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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這都多少年了,還是那句去你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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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這段梆子聲竟更加真實清晰,它何止是不詭異與單調,甚至還恢弘、神聖,猶如神國的鐘聲敲響,全世界都匍匐在它腳下!

「路鳴澤!」西子月大喊,某些驚人的線索串上了,她必須要把這個傢伙逮出來問話!

這廝沒有回應,他並非隨叫隨叫到。

「到此為止,姑娘們,你們果然又回家了。」

西子月愕然止步,赫爾佐格再次出現在隧道的拐點,摩托車所燃起的火焰依然還在,絲毫未滅。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條隧道在尼伯龍根的特殊規則修改下,已經變成環形,無論她向前還是向後,赫爾佐格始終都會如鐵壁般現身。

天花板上的排氣管層層墜落,瓢潑的酸腐液體落下,嬰兒的哭聲夾在了梆子聲里,此起彼伏得像是海潮。

死侍群,出現了。

它們從一開始就埋伏在這條隧道里,那些不斷從縫隙里溢出的酸腐液體就是死侍身上溢出的。

身形介乎於龍蛇之間的死侍們匍匐在赫爾佐格的身後,齊整的姿態猶如忍者拱衛在君主左右。

果然,他已經做好必勝準備,當她們走入這條隧道的一刻,就如馴鹿走進了豺狼的巢穴,註定九死一生,西子月不清楚眼前死侍的數量,但想來應該和這條隧道一樣,一眼望不到頭。

「你的言靈是鑰匙,一個毫無攻擊性的言靈,而唯一能帶你脫困的繪梨衣,也因梆聲無法行動。」赫爾佐格發出勝利的宣言,「你的美麗與傳說,註定要隕落在這裡。」

話音剛落,寒徹的刀光閃爍般掠進他的視線里!

西子月還是選擇動刀,趁死侍的陣型結成之前,直取他的首級,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他陣亡後,死侍群會自動停止行動,乃至尼伯龍根都崩塌。

既然已經確認他就是本尊,那勢必得賭上一切去擊殺!

「你!」赫爾佐格的眼球幾乎眥裂開。

他顯然沒料到這一擊來得如此兇猛,數名早先一步撲擊掩護他的死侍居然全被一刀切斷,骨肉橫飛,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兩柄短虎式鍊金短刃便洞穿了他的胸口。

「你也有審判!」他不敢相信地吼叫,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溢。

「你答對了。」西子月冷冷地說,從他的胸口裡旋轉著拔刀,從眼神到每一個動作,都填滿暴力美學的腥麗。

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動手砍人......這沒準是個好兆頭,第一次就砍這種惡人,也許事後自己能舒坦到甚至不用做心理輔導,而是直接開香檳放鞭炮慶祝。

可是......真的就這麼簡單?這個惡魔就這麼死了?

這個疑問剛從心頭掠過的一刻——

「你比我想像中的更棒,西子月,我簡直都不忍心殺你了!」他用血腥的表情開口,正要徐徐倒下的身姿忽然立穩。

西子月的思緒停頓,下意識舉架起防禦的姿勢。

剛好守住他怪力般的一擊重拳!

鋼鐵飛撞的轟鳴聲在短虎上盪開,西子月如羽毛般被拋起,堪堪退到繪梨衣身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赫爾佐格......那根本就是個怪物。

他的身體不斷顫抖,介乎於肉質和骨頭間的觸手從他的身體裡翻滾而出,被切開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修復,白色的鱗片從他的體表里不斷向外溢出,透出一道道血刺。

與其說他是在恢復傷口,不如說他是在遭受酷刑,從一個人變成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如果是以前的我,遭受這樣的重創,應該會當場死亡吧,可惜.....現在的我從地獄歸來,還帶回來了不可思議的力量!」赫爾佐格高呼,「言靈·八岐!這種只存在於神話中的言靈,居然真的存在!」

言靈·八岐並不存在於卡塞爾的言靈表上,歷史上從未有人觀測到它,只有蛇岐八家代代相傳的神官史書中才模糊提到過這種神跡。

這個言靈能強行提升釋放者的血統,獲得八岐大蛇般完美的身軀,以及永不枯竭的再生能力!

