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余小書的「有限可能」(1/2)
曦光撥開迷霧,照進窗內。
水晶人雷蒙·雷克頓眼睛有些發紅。他一夜沒睡,並且,幾乎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麼關鍵的場景。
昨夜對他來說,是一個從緊張期待到膽戰心驚,到懷疑, 到恐懼,到麻木的夜晚。
期待巡禮者的降臨,
驚疑是不是這個時候降臨,
恐懼不會出什麼紕漏了吧……
麻木……只是麻木。
他呆呆地看著因為熬不住夜已經睡著的小灰人托薩斯。昨晚將托薩斯接過來後,他還按照之前同灰人施克約定的那樣,給托薩斯講述關於報社的工作, 表達一些初步的哲學思想。
但,一直等不到巡禮者降臨後。他的耐心被消磨殆盡。
「到底哪裡不對……騎兵大人不是說了就是昨晚嗎……為什麼……」
雷蒙喃喃自語。他精神有些失衡。
沙發上的托薩斯坐起來,揉搓惺忪的睡眼。他眯著眼睛,帶著起床氣問:
「雷克頓先生這麼早就起來了嗎?」
雷蒙想說,自己根本就沒睡!
但他已經說不出口。
「托薩斯,你……睡得還好嗎?」
「嗯……雖然沒有床上舒服,不過還好。」
「有做夢嗎?」
「做了!」
「夢到了什麼?」雷蒙提捏著最後一點期望。
托薩斯尷尬地笑了笑,
「剛剛還記得,現在忘了。」
雷蒙心沉入底。
剛睡醒就把夢忘記了,只能說明這個夢實在是普通。
雷蒙吸了口氣,感覺無比煩悶,尤其是看到托薩斯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更加煩悶了。但他也做不到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撒氣,
「托薩斯,洗漱一下吧,去上學吧。」
托薩斯緊張地問:
「所以, 雷克頓先生是認可我了嗎?我可以繼續跟著你學習嗎?」
這是父親的希望,托薩斯不想讓父親失望。
雷蒙點頭,
「當然可以。」
「非常感謝!」
雷蒙的水晶皮膚黯淡無光, 如同蒙上了一塵灰。
巡禮者到底降臨了沒有, 他不知道。這也不是他有能力去知曉的。只有等騎兵大人前來了。
不同於雷蒙的苦悶, 托薩斯很開心。被父親尊敬的雷克頓先生認可了, 這下父親應該會很高興。這樣想著,托薩斯開心地上學去了。
雷蒙無心報社的工作,拖著煩悶疲憊的身軀出了門。
他想放鬆一下。也許是自己太緊張了。
放鬆的話,最好的地方當然是某間茶室。
像一隻幽靈,在大街小巷之間穿行而過。他出現在某間茶室的門口。
深深吸了口氣。
不要讓茶先生看到自己頹廢的樣子。
他整理好儀容,敲門。
嘎吱一聲,門被緩緩拉開。
開門的不是茶先生。是一個沒見過的……女人,相貌特徵跟茶先生一樣。雷蒙想,大概也是王城附近的森林人吧。
看到雷蒙的瞬間,余小書就知道了他是誰,在為什麼而煩惱。她施以笑顏,
「您好。」
「你是?」
余小書說:
「我是茶室的……服務員。」
「昨天沒看見你。」雷蒙覺得這位服務員有種很親切的感覺,就像見到了什麼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昨天我沒有工作。」
「哦。」
「請進吧,先生。」
余小書將茶室的門大展開。曦光照進去,帶來一些暖意。
雷蒙覺得很神奇,明明冰冷的曦光,照進這間屋子,卻充滿了暖洋洋的意味。
喬巡坐在茶室的整備台後面,看到雷蒙後,笑著說:
「雷克頓先生, 你來了。」
「茶先生,早上好。」
雷蒙願意向這位茶先生表達一些敬意。
「今天喝什麼茶?」
「還是跟昨天一樣的吧。」
喬巡點頭,
「稍等。」他轉向余小書,饒有趣味地說:「好好招待這位客人。」
余小書皮笑肉不笑,
「當然。」
雷蒙好奇地說:
「你們不太像是老闆跟雇員。起碼,在我們這裡不像。」
喬巡說:
「大概是這位員工不太拎得清自己的身份吧。」
雷蒙看了看余小書,說:
「我覺得,老闆跟雇員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更有分寸的。就像剛才,你應該說『好的』,而不是『當然』。前者是服從安排,後者就給人一種『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無禮意味了。」
喬巡嘴角上揚,進了後廚。
余小書看著雷蒙,
「你在教我做事啊?」
雷蒙愣了愣。他沒想到這個雇員不僅對自己老闆態度不好,對客人的態度更加惡劣。
這種態度,對於一個維生城的上層權貴而言,簡直是魯莽的鄉下人行為。雷蒙昨晚鬱悶得不行,哪裡受得了這種態度,
「你什麼意思?這是一個服務員該說的話嗎!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句話,我是你的老闆的話,立馬讓你滾蛋。」
余小書環抱著胸膛,站沒站樣地靠著整備台,愛答不理地說:
「關我屁事。你又不是我的老闆。」
雷蒙怒拍茶几,
「粗,粗鄙!我是來接受服務的,不是來被你頤指氣使的。」
「不喜歡拉倒。」
雷蒙氣得不成樣子,當即站起來就要離開。但轉念一想,自己就這麼走了,豈不是顯得很無能,況且,茶還沒喝!
「我一定要讓茶先生開除你!」
余小書猛地一步跨到雷蒙面前,揪起他的領口。眼神陰森殘忍,
「你最好說到做到。」
雷蒙如墜冰窟,巨大的壓迫感讓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劇烈的危機感席捲意識,恍然之間,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審判,將要推上絞刑架。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本能地發抖。
後廚傳來喬巡的呼喚聲。
這如同雷蒙的救星,瞬間將他從煉獄中拉了出來。
等余小書將他鬆開後,他還心有餘悸。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雷蒙心裡萬分驚恐。
他想像不到,為什麼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傢伙,居然能給自己這麼大的壓迫。
獵物之於獵人的壓迫……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必須要聽命於她才行。
「不,都是錯覺……」
雷蒙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不斷深呼吸。
不一會兒,余小書端著茶托走了出來,禮貌和善地為雷蒙遞上一杯茶,
「先生請慢用。」
喬巡笑著問:
「雷克頓先生,我的這位服務員有好好招待你嗎?」
余小書若無其事地在一旁撥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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