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 言靈審判!(2/2)
酒德麻衣上次見這個言靈還是在兩年前的日本,《東瀛斬龍傳》中所描述的那場蛇岐八家審判女王阻擊屍守群的戰役,很不幸,她當時就在那堆屍守中,成為了被阻擊的對象之一。
她親身經歷過言靈·審判的恐怖,差點葬身在了死亡的領域中。
「審判是海洋與水一系的言靈,當它在海面上釋放時,就會像眼前這樣,大片大片結冰,但除了海洋與水之王外,這有另一位龍王也參與了這個言靈的創造......」說到這裡,酒德麻衣深深吸氣,肅然起敬。
「黑王·尼德霍格,它是審判的另一位創造者,這個言靈也因此被賦予了死亡的能力。」她繼續說,每當提及黑王的名諱,任何混血種都會顫抖,仿佛是刻在DNA最深處的恐懼。
「這個言靈,只能由西子月釋放了。」零補充說。
顯然大地與山之王一系的息戒不可能使用這個言靈,那麼現在揮舞審判鐮刀的人就只能是西子月。
「還是那句話,搞不好她叫你幫著拖5分鐘時間,她真的是在結繭化龍。」酒德麻衣聳動肩膀。
零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島嶼,它籠罩在皎潔的月光下,散發著死亡與神聖的氣息,誰也不知道在那上面正爆發著一場何等驚天動地的戰役。
地下五十米的深處,死亡的風暴席捲了整間燃燒的聖堂!魔神般的身影追逐著刺客少女,像是一股風暴追逐另一股風暴,銅柱被斬斷,地板被踏碎,空氣帶著紫色電流的離子,死亡的領域不斷升華。
蓮!
西子月刺遞出了右手的短刀,極烈的圓弧從她手中劃出,正面截中了那柄撲面而來的巨鐮!
審判的領域驟然收束,幾乎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細線,它垂直從鐮刀的刃口穿過,連同甲冑和內部的金屬一起筆直切開!
落地,拉開距離,息戒再次使用天地為爐,卸下新的青銅柱,重新煉化為浮屠武器,他這次選擇將其當做戰矛擲出!
那柄戰矛如同超音速的戰鬥機破空而開,磐石般堅固的地面如海浪般分開,濺起的碎石也都帶上了彈幕的速度,儼然是一枚滿載刀片的地獄火飛彈!
西子月剎住了步伐,逆著那柄戰矛遞出左臂上的腕劍。
葵!
在這柄武器的作用下,審判的領域如綻放般擴散,猶如舉盾!
那柄戰矛如粉靨般撞碎在了盾面上,變成了四散的塵埃,撲擊在西子月身上的只是一層灼熱的雨幕,偶有鋒利的碎石摻雜其中,這是唯一能對她造成傷害的東西。
在側寫的作用下,除了掌握審判的究極言靈,她還掌握了這對武器的使用技巧,當蓮占主導地位時,審判的領域則會變細,變成一條究極的斬切直線,而葵則代表審判的扇面,兩者互為攻守,將審判這個言靈推演到極致,即便不掌握巨力,她也能正面接下息戒的攻擊。
還有伊笛可作為屠龍刺客的戰技,也在西子月的側寫範圍之內,這是她有史以來最完美的側寫,幾乎與對方融為一體。
那隻為屠龍而生的戰技,在她的刺殺名單上幾乎沒有人類,只有龍族的名字。
確實如息戒所想,現在的她就是伊笛可復活!
出擊、揮刀、斬切、攻守,雙方同時起跳,如飛天狂龍搏殺在了半空中!刀刃之間以流星的速度相撞,無窮無盡的光與熱,雷與火四散飛濺,穹頂都在墜落!
在審判和那對刀劍亮出來的一刻,息戒就放棄了對這裡的保護,將擊殺西子月作為最優先的目標,他很清楚,面對掌握如此力量的對手必須要拼盡全力。
龍王,即便只是次代種的龍王,也從不在審判的死亡面前恐懼,更何況那對刀劍曾經的主人斬殺過他的君主,為君主復仇是每條龍類都最樂意幹的事!
