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 萊茵(1/2)
雖然故事的名字叫夏之哀悼,但它實際上是在一個深秋的雨夜裡展開。
「1900年的某個雨夜,瑪麗皇后號遊輪駛入漢堡港,將代貨物準時運到,那是一口中式棺材,裡面裝著一具人形的龍族樣本,起初獅心會以為這是這是四代種或三代種,後來才發現這居然是初代種。」
「由於不規範操作,初代種古龍甦醒,梅涅克護送秘黨長老逃脫,但在半道上遇到死侍和純血龍類的伏擊,這顯然是個早就設好的埋伏。」
「將最後一名長老馬耶克勳爵成功送出後,梅涅克便返回了卡塞爾莊園,與那條龍類展開最後的決戰,他爆發了足以匹敵龍王的力量,雙方同歸於盡。」
「大概就是這樣。」
夏綠蒂花了十幾分鐘,便將這個百年前的故事講完了,故事不算太長,但細節異常清晰,讓人身臨其境。
這是西子月近期聽過的最真實,卻又最荒誕的故事。
一次波詭雲譎的跨國交易,有人將一尊高貴的古龍屍體送到了秘黨的大本營里,令其大開殺戒。
這次事件不僅改變了混血種的歷史進程,更改變了世界歷史的進程。
一代精英全軍覆沒,掌控德意志近半財富的幕後老人悉數陣亡,可想而知一戰德國的戰敗說不定也與此事有關聯。
如果這件事背後真的有黑手,那麼他到底站得有多高?
「弗里德里希.馮.隆,她此前幾年的表現一直都很異常,也是他主動要求前往中國,與那個神秘的買家做交易,最後一去不復返。」夏綠蒂說。
「那艘運載古龍種的瑪麗皇后也在返程的路上遭遇暴風雨而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甚至都不能確定,那個中國賣家是不是真的存在,亦或從頭到尾,都是弗里德里希.馮.隆的自導自演。」
講到這裡,夏綠蒂輕輕嘆了聲氣:「所以說,你大概明白了,為什麼念及這個人的名字時,昂熱那麼緊張了嗎?」
「大概明白,那是校長的死敵,要花一生去幹掉的人。」西子月點頭。
「明白就好......其實比起弗里德里希.馮.隆,梅涅克的故事才是我真正想講給你聽的。」夏綠蒂說。
「梅涅克的故事?」
「後來人們才知道,號稱秘黨百年第一精英的梅涅克,他那從未向外人透露的言靈究竟是什麼了......序列號112,萊茵。」夏綠蒂說。
「112......」西子月微怔。
這是一個高到讓人大腦當機的數字,居然比審判還高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滅世級言靈。
在卡塞爾的教科書上,人類歷史上最神秘的三次大爆炸之一,通古斯大爆炸,其真實面目就是言靈·萊茵,有人猜測釋放這個言靈的人是為了殺死某位龍王。
可早在通古斯大爆炸的8年之前,1900年位於德國漢堡郊外的某個莊園,這個言靈同樣也問世過一次,由梅涅克·卡塞爾釋放。
「當夏之哀悼唯一的倖存者,昂熱從地窖里爬出來後,看到的是末日般焦土景象,唯一站立著的是梅涅克的屍體,他已經在高溫之下,碳化成了結晶,唯一留下的東西是那把亞坎特長刀的碎片,龍王也變成了一具死去的標本。」
「這便是言靈·萊茵釋放的代價,爆炸只持續0.003秒,但威力卻堪比核爆,連釋放者也會被捲入進去,他就是用這個言靈,與那條叫李霧月的龍王同歸於盡。」
「他......很了不起。」西子月下意識說。
「如何,故事聽完了,不僅弗里德里希.馮.隆了解了,煩心事是不是也少了些?」夏綠蒂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
「這和我的煩心事有什麼關係?」西子月一愣。
「語文老師沒告訴過你嗎?當遇到困惑的煩心事,害怕那些抽象,但註定會實現的未來時,不妨讀一讀名人們的故事,看看別人是怎麼解答的。」
忽然,她的語氣剛輕鬆沒多久,便又低沉了起來,還帶點迷茫:
「其實我很久以前,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什麼梅涅克要返回卡塞爾莊園,去找那條龍算總帳。」
「是為了死去的同伴們復仇嗎?是幫助同伴去完成他們想做的事嗎?當然都對,但除此之外,我想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打算自己決定自己的落幕方式。」
她望著天空說,眼裡倒映著鉛灰色的雲,隨時要下雨的樣子。
「不太明白後面那句話的意思。」西子月搖頭。
「舉個例子,假如有一天,某個新入校的學生被評為S級,那他肯定很開心,但經檢測,發現言靈是萊茵,你覺得他還開心的起來嗎?」
「這.....大概會內心五味雜陳吧?」
這仿佛是只有混血種才能理解的黑色幽默,說是地獄笑話也不為過。
前腳S級你笑哈哈,後腳萊茵同學們笑哈哈。
「當你擁有萊茵,其實你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你註定要與一條龍王同歸於盡,你註定光榮,你也註定哀榮。」
夏綠蒂繼續說:「後來我研究他的畢業論文,還有讀書筆記,發現他也不是沒懼怕過死亡,別看他貪玩得像個花花公子,但實際上一直在與思想上與死亡、與命運做鬥爭,所以他選讀哲學專業。」
「和許多當時赫赫有名的哲學大師交談過,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正是因為害怕才有意義。」
西子月似懂非懂地點頭,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正是因為害怕,勇氣才有彌足珍貴,也就能明白自己當下的舉動多有意義,所以他選擇從容回到卡塞爾莊園,唱響了萊茵的聖歌。」
「這麼說,你明白了點嗎?」夏綠蒂扭頭看向西子月。
嘩啦一聲,大雨傾盆而下。
倆人還沒來得及將談心進行到靈魂的最深處,就被雨水趕得亂跑,狼狽地擠躲到了一處屋檐下。
「這雨怎麼說來就來啊!」夏綠蒂奮力甩幹頭發,動作和金毛犬同出一轍。
「也許是提醒我們,比起做思想工作,更重要的是眼下的事該怎麼處理吧。」西子月說。
「也對......可惡!說到底,我們是怎麼暴露的啊!莫非是那絲襪套頭的變態大漢出賣我們?」夏綠蒂反思。
這時,不遠處的教堂鐘樓上,副校長正朝她們倆人招手,仿佛是在說倆位小妹妹,不嫌棄的話進來避避雨撒。
有一說一,還真是有那麼點嫌棄。
忽然間,副校長的身後又多出了兩條人影,一起朝這邊揮手,三人的姿勢意外同步,儼然師出同門,學的是同一套教材。
副校長,芬格爾,還有多日不見的格蕾爾,都出現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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