般人物要是丫鬟,那也太沒天理了。」
徐鳳年笑道:「她可不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我都替她委屈。」
溫華怒道:「姓徐的,留點口德,什麼丫鬟命?小心我跟你急。」
徐鳳年翻了個白眼,沒理他,抄起另一根雞腿啃了起來。
溫華滿嘴油水的重新看向青鳥,露出一個自認為生平最有風度的笑臉,道:「這位姑娘,就沖你喊我一聲溫公子,以後徐小子如果敢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拾掇他。」
「就他那三腳貓功夫,我不用劍都能把他干趴下,真以為挎兩把刀就是絕世刀客了?腰裡揣只死耗子,冒充打獵的。」
青鳥滿臉古怪神色,一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模樣。
李飛哈哈笑道:「溫公子你可別瞎忙活了,你想拾掇小年,要過的第一關就是這丫頭。」
溫華神色一愕,「啥意思?」
青鳥卻面無表情的道:「如果是溫公子,我可以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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