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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站在整個議會的對立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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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巡想,不跟任何利益集團掛鉤,或許才是呂仙儀被敵視的真正原因。一個立場不明,或者沒有立場的,又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怎麼不讓人害怕呢?

沒有進行利益的深度捆綁,就無法制約她。

原本相互制衡的貴賓區,忽然出現這麼一個不受控制的人,怎麼可能會平靜如水。

設身處地代入呂仙儀的角度,即便是喬巡也感受到了壓力。

接下來是第三個議題:

南極洲極危污染區的開墾計劃。

這是一個開放議題。所有貴賓都可以提出自己的開墾計劃安排,然後進行整合討論,再進行表決,最終通過的計劃安排,其後的貴賓將成為責任人。

想都不用想,這個開放議題是由八個A級貴賓劃分出的利益集團之間的碰撞。

極危污染區的開墾,對貴賓來說是相當重要的。污染區內豐富的資源,決定著他們的升席空間,同時也是獲得更高權力等級的關鍵指標。

八個貴賓,三個利益集團。

喬巡從他們的發言中,區分出了三個利益集團的領導者。

第三席與第八席是一方的;

第四、六席是一方的;

第五、九、十席是一方的。

三個利益集團相互制衡,沒有非常明顯的強弱分層。

這樣的情況下,呂仙儀這個能力極強的第七席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她進入任何一個利益集團,都是對平衡的打破。所以,她不受到任何利益集團的歡迎。

只不過,在喬巡看來,呂仙儀並不需要依託任何利益集團。

三個利益集團各自陳述對南極洲極危污染區的開墾計劃。

從大方向到小細節,無一缺失。

甚至說,三個利益集團的計劃都是十分相似的。而最後的表決,甚至都非常接近。讓競爭變得異常激烈。

三方從上到下,貴賓們相繼發言,尖銳的聲音在議會大廳此起彼伏。

似乎要扎穿牆壁的言語攻擊和意識博弈,讓旁聽參員們感覺十分壓抑。大有,這貴賓席立馬就要分崩離析的感覺。

最後,齊格德議長敲錘說:

「各位,我能感受到你們的熱情。但請務必明白,不管是誰成為此次極危污染區開墾工作的負責人,都將決定著,貴賓區是否有足夠的籌碼跟列車談判。如果我們成功完成了開墾,那理所應當,列車未來的航線討論,應該有貴賓區的一席之地,如果失敗了,貴賓區短時間內將無法再突破更高的權力限制。」

齊格德的話算是挑明了。貴賓區想要從約束區得到一部分列車真正的決策權,而不只是核心外緣的利益劃分權。

他接著看向一直靜默的呂仙儀說:

「第七席貴賓,呂仙儀小姐,我想,你也許有一些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全場的焦點,與激烈競爭的壓力全部轉移到她身上。

呂仙儀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衣服,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並沒有站起來。

正當大家覺得她要放棄發言時。她卻開口了,這令其他人驚訝。因為,在議會上,只有議長可以坐著講話是約定俗成的規定,其他人,即便是第三席貴賓,發言時也需要站起來。

坐著發言,是權力制衡下,專屬於議長的地位附屬。

然而,讓他們更驚訝,乃至于震驚的還在後面。

呂仙儀環視所有人,然後毫無掩飾自己的嘲諷,以十分惡劣的語氣說:

「跟在座的各位商討事情,如同往豬圈的食槽里倒泔水。豬吃了再多泔水,長得再胖,也永遠只能待在豬圈裡,成長到巔峰那一刻,也就是出欄的時候了。當別人已經舉起屠刀時,你們還在為今天在泔水裡啃到同類的骨頭而沾沾自喜。」

她說得之惡毒兇狠,一時之間讓貴賓們都沒反應過來。

再如何吵得激烈的議會,也從未出現過這種針對所有人的撕破臉皮一般的發言。

在外旁聽的喬巡也愣住了。

他是想過呂仙儀會表現得很強硬,但這種無死角的AOE攻擊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某個利益集團里專門負責沖臉的貴賓站起來大聲指責,「第七席貴賓,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行是對議會成員的侮辱!」

