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 言靈審判!(1/2)
超出常理認知的領域正以西子月為中心蔓延,領域內颳起了死亡的颶風,在它的擴張下,焚燒之血的燃燒領域甚至都遭到了壓迫。
酷烈的寒意擠壓進了息戒的龍威之中,在這地獄的囚籠中,它居然感受到了一絲寒意與恐懼。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個神話般的究極言靈正在不遠處張開。
言靈·審判!
在息戒的感知中,整座聖堂依舊只有他與西子月兩個生命,也就是說這個言靈只能由西子月來釋放。
那這可就真是太見鬼了,她的言靈不是剎那麼?這個審判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她為什麼能持有兩個言靈?其中一個還是如此究極的權柄,莫非最初的言靈·詩也是她釋放的?
無數疑問敲擊著他的大腦,他最後只能驚恐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女孩也是一條純血的龍!也是一條龍王!
那這回該輪到卡塞爾見鬼了,這座屠龍學院的政審機制,還真就是龍王的菜市場!龍王居然連S級的頭銜都能混到!
雖然這個結論非常黑色幽默,但息戒並笑不出來,龍族之間並沒有龍類相惜的憐憫,等到焚燒之血的領域結束後,那條母龍就會持著象徵死亡終極的權柄向他殺來!
他現在甚至已經看到了,金剛界的另一側,西子月的身影浮動在了焰壁上,像是刺客立在了屏風外,雷電照亮了屏風上的剪影。
雙方都在屏息等待那一刻到來,最後的一決死戰。
火域之外,西子月將手中的刀劍左右舒展而開,它們之間碰撞在一起竟發出了編鐘般美妙的聲音。
無與倫比的力量在她體內安靜流淌,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死亡的呼吸聲。
這就是審判,神話般的究極言靈,能強行對領域內所有生命施加死亡御令,它在言靈周期表上的序列號為111,幾乎已經觸及到了神的領域。
如果說息戒的鐮擊能劃出戰場級的生命禁區,那麼審判則能劃出死神級的生命禁區,它才是真正收割生命的長鐮。
按西子月現在的學齡,本該對審判的效果一無所知,但她偏偏還真就了解這個神話般的言靈。
在守夜人論壇小說區,那本太監小說《東瀛戰龍傳》上了解的,說蛇岐八家的秘密兵器,審判女王曾帶著這個言靈降臨在了海面上,用它斬斷了海底屍守逃往人間的黃泉之路,威力堪比戰斧飛彈集群。
它是最強的權柄,同樣也是世間最大的不幸,它的序列號高達111,幾乎排在了言靈周期表的最末尾,早就遠遠超出了「高危」的範疇,站在了「滅世」的門檻前,這意味著唯有高危的血統才能激活這個言靈。
西子月的血統已經在悄然進階了。
鱗片正在她的肌膚上迅速蔓延,幾乎是死侍化的前兆。
這就是審判的副作用,它仿佛自帶進化藥劑或暴血一類的效果,強行把使用者的血統提上去,想要觸及神的權柄,唯有獻祭自身。
可此刻她需要的正是這麼一副血統不純的身體,當獲得審判後,也就意味著剎那這個言靈消失了,如果不能獲得新的體能加成,那麼死神的鐮刀將永遠追不上對方的速度。
「如果唯有化身惡龍才能與惡龍作戰,那麼請賜予我鱗和爪。」西子月閉上了金色的眼睛,猶如哼唱長詩。
今夜,這座島嶼註定由她來守護,好比千年之前,羅馬也註定由伊笛可來守護。
這是只有她才能辦到的事,別人都做不成,因此即便前方是荒原、是冰原,她也要穿過,直至溫暖的太陽能在第二天的東方升起,鮮花開遍山野。
「世界的孩子,你是多麼孤單?」
西子月繼續吟唱著不知名的詩篇,這是她在新娘島上學會的歌劇之一。
「荒原上的跋涉,還有多遠呢?」她邁出了右腳,刀劍在空中折出遊龍般的軌跡。
「然則神的吻印在你的額頭,鋼鐵的圓規已畫定你的旅途。」她提升了音調,變成了女高音的聖詠。
聖堂的中央,焚燒之血所點燃的領域已縮小了,溫度徐徐下降,火元素狂歡殆盡,燒無可燒,一條通往十字台的路開闢了出來,猶如通往殿堂頂端的台階,君主的首級正放在那裡!