在古往今來所有混血種的認知中,除了爆血之外,並不存在強行提升血統的手段,可八岐它卻辦到了,因為它超出了混血種的認知的極限,幾乎抵達神的境界。

「這是......白王的專屬言靈!」

縱然他曾經隕落在天譴之劍下,但那畢竟是以白王的姿態,如此偉大的生命無論輪迴多少次,都不會忘記曾經的記憶,也不會徹底失去原本的力量。

從那場地獄的噩夢中醒來後,赫爾佐格發現自己擁有了這個言靈,這也是他從那場長達數十年的陰謀中唯一得到的東西。

這無疑是一份饋贈,有了它就意味著漫長的壽命,強大的體魄,再加上他的才智,對科學的了解,他同樣能角逐世界的王座。

可它不僅是饋贈,同樣也是一份惡毒的詛咒!

八岐雖然為他擺脫了衰老的肉體,但也讓他備受煎熬,不僅是蛇蟲啃噬身體的疼痛,還有精神上的折磨。

他無時不刻都在恐懼那個男人,害怕從天而降的利刃,害怕從世界寶座的最高處跌落,更害怕他自己!他居然如此恐懼這件事本身!

所以他一定不能讓那個男人回來!

同樣,他也要補完自己,再次重返世界的王座,為此繪梨衣必不可或缺!

他要再次成為白王!唯獨這樣,他才能戰勝靈魂深處那烙印般的恐懼!

「還記得我這張臉嗎?繪梨衣?我可是你敬愛的父親啊,我的乖孩子。」赫爾佐格幽幽地說。

八岐化之後,他的身體正不斷地朝著八岐大蛇的模樣進化,扭曲畸形的利爪與翼膜顯現,整個人幾乎是以蠕動的方式前進,唯獨那張臉還保持著人的姿態。

繪梨衣搖搖頭,痛苦的褶皺里擠著汗珠,赤金色眼睛裡透著恐懼與空洞。

梆子的敲擊聲,死侍潮水般的嬰兒哭聲,赫爾佐格魔鬼般輕聲細語的誘惑聲,還有西子月一遍遍呼喊她名字的聲音......許多聲音交疊在一起,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每塊碎屑上都是過往的記憶。

某個午後,她與哥哥對打遊戲機,她輸得很慘,氣鼓鼓地敲著手柄。

那天雨很大,她趴在小窗口上眺望東京,光影層層交疊在一起,變成蒸汽式的泡泡。

今天凌晨,西子月帶著她飛馳在前往梅津寺町的路上,雪很大,她覺得世界從未如此美好。

還有過去那段旅行.....情人賓館.....天空樹......明治神宮......迪士尼鬼屋......那個聲音輕輕說如果世界不喜歡你,那它就是我的敵人了......

最後,是那段關於死亡的記憶,沒有一點溫度和色彩。

嘈雜的聲音中,所有碎片都如雪片般盤旋。

一個新的聲音出現了。

一道清涼銳利的電話鈴聲,它刺破了沉悶詭異的梆子聲,落入繪梨衣的耳中,讓她的意識恢復了一絲清明。

那是她自己的手機鈴聲。

她的心頭顫了顫,竟然生出一股勇氣,逆著梆子聲的壓迫,狠狠按下接聽鍵,開啟擴音模式,將其對向徐徐接近的赫爾佐格。

「去你媽了個逼的!誰是你的乖孩子?」對方含著笑意,舌吐燦蓮,素質驚人。

西子月愣住了,還是那句話,雖然現在不是吐槽時刻,但她總覺得畫風有點不對勁......

那是一個賤兮兮的聲音,賤到讓她想往這人臉上留幾個鞋印,還是高跟鞋的那種。

在她的認知中,似乎只有路鳴澤才有這種欠扁的程度,眼下情形,似乎也只有他有能力往這個地方call電話。

可是......剛才那個聲音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個年輕男人。

「路明非......」西子月的眼睛不由自主睜大,只能想到這個答案。

赫爾佐格的反應佐證了這一點,當這句粗俗又犯賤的痛罵刺入他耳中的一刻,他的整個身子都如被釘死的蛇那樣扭曲起來,連連後退,巨大的身軀壓垮了匍匐在他身旁的死侍。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用崩潰的聲音嚎啕大喊。

多少年過去了,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而且台詞都一模一樣!

「Saku......路明......非......」暖流從繪梨衣的眼睛裡流過,洗去了恐懼與空洞,她好像再也不怕那莫名其妙的梆子聲了。

她的鼻尖酸了酸,快速伸手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淚水。

下個瞬間,她的眼神驟然凝結而起,赤金色的眼眸點燃!死亡的風暴吹起了她暗紅色的長髮,裙裾鋒利飛舞。

言靈·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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