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仙后座(1/2)
「這麼多飛升的?」
陸衣禤一過來,看到一百多號人挨個接受仙班,不免一驚。
「正常的話,是多少?」呂仙儀問。
兩人懸立在光影交錯之地,沒有急著露面。
陸衣禤說,
「以往來說,十年能有一人飛升,便是人間盛況,更多的時候都是幾十年才能飛升一人。這一百多號人,看來是累積了很多有資格飛升的修仙者啊。看他們的狀態,大多都臨近壽元了。」
「這更加說明,是有人特意把他們聚攏在一起的吧。」
「是的。」說完,陸衣禤目光橫掃,一眼便在人群中,望見了最有可能是幕後主使的人。
她望著站在一側的藍月冬,目光漸漸凝起。藍月冬讓她有種特別非同尋常的感覺,但這種感覺不是很分明,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定。
呂仙儀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好奇問:
「那個女人,有什麼特別的嗎?」
陸衣禤沉默了一會兒說,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她接引這些飛升者來到此地的。但還有個疑點就是,她是在天庭接引他們上來的,還是在天庭之外,把他們帶進來的。」
「有什麼不同嗎?」
「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是在天庭之內接引的,便說明,她有能力越過至真上聖,真玄、真象兩位大帝的全面監控,私自開啟天門。如果是在天庭之外接引的,便說明在天庭中,有人跟她裡應外合,一個在外,一個在內,共同開啟天門。」
「不論是哪種可能,她應該都是非常厲害的人吧。」呂仙儀說。
「這是毋庸置疑的,雖說現在這段時間,天庭動亂,私自開啟天門要比以前簡單,但能同時接引一百多個飛升者……需要相當強的能力。」陸衣禤眉頭皺得更深了。她越發覺得,藍月冬興許要比想像得更加有來頭。
她想直接進行天演,但合計了一下,覺得還是等安嫻過來了再說吧。現在不要打草驚蛇。
這般合計後,她跟呂仙儀靜默下來,等待。
遠處的天門內,世界之根還在不斷將從龐大黑影身上剝離的本格符文,賜予給飛升者們。一個個飛升者,在振奮之中位列仙班。每每成功位列仙班後,那蒼老的容顏,都會瞬間改轉,變得年輕而富有活力。這邊是壽命增長,從此長生的跡象。
始終跟少年江悠樂站在一起的常言,平靜許多。到這個時候,他也算是差不多明白,這場飛升盛宴,並非真的是他自己修來的,而是那個熟悉且陌生的藍月冬所一手主導的。
他看向旁邊面容稚嫩,眼神深幽的江悠樂,
「你是第一個進入登仙台的,不應該最先接受仙班嗎?」
江悠樂偏頭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
「你是從哪裡學的修仙之術?」
常言平靜地回答,
「自己領悟的。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江悠樂點頭,
「如果真的是自己領悟的。那我十分期待你成為天庭的支柱之一。至於我,我並無所謂位列仙班。」
「嗯?」江悠樂的話,讓常言產生了不少的困惑。他想問個明白,但江悠樂轉身就走開了。
「誒!」常言試圖叫住江悠樂。
但江悠樂只是回首,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他覺得江悠樂離自己無比遙遠。遙遠到目前的自己,沒有任何能力夠到他。
他便打住了,
「沒什麼。」
江悠樂隨即走開。他走向獨自在另一側的藍月冬。
藍月冬靜靜地立在天門的另一側,望著天庭主島的方向。江悠樂走到她旁邊後,她只是淡聲說:
「何必那麼冒險。本該是你在門內開門的。現在反倒淪落為群星。」
江悠樂說,
「我沒有料到會出現那樣的偏差。如果料到了……」說到這裡,他搖搖頭,「算了,如今已群星的身份,說什麼都顯得很蒼白。」
藍月冬目光深沉,
「幾年前,我曾見過地球的星空。」
「你也去過地球嗎?」
藍月冬搖頭,
「不,是有人捎來了一片剪影。在那片剪影中,我看到了王良一。」
江悠樂有些驚訝,
「能記錄下王良一身影……應該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是的,很不一般。現在想來,是他第一次開啟了仙門,為我們鋪墊了前戲。」
「你已經見過他了。」江悠樂便明白這個意思。
藍月冬點頭,
「但我並不知道他是誰,他在哪裡。」
「會也是群星嗎?」
「如此想來,最有可能。」藍月冬深沉地說,「有限世界的最後一次黃昏,的的確確出現了許多我們不曾知曉,也難以理解的存在和事物。」
江悠樂點頭,
「是的。」
他仍舊記得自己在地球的那一天。仍舊記得,剛剛復甦的自己,是如何跌入有限之外,淪為群星的。他問,
「這次,我們能成功嗎?」
藍月冬搖頭,
「真武,你終須明白,我們所做之事,已經無法再用成功與失敗來標註了。」
江悠樂悵然,
「你說的對。我們只是在尋找存在的意義。」