西子月向前衝刺了起來,化為了一道屠龍的利刃,復刻千年前的那一幕。
「無法抵達之地終將抵達,所到之處必然光輝四射!」她呼吼著詩篇的最後一句,聖詠迎來了最高潮!
在焚燒之血的領域還未完全退潮的情況下,她便如長刀破陣般切進了火域,紅蓮般的烈焰圍繞著她飛速旋轉,像是系在裙角上的火鑽。
右手的短刀出鞘,那柄名為蓮的刀刃!
一抹燦爛蒼紅色在息戒的面前綻開了,猶如旭日初升,天地橘紅的瞬息!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在燃燒結束之前提前進場!
金剛界的領域迎來了崩塌的末日,連同著整片焚燒之血的領域,漫天流火四散而非,聖堂頓時變成了一座燃燒的宮殿。
一道深長的切口留在了鐵浮屠的胸前,龍鱗崩碎的一刻居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炎刃切融開積雪,灼烈沸騰的龍血從積雪下泉涌數尺!
這便是審判的效果,它對生物下達死亡命令,對非生物則具有銳烈的「斬切」意志,兩者合二為一,便是斬斷黃泉的利刃!
半空之中,西子月再次扭動了腰肢,鷹擊長空!第二道斬擊飛旋而下!
又是一擊堪稱絕艷的刀姿,每一刀都沉澱著上千年孤寂的時光,它明明那麼美麗悲傷,但卻又有著斬開山與海的磅礴力量。
浮屠鐵盔下的神魔錯愕地看著那如龍天降的身影,以及那對造型怪異的刀劍,腦海里回憶起了過去的畫面。
在許多年前的夜晚,他還追隨在君主阿提拉身邊征戰世界時,也是這麼一個夜晚,新娘突然化身為刺客,拔出匕首刺向君主,當時息戒就在殿堂左側,感受那傾世的死亡與美從鼻尖划過。
同樣也是言靈·審判,連武器也是同樣的!
伊笛可!她復活了!
下墜之間,西子月陡然併攏了刀劍,兩柄武器彼此共鳴了起來。
鍊金領域!紫色的電流擊穿了空氣,蛛網般籠罩了鐵浮屠!
下個瞬間,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息戒的思緒仿佛被一刀斬斷,回過神來正發現無數的鱗片碎屑都浮在空中,像是被水流托起。
他身後的巨大翼膜開始支離破碎,化成了塵埃與粉靨,只剩下骨架殘骸,瓢潑的龍血變成了黑色,如一場酸雨落在地上。
龍類的翼膜不僅是飛行,即便是普通的奔跑或出刀速度也得依靠它,換句話說翼膜里存放著他的速度權能,裡面流動著風元素的鮮血。
好比康斯坦丁的額頭裡存放著他對金屬的掌控權能。
「鍊金領域......」息戒驚愕地重複這個名詞。
這是古代鍊金術士們曾夢寐以求的東西,不需要藉助活著的生物,只用鍊金武器就能產生「靈」的效果,但這終究只是臆想,是妄圖竊取神權,從塵埃中仿製生命的行徑。
而當鍊金領域與它相匹配的言靈疊加後,便會激化出最大的威力,「靈」如催化劑般強化言靈的效果,讓死亡與斬切的效果更勝一籌!
