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撕碎南極(一):極寒尖嘯(2/2)
「在燕都市,我已經見過你的爸爸了。」
呂仙儀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沒有對你做些什麼吧。」
「嗯……應該是有的。不過,不是什麼壞事。他很照顧我。還有,他很擔心你。」
「失去了才知道擔心啊。」呂仙儀望著天。
「你在生他氣嗎?」
呂仙儀搖頭,
「小時候我的確會記恨他,不照顧家庭,也保護不住媽媽。但,現在長大了,很多事情能理解他。本來呂家在共和國的位置就很特殊,他站在那個位置,不可避免地會犧牲小我。而媽媽的離去,我想,他也是有心無力的。現在再看的話,共和國的確是容不下媽媽的。」
「你能理解就好。」
呂仙儀輕哼一聲,
「我又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很多事情好好地跟我說,我肯定會明白的。連說都不肯說,總是用你還小這樣的話敷衍,怎麼可能沒有家庭矛盾?」
「家庭代溝的嘛。」
「唉,算了,不說這些。」呂仙儀看了看喬巡說,「雖然還想跟你待一會兒,但現在的確不適合。下午我就要離開下車了。」
「這麼著急?明天才是正式的下車日啊。」
呂仙儀笑著說:
「我先去幫你探路。手給我。」
喬巡伸出左手。
呂仙儀看著他食指的玉戒指,好奇地問:
「之前一直沒問。這是什麼?食指戴戒指好像是單身的意思吧。」
喬巡自然而然地取下戒指,換到中指,然後說:
「這是空間造物。裝裝東西。」
「這樣啊……」
呂仙儀說著,稍稍一笑,然後左手食指在右手中指環了一圈,然後,一模一樣的戒指就戴在了她右手中指上。
「你看,一對了。」
「形式主義。」
「形式就形式唄。」呂仙儀滿意地看著右手中指。
接著,她一把抓住喬巡的左手,在掌心處畫了一個圓。
這個圓迅速表現出藍色的痕跡,稍稍泛光後又消失了。
「這是什麼?」
呂仙儀說:
「我給它取名符文同心環。」
「肉麻死了。」
呂仙儀不在乎,挺歡喜的,「我到南極洲極危污染區後,會找到較為安全的路,然後想辦法給你留下標記,你可以藉助這個同心環查看那些標記。」
「對我太好了吧。」
「我不對你了,誰還對你好啊。」呂仙儀笑著說,「好了,就這樣,我得走了。」
「你一個人?」
「不然喃。」
「……」
呂仙儀轉過身打算走了。
「誒!」喬巡叫住她。
呂仙儀笑笑,
「肉麻的話就不要說啦。」
「別太冒險。」
「收到!」呂仙儀一本正經地敬個禮。
然後,她轉身快速離開,寸步不逗留。
看著她的背影,喬巡神情微晃。
一個人啊……現在她也可以一個人去冒險了……
說完全不擔心,是不可能。儘管喬巡知道她不是一個莽撞的人,但沒有發生的事情,始終不可能確鑿地在印刻在心裡。
不能再愣著了。
喬巡迅速回到第四組。
在路途中,他將菲尼克斯和瑪麗的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決定帶上他們。因為,去南極洲冒險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未知的事情,當制定計劃缺乏具體詳細的邏輯支撐後,就只能選擇相信變化。
菲尼克斯這個不太穩定的因素,會給變化加碼。
當然,也是因為菲尼克斯跟他聊過了,讓他近一步認識到她並非真的只是但無憂無慮的天真小孩。
下午,第四組進行了小組會議。
晚上,中層車廂普通區響起播報聲,宣告本年度的年度懸賞開始了,參與本次懸賞,可以獲得豐厚的積分,這幾乎是不會有普通乘客拒絕的。畢竟,年度懸賞的性價比是最高的,簡單的付出就能得到豐厚的收穫。除非真的去不了,或者實在太膽小,不然沒有哪個乘客會拒絕。
列車時間晚上八點的時候,喬巡再次收到了來此阿格尼斯的信。
喬巡將在議會所了解到和自己之前就了解到的一些事情結合起來,加上自己的理解,詳細地給組員們交代了本次外出任務的特殊性和複雜性。
這將是一次影響很深遠的外出任務。
他在小組會議里說明本次任務全員出動的時候,瑪麗很驚喜,菲尼克斯鬆了口氣。