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想到了什麼,好奇問:
「這次,在天門內開門的是誰?」
「策。」藍月冬蹙眉說。
江悠樂驚異,
「策不是消隕了嗎?我記得很清楚,她在鎖星台中解體的。她的仙紋,她的氣象,她的玄體,在神話歷戰爭期間,就全部沒入虛空夾縫了。」
藍月冬深吸一口氣,
「所以,是一個借用了策之身,策之名的存在。鎖星台崩潰後,『策』與我進行了溝通,提前喚醒了我。所以,我才重啟了登仙台。」
「策……」江悠樂凝著眉頭,「借用一個群星名義,想來,那人應該並非群星。」
「是的。我無法知曉其存在,其意義,其屬於哪個有限世界。只能感受到其意志。」藍月冬說,「這些事無不在表明,曾經的我們,被一層厚厚的霧靄所彌蓋著。以群星的身份,踏上歸途,追尋有限規律,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
江悠樂點頭沉默。
他們看著一個個飛升者位列仙班,等待著應該要發生的事情。
人群之中,無人去刻意關注的地方。
喬巡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光影交錯之地。他的目光,他的神情,顯出黯淡來,流溢著悵然。
藍珺追尋他的目光跟著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怎麼了?」
喬巡輕輕搖頭,
「沒什麼。」
藍珺當然不這麼認為。她不由得問,
「莫非是我不能理解的事?還是說,不願告訴我。」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覺得沒什麼說的必要而已。」喬巡沉默了一下,「或者說,遲早會知道的。」
「……」藍珺沒搞明白喬巡這麼繞圈子的意圖是什麼。
她覺得,這也許並不是他在故作高深,反而是有種沒做好準備的感覺……
喔,對他而言,也有不善料理的事嗎?
賜予仙班的盛事,並沒能順風順水地進行下去。出現意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這也不能叫意外。
從遠空,墜來一道又一道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個天仙。
天仙們,接受到安嫻的意志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這裡。對於能力,早已超出一般範疇的他們而言,從天仙所在的界地,趕赴天庭的天門,不過是三次騰躍的事情。
一次是穿過天仙界地的壁壘,一次是穿入天庭的壁壘,一次是從天庭邊緣直達目的地。
因為天仙沒有本格,所以沒有類似於至真上聖那樣的本格執掌人,所以,天武安嫻就是名義和實際上的天仙最高者。
當她降臨在天門內側的時候,周圍所有的仙術,盡皆向她膜拜,圍繞著她,凝結出一朵又一朵仙術之花。
安嫻高高懸立在空中,俯視正等待被授予仙班飛升者們。
她並非真仙,不需要什麼名正言順的理由,只強硬地對一眾飛升者說:
「仙班已滿,諸位請回。」
說完,她展開仙術結界,便要將一眾飛升者給隔出仙界。她當然無法阻止世界之根賜下本格符文,但她可以讓飛升者們失去被授予仙班的資格。
突然來一個人讓他們回去?這對飛升者而言,無異於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成仙機會,一旦失去成仙的機會,他們便不得不面臨壽元將盡的絕望境地。這如何能讓他們甘願。
便有飛升者,憤起而質問,
「仙班為何已滿?憑什麼讓我們回去!」
天武安嫻並不在意這個小小的飛升者。她的目光,迅速落在了藍月冬和江悠樂身上。接著,她對旁邊的天象與天玄兩位尊殿說:
「你們料理,我去會會那位主使。」
天象是一個白髮蒼蒼,但絲毫不顯凋敝姿態的老人。他頷首說:
「這裡便交給我吧,天玄殿下,照顧周遭便是。」
天玄是書生形象,容貌清秀,身材清瘦,與在真仙隊伍里相對應的真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他微微一笑,
「天象殿下垂垂老矣,莫要傷筋動骨,前頭的事情不妨交予年輕人。」
天象面不改色,
「天玄殿下不必多在意。」
說著,他身形遷移,推動仙術結界往前,要將飛升者驅離天門。
天玄呵呵一笑,搖搖手,一朵仙術之花在他身後形成,他便坐在花瓣上看戲。
他剛坐下沒一會兒,一道光陡然穿射仙術之花,在他身後形成小型的崩潰點。他腳步一邁,避開崩潰點,又趕忙把這個小型的崩潰點給覆蓋了。隨後,他眉頭蹙起,似笑非笑地說:
「天狩殿下,你當真是心大,真就不怕引發連鎖崩潰?」
陸衣禤不急不緩地走出來,雙手環抱,
「我老眼昏花,看錯目標了,以為你是什麼飛升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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