他放開了力道,每一刀都帶著不顧一切的力量,青銅柱連同後方的殿壁一起被斬碎,地面被怪物般的力量碾碎,整座聖堂正在毀滅,祭壇上的十字架如同孤懸在海崖上的王座,隨時都會在海面上摔得粉碎。
維持聖堂運轉的鍊金矩陣終於撐不住了,開始崩潰。
原本逆行而上的瀑布突然停滯在了半空,像是過山車爬到半山腰時突然失去了動力,滿牆流水轟然墜泄。
由於四壁損毀過重,外界的水壓也終於衝垮了牆壁,以滔天洪勢湧入,這一幕讓西子月聯想到了指環王Ⅱ的最後一幕,樹人摧毀了水壩,怒濤沖毀了獸人的地下巢穴,充滿了宗教預言般的末日感。
不僅是海水,藏在這座島嶼下方的水銀矩陣也流瀉了進來,它們的溫度居然是滾燙的,衝出缺口的一刻居然還蒸騰著濃烈的白霧,那些都是劇毒。
西子月與息戒遙遙地在水中對峙,她幾乎都迎來了自身的極限,好消息是對方氣色也不太好。
那尊鐵浮屠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像是戰死的魔神又經過了千年的風霜腐蝕,雙翼只剩鮮血流盡的殘骨,可它依然屹立不倒,金色瞳孔仿佛巨燭,似乎永不熄滅。
那些傷口上依然帶有審判的效果,在死亡的命令下,傷口一旦產生便無法癒合,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但凡被審判沾到,便會立刻死亡,但息戒是次代種龍王,他有著超然於生物的治癒能力,審判殺多少,他的傷口就癒合多少。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叫做即便是龍王級的自我恢復能力,也無法逃過審判的制裁,仿佛血條被遠古冰魄的冰晶轟爆鎖住,永遠無法恢復,反而還會持續失血。
它已經沒有武器可以煉製了。
整座聖堂所有的金屬庫存都在審判的領域上撞碎了,經過死亡洗禮之後的金屬已經無法受到言靈指揮,變成了徹底的死物,接下來他將只能用肉身撞向對方。
「你快死了吧,人類......」息戒幽幽地冷笑,實際上他也快死了,「臨死之前,不妨告訴我一下吧,你的力量到底來自與哪裡?是誰給你的力量?」
西子月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或者說她也挺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現在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大量的傷痛,有毒的水銀蒸汽,龍族意識的擠占......她感覺自己頭上被套了一萬個debuff,難過得像是生病發高燒了。
不過神奇的是,她幾乎感受不到死侍化的殺戮意志,仿佛有一片深海將所有的雜念都吸了進去,她赤著腳行走在海灘上,將一束素白的花放入海中,像是寄給大海的禮物。
是誰,將收到這束花呢?
又是誰,在大海的深處里唱著歌呢?
應該是個穿著白色裙子,一塵不染的女人吧......美好得像是母親那樣,如果世界上真有那麼一個人,在你墮落成醜陋的死侍後還願意擁抱你,也許就只有母親了吧。
隱隱約約的,西子月又看到了坐在自家客廳沙發上,那如繁櫻般盛開的女人了,她朝著西子月微笑。
短暫的思緒後,她回到了現實,水流越來越洶湧,她的時間越來越短,她必須得在自己還是人類的時候把戰鬥解決!
這個夜晚太漫長了,它是時候該天亮了。
她仰天長舒一口氣,伸手摘向了腦側馬尾上的發束,把髮絲給放了下來。
而後她又挽起了新的馬尾——一道扎於腦後的單馬尾,如同劍道少女般凌厲決然的身姿!
她張開刀劍的攻守之勢,不加修飾地朝對方筆直衝了過去,敲響了最後一擊的號角!
息戒也將金剛界撐到了最強,他也意識到了這是最後的一個回合,最強之盾與最強之矛將此刻分出勝負!
蓮與葵在水中激盪而出,卷著銀龍般的水勢轟擊向了那面金光四射的領域,死亡的腥烈氣息暴漲了數倍,冰面開始降溫。
西子月輕輕皺眉,踢踩在了半空,審判的所掠起的狂瀾也如螺旋般沖鑽!
息戒立在水中的座石被削斷了,看上去就像是西子月把它推倒了,雙方一起沉入了水中,冰冷與黑暗包圍了西子月。
蓮與葵的鍊金領域在水中張開!水中出現了電流閃滅的效果!
息戒陡然意識到不妙!
他犯了一個錯誤,不該把牆壁打碎,讓水流進入這裡!