呂仙儀斜視著他,沒給他絲毫尊重,

「你只是一個小丑,沒資格跟我辯駁,讓你的主人第四席貴賓站起來跟我說話。」

主人這個詞,帶著極大的羞辱成分。呂仙儀也完全不顧及議會的潛規則,那就是不挑明貴賓之間的利益關係。她分明地指出這個沖臉的貴賓依附於第四席貴賓。

「呂仙儀,你必須為你的無理行徑負責!」

呂仙儀說:

「負責?請問我做錯了什麼,需要負什麼責?」

「你羞辱了議會!」

「議會的章程規定有說不允許我這樣講話嗎?」

「你!」

議會的章程規定當然不會特意寫明每個人都要文明發言之類的東西。但這本應該是約定俗成的潛規則。

呂仙儀如同特意攪局的,悍然撕破了貴賓們用來維持議會正當性、議員尊貴地位的潛規則。

第四席貴賓同樣是個女人,不過她的年齡要比呂仙儀大不少,畢竟取得第四席的席位,需要很多年的努力。

格列佛婭對齊格德議長說:

「議長先生,我想,呂仙儀小姐也許累了,才會如此放鬆。她可能已經不太適合今天的會議了。」

第四席沒有直接跟呂仙儀溝通,而是轉而將衝突引導到議長身上。

位處第四席這樣的高位,格列佛婭深知,能不親自下場,就一定居於後方。

齊格德深邃的雙眼看著呂仙儀。

呂仙儀淡然回應,

「議長先生,想必你應該明白,他們所爭論的,跟貴賓區的核心利益毫無關係。」

齊格德微微一笑,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第七席,你認為貴賓區的核心利益是什麼?」

呂仙儀說:

「列車想做什麼,想得到什麼,什麼就是我們的核心利益。」

「具體的呢?」

呂仙儀笑了笑,

「那得問約束區。」

「所以,我們才需要調整跟約束區的關係。那樣,才能更好地去爭取核心利益。」

「都這麼說了,議長先生看來很清楚貴賓區的核心利益。」

齊格德看著呂仙儀,過了一會兒才說:

「第七席,你真的讓人感到意外。」

「不,這對議長先生來說並不意外。我們都知道,議會是在為誰服務的。」

齊格德笑著說:

「當然是為在座的各位貴賓服務。」

「真的嗎?議長先生。」

「當然。」

「我想也是。」呂仙儀含笑,沒有接著說下去。

兩人這模稜兩可的對話,反而讓躁動的貴賓們冷靜了下來。

誠然,呂仙儀說話很難聽。但仔細一想,她所說的話,除了惡意滿滿外,難道會沒有什麼別的含義嗎?

貴賓區的議會是在為誰服務?

這個問題赫然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鄭重去看待後。聰明的貴賓們驚悚地發現,這個問題太過詭異了。

議會最初建立的目的是為了讓貴賓從列車那裡爭取更多的權益,在對外的探索中更一致的價值目標。

相當於工會在各行各業的作用。

但議會建立這麼久了,為什麼貴賓區比起以前,在列車中的地位愈發邊緣化了呢?列車看似新增了十二個席位,擴大了貴賓區的影響力,實際上,貴賓區的整體權力等級沒改變,反而稀釋分化了其他貴賓的權力等級。

議會的存在,讓這樣的內耗變得更加激烈了。尤其是ABC等級的存在,讓權力等級不斷往靠前席位的貴賓集中。

權力不斷中心化的最終結果只有一個——

獨裁。

在外面的世界,像議會這種存在一般是有額外的監督方,以限制集權行為。可以是立法機構,也可以是檢察機構。

而在貴賓區,是沒有這樣的機構的。

之後關於議題三的討論的激烈程度逐漸下降。三大利益集團本來是相互競爭的,但是到了最後,反而變成了相互推諉。

而出言不遜的呂仙儀,甚至都沒有人再去在意她之前的惡劣發言。

場上的局勢變化,在喬巡這個旁觀者的眼裡很清晰明了。

有著「真如」這個極強信息類天賦的幫助,他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又一遍分析猜想。

最後,他大概猜到了呂仙儀的用意。

她也許想動搖貴賓區議會的權威。

但,動搖議會權威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喬巡看著呂仙儀的身影,陷入思索。

某一刻,呂仙儀轉過身,恰巧與他目光相接。

她稍稍一笑,眼中儘是溫柔。跟貶斥嘲諷一眾貴賓的模樣又全不相同。

喬巡不由得在心裡問:

呂仙儀,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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