許久之後,才有新的聲音響起——西子月落地的聲音,她落在了祭壇的十字架上,高跟鞋在金屬踩出脆聲。
她回過頭來,居高臨下地與神魔對視,火光倒映在她的眸子裡。
果然成功了,焚燒之血不僅封鎖了他的行動,更極大消耗了他的精力,在他完全無法灌注力量的情況下,那看似無堅不摧的浮屠鐵塔,在審判的威力下脆如青瓷。
雖然是龍王,但也只是次代種龍王,他的實力遠遠做不到無視上限。
「你是誰?」息戒低聲詢問,渾厚的音色從鐵面里泄出。
「西子月。」西子月平靜而答。
「不是人類的名字,而是龍族的名字!」息戒喊道。
西子月愣了半晌,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不,我就是人類。」她說。
「人類?同時掌握多種言靈,其中還包括審判這種神話,你居然還自稱人類?」息戒冷笑。
「你知道《橋上的賀雷修斯》嗎?」西子月重新將刀比架起,膝蓋彎曲折下。
息戒搖了搖頭,雙持的巨鐮緩緩拉開。
「公元前508年,賀雷修斯獨自守在了羅馬城前的獨木橋上,擋住了洶湧而來的軍隊,並且最後成功生還,最終他被奉為羅馬的軍神。」
「你是賀雷修斯?」息戒問道,他依舊認定西子月為龍王,她講這個故事其實是在稱述自己在歷史上的事跡。
西子月嘆息:「賀雷修斯,只是個普通的人類,而正因為他是普通人類,這段傳說才有意義,好比現在......如果我是龍王,那麼我擊敗你將合情合理,可正因為我不是龍王,我現在的所作所為才有意義。」
息戒大概明白了,他也只能嘆氣,龍族的智商從來不低,他已經從對方的話中感受到了堅定的信念。
這註定是一場人與龍之間的搏殺!
息戒持架起了雙鐮,撲擊向十字架上的那個人影!
那同樣也是不帶風暴的發力一擊,大地與山之王一系獨特的對力控制,對手甚至無法藉助風勢退避。
西子月瞬間起跳,在側寫的視角中,對方下一步的進攻軌跡猶如計算機繪譜,由數百道虛線構成,而其中只有一道實線,唯有它是正確的!
龍血充分燃燒,她抓住了那條實線!
雙鐮只撲到了虛影,當息戒反應過來的時候,西子月已經出現在了他身邊——
她踩在了鐵浮屠闊刃般的肩膀上,全身半蹲而下,以高跟鞋的後跟為圓心陡然發力,探出長腿旋踢,砸向了鐵浮屠的面門!
在審判的領域之下,任何一件到了她手中都是傳遞死亡的信使,她自己的身體也不例外,更何她也有鱗片!
息戒怒吼起了起來,金剛界再次展開,在加上他固有的龍威,二者與審判的領域相撞,像是兩條怒龍相互咆哮發難!
劇烈的顫抖從地下五十多米的深處向外蔓延,整座新娘島都晃動了起來,海崖上不斷有碎石滾落而下,廚房裡的金槍魚瘋狂想要出逃,鐘樓在風雨中飄揚不定。
新娘島之外,零和酒德麻衣正開著一艘快艇往裡沖,事到如今也只有她們這群亡命之徒趕往戰場的第一線趕。
但她們的船很快就停止了前進......因為海水已經凍結了,冰層向四面八方蔓延,將這艘快艇牢牢地焊在了冰封中。
看著周圍浩瀚的冰原,船上的倆人呆住了,覺得正在做夢。
「言靈·審判,錯不了,就是這個言靈,我見過它。」酒德麻衣如臨大敵地看著上空,心中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在她的視野中,原本雷雨交加的夜空坍塌了一角,清寂的月光灑在海面上,跳蕩的銀色波光都被凝固在了冰封里。
酒德麻衣上次見這個言靈還是在兩年前的日本,《東瀛斬龍傳》中所描述的那場蛇岐八家審判女王阻擊屍守群的戰役,很不幸,她當時就在那堆屍守中,成為了被阻擊的對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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