會議結束後,眾人迅速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能在糾正組工作的都是列車上很優秀的人,他們都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我的朋友。今晚將是你最後可以放鬆的時間了,打起精神來,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很遺憾,現在我仍舊無法告訴你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放心,我至始至終在你身後。」
阿格尼斯依舊沒有在信里說要做什麼事。這印證了呂仙儀的說法,一旦他知道那件事,那麼事情背後的人也就會知道他。
「上次說,我要同你講述我跟依紅的仇恨。
「1874年的某一天,我從斯特拉斯堡郊外的貝依瑪公墓驚醒過來,這比我提前設置好的甦醒時間早了十二年。然後我發現,有人試圖遣散我的靈魂,打算讓我就此安息於大地。那個人叫依紅,一個來自清帝國的初出茅廬的驅魔師,誰知道她一個清朝人是怎麼成為歐洲的驅魔師的。
「不過活了幾百歲的我,不想跟一個黃毛丫頭見識,但她卻不依不饒,篤定我其實已經死了,只不過殘敗的身軀還裝著一絲幽魂,行屍走肉一般滯留在大地上。我對她的糾纏煩不勝煩,最後實在受不了,一巴掌拍死了她,她生命頑強,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就此,我們的仇恨就結下了。在過去的一百多年裡,她在全球各地追殺我,換了無數個身份。但我,始終是阿格尼斯,從不曾改變。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都無法再給你寫信了。不過,請放心,我始終在你身後。
「你親愛的,
「阿格尼斯·琴·希伯安。」
喬巡猛吸了一口氣。
原來不止是阿格尼斯是老女人啊,依紅也是。
一個活了五百多歲,一個活了一百六十多歲。
什麼時候人類的壽命已經這麼不值錢了?
喬巡感到迷茫,還真存在延長壽命的辦法啊。
他突然驚悚地想到,會不會有人活了幾千年?
如果有的話,那該是什麼級別的活化石啊。
從阿格尼斯的描述看,依紅似乎是一個很記仇,很偏執的人。這讓喬巡心情沉重。
也不知道今後,她還會針對自己做些什麼事。
一夜無眠。
次日凌晨四點,喬巡激活了自己的精神狀態,隨後前往糾正會大樓。
在之後的一個小時裡,組員們陸陸續續趕來。在五點之前集結完畢,整裝待發。
檢查裝備、備案、提交文書、取得通行證。
一系列流程下來後,在上午六點,專屬於上層車廂的下車通道在冷冽的海風中鋪開,延展出一百多米後,變形成台階,靠在南極大陸封凍的冰層上。下面,列車蠻橫破開的冰路格外驚悚,如同大地的傷疤,掀開的冰錐子扎在兩旁。
貴賓區參與開墾工作的貴賓們全副武裝,攜帶著各自的隊伍迅速下車。
喬巡望著遠處白茫茫,風雪彌蓋的大地,問:
「各位,準備好了嗎?」
組員們以各自的方式給予肯定。
「這不會是一趟輕鬆的旅途。」喬巡轉頭看著旁邊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笑得天真爛漫,
「組長會保護菲的,對嗎?」
喬巡眼皮收緊,稍稍眯起來,笑著說:
「當然,菲尼克斯·埃爾曼組員。」
他叫了菲尼克斯的全名。
落在其他組員的耳朵里,覺得這是喬巡對菲尼克斯的肯定。
但菲尼克斯本人知道,喬巡在叮囑自己,不要忘了他們之前說好的事情。
喬巡說:
「各位,調整好自己的禦寒裝備,出發。」
一陣窸窸窣窣的檢查後,糾正組第四組的成員們,踏上台階,前往南極大陸。
而中層車廂的普通乘客,則是接受了懸賞任務後,從簡陋的艙門離開,相繼沒入風雪之中。
底層車廂同樣也有下車的人,採礦的家畜、以及負責礦石開採的動力區相關人員。
這場提前到來的南極之旅,在南極大陸的一角開始,並迅速蔓延。
南極大陸以風雪之中涌動的瘋狂嗚咽熱烈地歡迎每一個冒險家。
漫無止境的極寒,已經在連綿起伏的南極大山中張開了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