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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我是欲望的化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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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散布在成千上萬個小世界、碎片世界以及虛空亂流里的「真武大意志」,紛紛受到了殷郊和朱佩娘的感召。

塵封了不知多久的「意志」們,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大海,從宇宙坐標的無窮多個方向,向幻·長安而來。它們無視世界壁壘,無視虛空亂流,無視游離在空間裡的各種能量團。

直抵幻·長安。

殷郊和朱佩娘沐浴在「真武大意志」的沖刷下。殷郊好似回到了曾經神話歷時, 輝煌的真武時代。冰冷如鐵的心,為之動容,良多的感慨催促他更加賣力地尋找散布的意志。

而旁邊的朱佩娘不同。

她雖然很懷念曾經的真武時代。但,迷茫的她無從得知,現在要復甦的真武時代……還是自己所想像的那樣嗎?

真正的真武難道不應該是仙界的一部分,與仙界的諸仙共享盛世輝煌嗎?

現在, 脫離的仙界的真武, 還是「真武」嗎?

她體會到了妹妹孛娘的那份擔心與憂慮。她也開始害怕, 自己是否真的在為「真武」盡力。

猶豫、不安……

但此刻,再多的焦慮也沒有意義了。「真武大意志」從凝聚開始,只有完成才會停下來。

不管心裡怎麼想,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朱佩娘低下頭,閉著眼,以身體為媒介,凝聚意志。

這樣過去了許久。

直至某一刻。一束光從幻長安上方出現,猛地墜落,落進世界核心之中。

殷郊睜開眼,眼神激盪萬千,

「神話本源!真武回應了我們!」

朱佩娘心裡的負擔,最終還是煙消雲散了。似乎只要「真武」出現,一切都會好起來。

冰冷死寂的世界核心忽然被注入大量的神話本源,原本早已腐朽的軀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褪去塵埃與破碎,密密麻麻的符文整齊排列,按照順序,從世界核心內部向外生成。符文被篆刻進入世界核心之中, 很快, 一列列縱橫交錯的符文通道在符文之間搭建起來,這些符文通道迅速向四周擴張,如同大樹的根須,湧向整個幻長安。

世界核心裡的神話本源匯入符文通道之中,跟隨著一起遍布這座大陸。

大陸表面發生劇變。

空氣、溫度都在短時間內形成了系統性的生態。不斷從地上蒸騰出無形的氣息,這些氣息與周圍的能量團交織在一起,通過符文通道的引導,開始形成大氣層。

雷電在初形成的大氣層中閃爍。高效能能量團釋放能量,光與熱匯入大地。

繼而,一場大雨轟然而至,噼里啪啦地澆灌在這灰色的死去的大陸上。

一切生命形成的條件都已具備。

按照順序,接下來,便是生命的醞釀。但缺乏世界之根的大陸,無法凝聚出生命的意志,也就無法形成真正的生命。

大地上發生的劇變並不是世界核心裡殷郊與朱佩娘所關心的。

他們期待地望著那束光——神話本源。

期待著真武從裡面走出來。

噠!

噠!

噠!

腳步聲不知從何處響起。一聲一聲,如同踩在兩人的心中。

他們緊張又期待,目不轉睛地望著神話本源。

光芒之中漸漸映照出人的影子來。

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高大,甚至有些瘦小。

少年正處在變聲期的沙啞聲音響起,

「吾已歸,卻是滿是蒼涼。地司太歲,雷部電母,你們辛苦了。」

話說完,人也完全從光芒之中走了出來。

一個少年,清秀的少年。還穿著寬鬆的休閒服,清涼的拖鞋。

可以想得到,在復甦前,他也許正躺在家中,享受夏日的美好。

但對於殷郊和朱佩娘而言,形象從來不是真武的標誌。真武可以以任何形象出現,但其意志始終如一。

真武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到了極點。

「真武!真武!」

殷郊和朱佩娘俯首拜地。

真武目光遙遠深沉。他的氣質與眼神,都不是一個少年人該有的。

「過去了許久,吾於大千世界沉淪不知多少遍。吾所觀,吾所想,吾所聞,盡皆歸於吾心。」他又搖了搖頭,「但從未觸及『無限』分毫。從未觀想過絕對的『真實』。吾不常知,今次大道是否寬敞,是否通天之極。」

殷郊正聲說:

「殷郊之心,萬歸於真武。」

朱佩娘稍稍一頓,也跟著說:

「佩娘之心,同歸於真武。」

真武看著他們,又看了看別處,

「月孛天君……不在了。」

「不在?」朱佩娘擔心地問。

「她已斬去真武意志,從此與吾陌路。」

朱佩娘愣住了,

「怎麼會……」

她知道孛娘不想跟他們一起,但萬萬沒想到會直接斬去跟真武的聯繫。

殷郊說:

「月孛天君甦醒後,經歷諸多事,已墜落凡塵,沾染世俗之事。」

真武閉上眼,

「也罷。」

他看上去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殷郊也同樣。

唯獨朱佩娘心裡難受。

殷郊說:

「真武,接下來,就是重鑄世界之根了。」

真武點頭,退入神話本源之中。

殷郊舉目展望。

只要重鑄了世界之根,就能創造出真正的真武界。創造出真武界,就能重鑄真武榮耀了。

這次,真武必將抵達最後的「無限」。

但一陣劇烈的震顫,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皺起眉,

「怎麼回事?世界初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結構震盪?」

朱佩娘搖頭,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出去看看。」

他們正打算按照原路返回。地脈因為世界核心恢復後,已經完全疏通了,回去的路會很輕鬆。但是,當他們打算離開時,忽然看到了一個讓他們驚恐的東西。

一個大洞!

就在世界核心的某個位置,有一個巨大的洞口。稍微感知一下,就知道,這個洞口是通向地面的。

筆直的,標準的圓形地洞。

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那就說明……有人先他們一步來到這裡。

之前進來後,因為急切地凝聚真武大意志,完全沒有認認真真檢查世界核心。

「疏忽了!這個洞不會是月孛天君弄出來的吧。」

朱佩娘蹙眉,

「她應該沒有這樣的能力。我們都沒有。」

「先不管了,出去再說!」

他們順著這個大洞,迅速回到地面。

地面的顫動比起內部更加劇烈,不少地方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縫。任由這樣顫抖下去,可能會出現結構坍塌的情況。

殷郊和朱佩娘極力尋找顫動的原因。

他們很快發現,原先輸送神話本源,製造世界之力符文通道全都被侵占了。

經由神話本源演變出的世界之力並沒有真的用以構建世界,而是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殷郊十分震驚。

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稍稍一想,立馬知道,定然是有人坐收漁利,偷竊了他們的世界之力。

「宵小之輩!」殷郊一聲怒吼。

他背後出現一尊巨大的四臂法相,怒目凝視幻長安。

「雷部電母,助我一臂之力!」

朱佩娘大聲回應後,喚出法器,用力一拍,萬頃雷霆匯入四臂法相之中。法相的雙眼充斥雷霆威光,很快就遍布整個幻長安。幻長安的一切盡在他眼底。

殷郊集中力量尋找。

幾乎要將幻長安掘地三尺。

「在那裡!」

終於,一道雷霆在某處閃爍,確定了「偷竊之人」的位置。

在幻長安與地球的世界通道處。

殷郊瞬間認出了是誰。

「月孛天君,你在做什麼!」

朱孛娘先前與幻長安相融,早已失去了真身。但她的意志還是能夠被感知到。

幾乎整個幻長安初形成的世界之力,都匯聚在朱孛娘的意志上。

五彩斑斕的光芒在世界通道處閃耀。龐大的世界之力還在堆積,還在不斷向她匯聚。只要她的意志不終結,這種情況就不會停。

殷郊見狀,立馬驚出一身的冷汗。他意識到了月孛天君要做什麼。她要利用這些世界之力,成神!

聯想到她主動褪去真武意志,殷郊當即便認為,她背叛真武,是為了自己成神!

