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第二車廂的非常物(2/2)
那是……斷限的標誌!
頓時,有人尖叫大喊:
「循環塔斷限啦!」
跟昨晚,一模一樣的劇本。
水場外面遠處的一條小徑上,顧升榮點起一根煙,猛吸一口,神情頓時變得愉悅起來,眼眶下的厚重眼袋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他迫不及待想見到阿伯特典長皺著眉的表情了,迫不及待想要跟他打招呼,友好交流一番。
但,自那一聲「斷限」吼出來不到一分鐘。
水場外面泛起的銀藍色的光芒消失了,整個水場迅速恢復了運轉。
嗯?
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又恢復了?顧升榮掐斷香菸,走進水場,打算確定一下。
一進去,就看到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家畜用鏟子鏟起來,裝進收納袋,然後再扔到循環塔下方的排污口。這些污水將被排入大海。
而循環塔完好無損。
預計之中的循環塔斷限,符文能量不受控制外泄,然後整個水場停擺,阿伯特典長不得不焦頭爛額地趕來的場景沒有出現。
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剛才那一聲「斷限」只是口號一般的存在。
難道出錯了?
不,怎麼會,我精心計算過了,在意識海中模擬過上百次……就算真的出錯了,也不可能這麼快被解決。
顧升榮眉頭皺得非常深。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謹慎地環繞循環水塔走了一圈又一圈,仔細觀察之下,發現,今天的循環水塔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樣,加熱環下方多了一個鞋盒大小的純黑盒子。
那是什麼裝置?
顧升榮混入家畜之中,一番詢問後,得知,那是今天下午剛裝上去的。
難道,列車方已經想到應對辦法了?
怎麼會這麼快!
如果那個裝置真的能夠規避「請駐留片刻吧」的話,那就意味著「記者」安排的第一招,被破解了。
太快了!
僅僅一天的時間,就破解了!
顧升榮片刻不願多留,急忙離開這裡,他要快點找到「記者」通知她這件事。
被解決得太快了,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步調。
那個新上任的典長,很不一般!
……
白房子酒館裡,宋遠霞被顧升榮緊急呼喚回來。
他將今天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你確定那個黑匣子能夠解決斷限問題?」宋遠霞細長的眉毛一挑。
顧升榮說:
「除了這個,我實在是想不到能在一分鐘內壓制住衍生符文效果的可能了。」
宋遠霞沉頓片刻,
「出現這種情況,說明阿伯特有能力處理類似的問題。看來,通過這種方式干涉列車規則秩序能起到的效果已經不夠了。」
「『記者』,這個阿伯特讓我感到不安。」
「不安?」
顧升榮擰著眉頭說,
「我說不清來由。我之前試圖對他的人格形象進行畫像,你猜結果如何?」
「很強大嗎?」
「不是實力的問題。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多種特質,很多!一般人就一種特質,影響著登神長階。但是他身上的特質非常模糊,非常複雜。而且,那些特質,在我的感觸里,像……惡魔。」
「他是惡魔種嗎?」
「我無法確定。如果他是惡魔種,怎麼會經過列車的測試呢?列車可比我們更加畏懼惡魔。」顧升榮說,「也許我們得加快進程了,不能等他根基徹底穩定下來。」
宋遠霞想了想,然後說:
「今天我還發現,城堡里的那幾個助理正在調查一些事情。看樣子,是阿伯特給他們的新任務。」
「所以,『記者』,你打算怎麼辦?」
宋遠霞面無表情,語氣平靜,清爽的短髮,在夜風中簌簌搖動,
「衝突升級。你也說了,新典長的特質讓你感到不安。那我們就必須把他的上限試出來。」
「沒有上限呢?」
「只有他在任何秩序之內,就不可能沒有上限。『博士』,你最近太過焦慮了。」
由不得顧升榮不焦慮啊。他又不像宋遠霞這種理性得跟機器人一樣,愛的死去,計算三番五次出錯,完全看不透阿伯特,每一件事都在增加他的壓力。他做不到像宋遠霞依託解決生理需求一樣解決這些壓力。
宋遠霞撫摸著他的臉,微笑著安撫:
「沒關係的。『外交官』還在列車上,有他在,一切都可以放心。」
聽到「外交官」,顧升榮才勉強放鬆一些。
是啊,「外交官」還在,何必憂慮那麼多。
宋遠霞安撫焦慮的顧升榮,只需要展現笑容,表達一些愛意就足夠了。
無知的肉體,就是這麼不堪一擊,稍稍一點虛假的情感表達也能輕而易舉將其改變。世界上,被愛情、友情、親情等各種情感拖累的人不在少數,性激素、孕激素、荷爾蒙、多巴胺……這些基因表達的產物,操縱著人的肉體。
宋遠霞抱著顧升榮的脖子,撫弄他的背,寬慰他。
僅僅這樣,就足夠了。
「衝突升級,具體是什麼?」
「想想之前的斯克林,他是因為什麼而憤怒的?」
「家畜公然挑戰權威。」
「是的,讓我們來試一試,這位新典長的權威吧。看看他是否會因為權威受到挑戰而憤怒,而違逆規則。」
顧升榮點點頭,車廂設施問題畢竟是物理意義上的客觀問題,被解決就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了,但如果是事關權威、秩序的,不管怎麼解決都可以大做文章。
他問:
「『記者』,你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還缺乏一點誘因,『律典』需要秩序被絕對性地顛覆,才會現身。當初,它會藏匿在這裡,也是因為沒有比家畜區車廂秩序更加穩定,更加牢不可破的地方了。」
「可是,『律典』現身了我們能怎麼辦?失去了世界沙盤。原本預計里,等『律典』現身了,愛差不多也找到被留在外面的世界沙盤,但是現在,世界沙盤不見了,愛也死了。」
宋遠霞說:
「一切交給『外交官』處理吧。」
「這種感覺真讓人不安……細想來,不安的源頭就是那個新典長。」
宋遠霞看了看緊皺眉頭的顧升榮說:
「那就解決他。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律典』的理性之光照耀下無動於衷。」
顧升榮肩部肌肉漸漸舒緩,妻子充滿愛意的撫摸讓他感到放鬆。
她的理智也讓他感到可靠。
顧升榮看著窗外,從這裡可以直接看到大平台之上高大的城堡。他眼神尖銳,正聲說:
「那就讓衝突完全升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