他原本的計劃是引入水銀矩陣,那東西對混血種和龍類來說都是劇毒,但他是次代種龍王,傷得再重也能無視這些蚊子般叮咬的毒素,但西子月卻難以在這樣的劇毒中堅持太久。
雖然這個計劃目前看上去很成功,但他同時也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審判這個言靈,雖然它沒有顏色和聲勢,但它的確是海洋與水一系的言靈。
當海水湧入這裡之後,也意味著這個言靈迎來了最棒的發揮空間。
鍊金領域,激活!
審判領域,激活!
以及......水銀矩陣激活!
最後的水銀矩陣才是西子月的真正目標。
她非常清楚,按照現在所剩下的最後力量就算完美擊打在息戒的身上,也未必能將他的生命終結。
為此,她必須尋找外力,這個水銀矩陣就是最好的助力。
其實她本來不知道這裡有什麼水銀矩陣,但開戰之前,息戒把這件事講出來了,說這座獻祭地的主人很小心眼,在這裡設置了一個能阻隔三代種的水銀矩陣。
她雖然不知道那位主人是誰,但它所留下的東西,卻給了西子月莫大的幫助。
深水之中,在鍊金領域「靈」的作用下,原本已經崩潰的水銀矩陣又重新運轉了起來,源源不斷的力量順著無形的紋路輸送到審判的領域上。
這一幕簡直就像是所羅門王封印上古魔鬼,力要將他們重新關回地獄的囚籠中!
水元素狂暴煉化了起來!像是無數道藍色的冰錐彈轟擊而下,金剛界的厚膜終於承受不住這份重壓,轟然崩摧,蓮與葵雙雙洞入他的胸口,死神般的寒冰切割在暗金色的龍骨上,裡面是如熔爐般跳動的心臟!
周圍的水開始結冰了,不是普通的冰塊,而是黑色的堅冰。
象徵水元素被煉製到了極點!
這還是西子月一個月前在破解阿提拉宮殿地圖時所聽到的知識,夏綠蒂說水元素被煉製極致,並非是藍色,而是黑色,如今她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用這神話般的言靈煉製出了神話里才有的東西。
「你這.....盜火的普羅米修斯!竊取權柄的罪人!」息戒用暴怒的聲音咆哮,像是被封印的厲鬼透過油畫詛咒世界。
它的生命終於開始消亡了,鱗片逐一脫落粉碎,利爪斷裂,全身的每一寸都在極致的死亡中消散,像是一首用聖殿管風琴演奏的音樂會來到了結尾的最高潮,無數豎琴都在為它伴奏,無數的風笛都在為它哀奏,紅色的帷幕即將降下,舞台即將謝幕!
「諸神註定一死,冰火之下終有新生!」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刻變為了洪鐘大呂,仿佛整個世界都能聽到!
西子月最後一次抽動手腕,蓮在對方的骨籠里狠狠抽轉,猶如擰轉了塵封多年的生鏽鐵門,像是把它打開了,又像是把它鎖上了,鎖孔都搗毀殆盡!
「下地獄吧,魔鬼!」女性特有的柔性吼聲從西子月的喉噥里擠了出來,她的容顏在冰封中仿佛永生。
息戒的心臟終於破碎了,祭壇封鎖如同崩潰的城堡,龍捲風坍塌而下,烏雲徹底擦開,清朗的月光下,唯有冰原錚亮!
爆炸般的氣流將西子月送向了山房,她撞碎一層冰面浮了出來,望見了破敗的穹頂,那承載著奧秘與智慧的花紋和藤蔓開始一一出現裂縫,這個地方還真就要塌了。
借著餘力,西子月重新站了起來,在冰面上奔跑,遁入了那條甬道,往出口的地方逃了起來,聖堂在下方沉陷,階梯在她的腳後也一一消失,像是黑暗的巨獸舔舐著她的腳後跟向上攀爬。
最後一刻,西子月翻出了甬道的出口,終於來到了地面。
整座岩壁都開始傾塌了,整個新娘島都在地震,像是剛好座落在了板塊運動的裂縫上了,猛烈的地震撲向了這座島嶼。
環繞在新娘島的三壁都垮向了海面,揚起了遮天蔽日的巨浪,這座與世隔絕的島嶼就這麼暴露在了外界,像是被剝開蛋白的蛋黃。
西子月全程保持沉默,反正這事也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她現在也沒有力氣逃命,只想靜靜地.....觀賞一場盛世的毀滅。
毀滅持續了二十秒,接著是漫長的寂靜,西子月靠在一棵樹下,看著這面新露出來的海域,以及海上的月光。
冰面,也破碎融化了。