「月孛天君,你背叛了真武!」

殷郊怒吼。身後法相猛地一躍,落到世界通道前面,雷霆激盪之間,便要將朱孛娘的意志撕碎。

朱孛娘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不停地匯聚世界之力。

朱佩娘整個人都懵了。她沒想到孛娘居然在做這種事。偷竊世界之力,只為了自己成神。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自己從來不知道朝夕相處的妹妹會變成這樣。

不完成真武使命也就算了,居然徹底背叛他們……

朱佩娘的心如刀絞。

「雷部電母,速速助我!」殷郊大吼,「月孛天君已經反叛,必須就地誅殺!」

誅殺……

朱佩娘僵住了。

「雷部電母!」殷郊再次呼喊。

朱佩娘顫抖地問:

「孛娘,為什麼要這樣?」

朱孛娘依舊沒有回應。她只是不停地匯聚世界之力。似乎,這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孛娘!」朱佩娘痛苦地嘶吼。

沒有回應。

一邊是真武,一邊是妹妹。

朱佩娘做著痛苦的抉擇。

「雷部電母,為了真武!」殷郊大吼一聲。

朱佩娘心中激起天光,她幡然醒悟,目光一橫,手掌法器,催動九霄雷霆。

紫色的雷霆從天而降,如雨一般落在朱孛娘的意志上。

殷郊的法相也不斷捶打著。

但……那縷意志堅韌無比。她只有一個目標,成神,然後斬斷世界通道。

任由兩人的攻擊如何摧殘她的意志,她都沒有停下。

早已與幻長安相融的她,只是在完成最後的使命。

成神……

熟悉又陌生。

她以前是個神仙。但說不好到底是怎樣的神仙。是自己的神仙,還是真武的神仙呢?她想,從來沒有哪一刻,她真正成為自己的神。

也許,現在要實現了。

世界之力不斷匯聚,交織。

某一刻,世界的顫動停了下來,趨於穩定。萬物繼續生長。

然而,殷郊和朱佩娘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世界穩定下來不是因為他們阻止了翻盤的朱孛娘,而是朱孛娘的目的實現了。

她……成神了。

「孛娘……」朱佩娘憂傷地看著天邊的世界通道。

殷郊怒聲質問:

「月孛天君,你為何背叛真武!」

然而,即便朱孛娘的意志已經成神了,也沒有給予他們任何回應。

天地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殷郊漸漸覺得不對勁,他再次問:

「月孛天君,你要做什麼!」

死一般的寂靜。

殷郊心中越來越不安。他立馬在心中呼喚真武,

「真武,真武!」

真武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她要斬斷世界通道。」

「斬斷世界通道!」

殷郊無比震驚,甚至於驚恐。

他很清楚,世界通道被斬斷後,幻長安就會失去跟地球之間的聯繫。那樣用地球充當世界之根的想法也就泡湯了。然而,如今蒼涼的有限世界裡,要找到合適的世界之根,不知又要用去多少時間。

「一定要阻止她!」

真武幽幽回答:

「已經晚了。從她成神那一刻,世界通道就已經被洞悉了。」

「不,不!真武,難道我們要失敗了嗎!」

真武沒有回答。他不知身在何處。

連接著幻長安與地球的世界通道里,朱孛娘的意志像一道幻影,閃爍搖曳。

她洞悉了世界通道。

這條世界通道在她眼裡,變得像乾枯的樹枝一樣脆弱。

她望著通道的一頭。

那裡是繁盛的,醞釀著更多可能的地球。

另一頭,是繼承了舊神話歷真武神話本源的幻長安。

新與舊……被這條通道連接了起來。

如果……如果舊是為了新而存在,那這條通道是有意義的。但並不是。她不想看到一個註定失敗的舊時代,以犧牲新時代為代價而存在。

直至最後一刻,她也不覺得自己背叛了真武。

她只是背叛了一個註定失敗的舊時代而已。

她的意志在世界通道里擴散……剎那之間,便擠占了全部的世界通道。

然後,她自我湮滅了意志,連通世界通道一起。在兩個世界之間湮滅。

幻長安里,殷郊與朱佩娘眼睜睜看著那個漆黑的洞口一點點變小,直至成為一個不可計算的點,最終湮滅。

殷郊呆呆地看著一切。

失敗了……那麼多的付出,失敗了……

直至現在,他都不明白,月孛天君身為真武部將,為什麼最後會背叛真武。

對她而言,到底有什麼吸引力要大過重現真武的榮耀呢?

他感到痛苦,感到憤怒。

但旁邊的朱佩娘不一樣。

看到世界通道徹底湮滅那一刻,她沒有感到憤怒。反而心中湧起一種輕快的感覺。好像在說,一切都結束了……結束了。僅有的一點傷心也只是因為「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朱佩娘癱坐在地上,沒有什麼神仙的威嚴與形象,愣愣地看著遠方。

谷鵷

殷郊在心裡苦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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