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突圍(2/2)
雖然事先他們已經看過西子月的照片,但誰又不想在正面戰場上一睹人家的真容?
果然真人往往要比證件照上美出三倍,前提是你的顏值為正。
「那麼,根據之前打賭的約定,她是我的獵物了。」
明智阿須矢上前一步,拔出家傳的寶刀,隔著上百米擋在鐵駒的正前方,車燈逐漸照亮雪塵,美妙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沒有人打算幫他一把,紛紛識趣閃開,以見證騎士對決的心態旁觀。
這也是組長們之間的傳統,當一個人鎖定一方為獵物後,其餘人都不准出手,除非那個人提出低聲下氣的求救,這時其餘人才會哈哈大笑的上去幫忙。
顯然這麼狼狽的事不會發生在此時此刻,即使被狙擊槍的子彈擦到頭盔,那台摩托車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接下來的決鬥只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並落幕,不會有任何求救機會給雙方。
很好,這正是他所要追求的效果,雙方都將生死壓在這一念之間,只比哪邊出刀更快,與其說這是騎士的對決,不如說是西部牛仔的對決,同樣充滿豪俠之意!
「在這一刀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他從容發問,瀟灑又自信,他確信這個距離,對方能聽清他的話。
「你的近戰能力在學院本部排.......」阿須史話音未落。
「你誰啊!」
西子月一個油門加速,一記泥頭車創在了這人身上,車輪順著他的臉滾過,再一個彈跳,躍至他的愛車——一輛紅色的阿爾法·羅密歐上,一路順滑碾過,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
她臨行前還一槍點在了長船的狙擊槍上,讓這柄唯一有可能遠距離對她們造成傷害的武器變成廢鐵。
世界似乎都安靜了,只有漸行漸遠的引擎聲轟鳴。
阿須史呆呆地躺在地上,看著慢悠悠墜下的雪花,摩托車的輪胎印在他臉上很清晰,仿佛被牛犁過。
旁邊插著他的斷刀碎片,還有自己被碾斷的門牙。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失敗。
更詭異的是他總覺得類似的一幕曾發生過,但就是有些想不起來......
只有極少數人看清了剛才發生的事,阿須史並非毫無抵抗就倒下,在那短兵相接的一刻,他的確把刀拔了出來,刀鋒直指女孩的眉心。
可問題在於,女孩也拔刀了,他家傳的古刀如古玩般粉碎,於是這摩托車就跟泥頭車一樣創了上來,場面慘不忍睹。
比起愛車慘遭碾壓,令他更想哭的是愛刀慘遭毒手,那可是祖傳的寶刀啊!祖傳的!怎麼說斷就斷?
組長們沒空關注阿須史的傷勢,更沒空關心他的精神崩潰,紛紛跨上座駕,去追趕那道飛馳的車影,暗藍色的保時捷,日產的GTR,花枝招展的跑車傾巢而出,各式各樣的引擎聲讓阿須史逐漸恢復神智。
「報告......政宗先生,我們失敗了......」他呆呆地報告對講機。
「失敗是正常的,你們當然攔不住那個美麗的女孩,接下來交給我好了,多虧你『故意』放她們過關,她們才能朝指定的坐標前進。」
「明白。」阿須史心中一寒,趕緊點頭,知道這是政宗先生原諒了他的錯誤。
忽然間,電話的另一頭傳出了扭曲的肌肉蠕動聲,還有骨頭錯位的聲音。
聽著這些可怕的聲音,阿須史不寒而慄。
......
......
盤山公路上,西子月回望了一眼身後,已經很久沒追兵了。
組長們的追擊也被她甩在了身後,她朝每輛車上點一槍,那些價值不菲的豪華跑車當場起火,爆炸在原地,堵住了整條路。
這波人大概就是最後一道關卡,敵方已經沒有能力再追擊。
「合作愉快。」西子月與繪梨衣擊了個小掌。
剛才一車創掉阿須史,有很大一部分是繪梨衣的功勞。
斬斷他祖傳寶刀的言靈,其實是繪梨衣的審判。
那是一把工藝不菲的鍊金寶刀,唯有靠最純粹的審判,才能將其一刀斬斷。
發起衝鋒時,兩人其實一直在交流戰術,當西子月揮刀的一刻,繪梨衣也念出了言靈,兩道死亡的颶風相互疊加才達成這樣乾淨利落的效果。
西子月當初說的並非「我帶你殺出去」,而是「我們一起殺出去」。
「現在怎麼樣?感覺好些了嗎?」西子月回頭問。
繪梨衣思索很久,搖搖頭,小聲開口:「他在不遠處。」
西子月微微戰慄。
這是個不好信號,她固然感受不到赫爾佐格的存在,但對繪梨衣來說就不一定,這就好比動物會在地震前夕舉族遷徙,而人卻無動於衷。
她對赫爾佐格天然有著強烈的敏感。
「穿過那個隧道口,馬上就是城市,我們很快就能聯繫到家裡。」西子月看著一旁的路牌說,根據它的顯示,穿過隧道,再往前走兩公里就是一座小鎮。
剛說完,西子月就遲疑了。
隧道,感覺不太妙,尤其是在這種逃亡的路上,冒然進隧道和恐怖片裡非要搭電梯也許是一個性質。
雖然不太想走這條隧道,但眼下已經沒有時間供她尋找其它道路,經過剛才追擊戰的極限加速,這輛摩托的油量已經岌岌可危,必須要找地方歇腳。
她輕輕屏息,驅車拐入那條隧道。
進入隧道的一刻,雪景也隨之中斷,溫度稍微暖和一些,轟隆隆的風聲在二人身邊流過,指示燈的亮光蜿蜒向隧道的盡頭。
這是一條極為漫長的隧道,它的每一截似乎都是彎曲的,前進的視野永遠在拐角點。
西子月的側寫也再次張開了,線條與塵埃顆粒在她眼前抽象開來,試圖還原過去這裡曾發生的事。
她皺眉了。
還原不到,一點生氣也沒有。
就算這條隧道被敵人封鎖了,也起碼會有敵人活動的跡象,但西子月並沒捕捉到任何有關「生」的氣息。
換句話說,這條隧道是死的。
在卡塞爾混了這麼久,她大概也知道什叫死物了。
比如尼伯龍根。
如此想來......隧道的入口,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門」吧?
西子月悍然剎車、調頭,朝著反方向前行!
「精彩,流有陳家血脈的女孩果然敏銳,這麼快就發現這條隧道有問題,但已經到此為止了!」蒼老的聲音從隧道的拐角轉出,他的身影如惡魔般在牆壁上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